第二十八章众姑娘各有心事
“哎哟,林姑娘来啦!”黛玉刚走到贾母的院子,便听两個婆子夸张的大叫了起来,這两個婆子跑上前便想来扶黛玉,弄得黛玉哭笑不得,她来請安也不是一回两回,平日也沒见這两個婆子如此热情,今儿全变了。
紫鹃忙笑道:“两位嬷嬷也是积年的老人,怎么连咱们家的规矩都忘记了?”
紫鹃這话說得两個婆子面上一红,对视一眼只觉得无话以对,心中很觉得尴尬。
黛玉淡淡笑道:“两位嬷嬷辛苦了,外祖母起身了不曾?”
黛玉的话冲淡了两個婆子的尴尬,她们忙笑道:“回姑娘的话,老太太才起,姑娘您是头一位来請安的,宝二爷和各位姑娘都不曾来。”
黛玉含笑点了点头,走进了贾母的房间,她们进房之后,两個婆子小声道:“紫鹃這丫头跟了好主子眼也大了,平日裡如何敢這般排暄我們,倒是林姑娘還是和平日一般,虽說她素来小性,对我們倒是和气……”
贾母刚刚梳妆完,见黛玉进来忙将她拉到身边爱怜的笑道:“昨儿闹了一整日,今儿怎么不睡一会子?”
黛玉轻笑道:“许是昨儿太闹了,夜裡便走了困。”
贾母忙叫道:“鸳鸯,快把南安王府送的安息香取来。玉儿,你若再觉得睡不着,便让丫头们点上一枝,那香最是助眠。不過可不敢多用,也不能常用,一個月上点個三回五回還行,若是次数多了便沒用了。”
黛玉含笑答应下来,鸳鸯不多时便找出個小金匣子交给雪雁道:“每次只能点一枝,万不敢多点的。”雪雁忙答应着,将安息香小心的收了起来。
才說了几句话,便听院中传来笑语之声,贾母笑道:“那几個懒丫头来了,玉儿呀,回头咱们好好羞她们一羞。”
“老太太,我們给您請安来了!”随着探春爽朗的笑声,迎春探春惜春依次走了进来,一见黛玉,三人都笑了。先给贾母請過安,姐妹三個便拥到黛玉身边,迎春揽着黛玉的肩膀关切的问道:“林妹妹,你昨儿累了一天,今儿怎么起得如此早,可是夜裡走了困?”探春拉着黛玉的左手笑道:“林姐姐,听說昨儿你成了宫宴的主角,皇后娘娘一刻不离的把你带在身边,林姐姐,你可真有福气呀!”惜春抱着黛玉的右胳膊仰着脸叫道:“林姐姐,我的颜料用完了……”
姐妹三個一齐开言,把黛玉逗笑了,她对迎春笑道:“二姐姐,我一年裡也就睡那么几個好觉,走了困也不觉得什么。”又转头逗惜春道:“四妹妹,难道我是专门给你供颜料的不成?给了你几回,倒成了惯例了!若是我這裡也沒有了,可怎么办?”惜春嘟着嘴直跺脚,黛玉才又对探春轻道:“三妹妹,我算什么有福气的,若真有福气,爹娘也不会离开我了。三妹妹你可知道我情愿我所有的一切去换回爹娘,可是我却做不到,若說有福气,三妹妹才是我們這裡最有福气的人。”
听了黛玉這话,迎春惜春都应和的点头,沒有父母的苦,她们俩個都感同身受,迎春有父无母,可是却和沒有父母一样,惜春也是一般,沒有亲娘,只有一個一心问道毫不关心自己的父亲,同沒有也沒什么区别。
探春面上一红,她一直为自己姨娘生的而耿耿于怀,不想自己竟然是被羡慕的那一個。
贾母在一旁笑道:“你们這些孩子呀!大好的时节說這些话儿做什么,都過来,今儿天气不错,咱们去逛逛园子,我听凤丫头說這园子可修得差不多了。”
探春忙道:“老祖宗您還不知道吧,昨儿老爷带着宝玉逛了一整日的园子,让他题匾额做对子,生生拘了一整天呢,听說做了不少对子,老爷嘴裡不說,心裡却是很喜歡的。”
贾母笑道:“嗯,你老爱爷昨儿晚上已经回了,說是很有几处并不合适,所以我今儿带你们姐妹逛上一回,把那沒题的都题上。玉儿呀,你舅舅特意让我告诉你,你的才学最好,若能把所有的处所都题一回,是最好不過的。”
黛玉笑辞道:“若论才学,云妹也是极好的,何不請了她一起逛?”探春忙道:“還有宝姐姐,她的才学也好,老太太,何不也差人請了来。我們姐妹们也好久沒有聚一聚了。”
贾母点头笑道:“你们想得都很周到,琥珀,去告诉琏儿媳妇,让她使人去請云丫头。”贾母正想吩咐人去請宝钗,却见宝钗走了进来,贾母笑道:“宝丫头倒是长脚,想着她她便来了。”
宝钗平日都是第一個来請安的,只因昨夜与薛氏說了半夜的话,到天快亮才胡乱睡下,這一睡便睡過头,才会到现在才過来請安。宝钗忙告了罪,又請了一回安,才与众姐妹說笑起来。只见她对黛玉格外的亲热,揽着黛玉的肩,挽着黛玉的手臂,看上去就如同亲姐妹一般。黛玉手臂上有伤,那禁得住宝钗如此搓揉,便抽出手笑道:“宝姐姐,定是昨夜沒睡好,看這眼下還有乌青,你要不要先歇一会子,也免得回头沒力气逛园子。”
雪雁知道黛玉手臂上伤,便不落痕迹的将黛玉扶到一旁坐下,恰好兰心端着药追了過来,黛玉一看便皱眉道:“你们再不让我歇一歇的,见天儿吃药,我比那药罐子還药罐子。”
兰心将药送到黛玉嘴边,半哄半威胁的說道:“好姑娘,您可怜可怜我們吧,看在小兰心端着药跑過来的份上,您就喝了吧,您若不喝,奴婢只能求老太太做主了!”
贾母乐呵呵的笑道:“玉儿听话,快把药喝了。”
黛玉苦着脸将药喝下,皱着眉道:“好苦!”兰心伺候着黛玉漱過口,贾母指着一碟梅子笑道:“快吃一颗就不苦了!”雪雁将梅子送到黛玉口中,黛玉含了一会子才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宝钗便笑道:“良药苦口,林妹妹你吃了這么多年的药,怎么還沒习惯?”
黛玉撅嘴道:“宝姐姐這话說的可不在理,难道說若是每日用刀子划自己一個口子,日子久了便不疼么?也许宝姐姐有這本事,可我沒有,苦便是苦,喝多久也是苦。”
宝钗走上前便要拧黛玉的嘴,口中笑道:“真真林丫头是個牙尖嘴利的。”可是黛玉躲的快,一早躲到贾母的怀中,生让宝钗扑了個空,贾母拍着黛玉笑道:“玉儿再不肯让人的,宝丫头,玉儿小,你让着她些也就是了。”
“宝姐姐让着什么?”宝玉的声音传了进来,黛玉便坐了起来,侧着脸冲着迎春,看都不看宝玉一眼。宝玉上前請過安,便凑到黛玉的面前,仔细看了一回黛玉的气色,宝玉叹道:“林妹妹定是夜裡走了困,好妹妹,是又咳嗽了不成?這王太医的药我看也沒什么用,老太太,不如试试海上方,我新得了個方子,最是养人的,咱们给林妹妹配吧。”
贾母摇头道:“真正是個傻孩子,药也是混吃的!”
宝玉忙叫道:“怎么不能,老太太,宝姐姐的冷香丸可不就是海上方,听姨妈說最是有用的,可见這海上方都是有奇效的。您闻闻看,宝姐姐身上总有种特别的香气,便是那冷香丸的味道呢!”
宝钗听了這话,尴尬的面上泛红,忙道:“宝兄弟,你乱說什么,我何曾有什么香气?林妹妹才是天生异香,她从来不薰香,可总有淡淡香气萦绕,你可是說错了!”
宝玉歪头道:“林妹妹有异香,我怎么沒闻到?”說着宝玉便凑近黛玉要去闻味道,恼得黛玉直往贾母怀中藏,惹得小兰心怒火升腾,她不露声色的一道指风打向宝玉,宝玉行到一半便觉腿一软,正摔在宝钗的身上,将宝钗抱了個满怀。宝钗臊的满脸通红,本能的将宝玉往外一推,宝玉被兰心暗算,本就站不稳,又被宝钗一推,便实实的摔了個倒仰跌坐在地上。贾母一见便急得站了起来,大声叫道:“宝玉,可摔着沒有!”本书由首发,請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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