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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候芳魂五儿承错爱,還孽债迎女返真元(2)

作者:(清)曹雪芹 高鹗
却說五儿被宝玉鬼混了半夜,又兼宝钗咳嗽,自己怀着鬼胎,生怕宝钗听见了,也是思前想后,一夜无眠。次日一早起来,见宝玉尚自昏昏睡着,便轻轻儿的收拾了屋子。那时麝月已醒,便道:野你怎么這么早起来了?你难道一夜沒睡嗎?”五儿听這话又似麝月知道了的光景,便只是讪笑,也不答言。一时,宝钗袭人也都起来。开了门,见宝玉尚睡,却也纳闷,怎么在外头两夜睡的倒這么安稳呢?及宝玉醒来,见众人都起来了,自己连忙爬起,揉着眼睛,细想昨夜又不曾梦见,可是仙凡路隔了。慢熳的下了床,又想昨夜五儿說的宝钗袭人都是天仙一般,這话却也不错,便怔怔的瞅着宝钗。宝钗见他发怔,虽知他为黛玉之事,却也定不得梦不梦,只是瞅的自己倒不好意思的,便道:野你昨夜可遇见仙了么?”宝玉听了,只道昨晚的话宝钗听见了,笑着勉强說道:野這是那裡的话?”那五儿听了這一句,越发心虚起来,又不好說的,只得且看宝钗的光景。

  只见宝钗又笑着问五JJ:“我听见二爷睡梦裡和人說话来着么?”宝玉听了,自己坐不住,搭着走开了。五JJ脸飞红,只得含糊道:野前半夜倒說了几句,我也沒听真。什么‘担了虚名,又什么‘沒打正经主意,我也不懂,劝着二爷睡了。后来我也睡了,不知二爷還說来着沒有。”宝钗低头一想:野這话明是为黛玉了。但尽着叫他在外头,恐怕心邪了,招出些花妖柳怪来。况兼他的旧病,原在姐妹上情重。只好设法将他的心意挪移過来,然后能免无事。”想到這裡,不免面红耳热起来,也就讪讪的进房梳洗去了。

  且說贾母两日高兴,略吃多了些,這晚有些不受用,第二天,便觉着胸口饱闷。鸳鸯等要回贾政,贾母不叫言语,說:野我這两日嘴馋些,吃多了点子。我饿一顿就好了,你们决别吵嚷。”于是鸳鸯等并沒有告诉人。

  這日晚间,宝玉回到自己屋裡,见宝钗自贾母王夫人处才請了晚安回来,宝玉想着早起之事,未免赧颜抱断。宝钗看他這样的,也晓得是沒意思的光景。因想着他是個痴情人,要治他的這個病,少不得仍以痴情治之。想了想,便问宝玉道:“你今夜還在外头睡去罢咧?”宝玉自觉沒趣,便道:“裡头外头都是一样的。”宝钗意欲再說,反觉碍难出口。袭人道:野罢呀,這倒是什么道理呢?我不信睡的那么安顿!”五儿听见這话,连忙接口道:野二爷在外头睡,别的倒沒有什么,只爱說梦话,叫人摸不着头脑儿,又不敢驳他的回。”袭人便道:野我今日挪出床上睡睡,看說梦话不說。你们只管把二爷的铺盖铺在裡间就完了。”宝钗听了,也不作声。宝玉自己惭愧,那裡還有强嘴的分儿,便依着搬进来。一则宝玉抱歉,欲安宝钗之心;二则宝钗恐宝玉思郁成疾,不如稍示柔情,使得亲近,以为移花接木之计。于是当晚袭人果然挪出去。這宝玉固然是有意负荆,那宝钗自然也无心拒客,从過门至今日,方才是雨腻云香,氤氲调畅。从此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此是后话不提。

  且說次日宝玉宝钗同起,宝玉梳洗了,先過贾母這边来。這裡贾母因疼宝玉,又想宝钗孝顺,忽然想起一件东西来,便叫鸳鸯开了箱子,取出祖上所遗的一個汉玉,虽不及宝玉個那决玉石,挂在身上却也希罕。鸳鸯找出来递与贾母。便說道:“這件东西,我好子象从沒见的。老太太這些年還己得這样清楚,兑是那一箱什么匣子裡装着。我按着老太太的话一拿就拿出来了。老太太這会子叫拿出来做什么?”贾母道:“你那裡知道?這块玉還是祖爷爷给我們老太爷,老太爷疼我,临出嫁的时候叫了我去,亲手递给我的。還說:‘這玉是汉朝所佩的东西,很贵重,你拿着就象见了我的一样,我那时還小,拿了来,也不当什么,便撩在箱子裡。到了這裡,我见咱们家的东西也多,這算得什么!从沒带過,一撩傲奈了六十多年。今儿见宝玉這样孝顺,他又丢了一块玉,故此,想着拿出来给他,也象是祖上给我的音思。”

  一时,宝玉請了安。贾母便喜歡道:“你過来,我给你一件东西瞧瞧。”宝玉走到床前,贾母便把那块汉玉递给宝玉。宝玉贼一瞧,那玉有三寸方圆,形似甜瓜,色有红晕,甚是精致。宝玉口口称赞。贾职“你爱么?這是我祖爷爷给我的,我传了你罢。”宝玉笑着,請了個安谢了,又拿了要送给他母亲瞧。贾母道:“你太太瞧了,告诉你老子,又兑疼儿子不如疼孙子了。他们从沒见過。”宝玉笑着去了。宝钗等又說了几句话,也辞了出来。

  自此,贾母两日不进饮食,胸口仍是膨闷,觉得头晕目眩,咳嗽。邢王二夫人、凤姐等請安,见贾母精神尚好,不過叫人告诉贾政,立刻来請了安。贾政出来,即請大夫看脉。不多一时,大夫来诊了脉,說是有年纪的人,停了些饮食,感冒些风寒,略消导发散些就好了。开了方子,贾政看了,知是寻常药品,命人煎好进服。以后贾政早晚进来請安。一连三日,不见稍减。贾政又命贾琏打听好大夫,“快去請来瞧老太太的病。咱们家常請的几個大夫,我瞧着不怎么好,所以叫你去。”贾琏想了一想,兑道:“记得那年宝兄弟病的时候,倒是請了一個不行医的来瞧好了的,如今不如找他。”贾政道:“医道却是极难的,越是不兴时的大夫倒有本领。你就打发人去找来罢。”贾琏即忙答应去了,回来犹:“這刘大夫新近出城教书去了,過十来天进城一次。這时等不得,又請了一位,也就来了。”贾政听了,只得等着,不提。

  且說贾母病时,合宅女眷无日不来請安。一日,众人都在那裡,只见看园内腰门的老婆子进来回說:“园裡的栊翠庵的妙师父知道老太太病了,特来請安。”众人道:“他不常過来,今儿特来,你们快請进来。”顺走到床前回了贾母。山由烟是妙玉的旧相识,先走出去接他。只见妙玉头戴妙常冠,身上穿一件月白素袄儿,外罩一件水田青缎镶边长背心,拴着秋香色的丝绦,腰下系一條淡墨画的白绫裙,手执麈尾念珠。跟着一個侍儿,飘飘曳曳的走来。山献因见了问好,說是:“在园内住的时候儿,可以常来瞧瞧你,近来因为园内人少,一個人轻易难出来况且咱们這裡的腰门常关着,所以這些日子不得见你。今儿幸会!”妙玉道:“头裡你们是热闹场中,你们虽在外园裡住,我也不便常来亲近。如今知道這裡的事情也不大:好,又听說是老太太病着,又店记着你,還要瞧瞧宝姑娘。我那管你们关不关?我要来就来;我不来,你们要我来也不能啊。”岫烟笑道:“你還题种脾气。”

  一面說着,已到贾母房中。众人见了,都问了好。妙玉走到贾母床前问候,說了几句套话。贾母便道:“你是個女菩萨,你瞧瞧我的病可好的了好不了?”妙玉道:“老太太這样慈善的人,寿数正有呢。一时感冒,吃几贴药,想来也就好了。有年纪的人,只要宽心些。”贾母道:“我倒不为這些。我是极爱寻快乐的。如今這病也不觉怎么着,只是胸膈饱闷。刚才大夫說是气恼所致。你是知道的,谁敢给我气受,這不是那大夫脉理平常么。我和琏儿說了,還是头一個大夫說感冒伤食的是,明J儿還請他来。”說着,叫鸳鸯:“吩咐厨房裡办一桌净素菜来,請妙师父這裡便饭。”妙玉道:“我吃過午饭了,我是不吃东西的。”王夫人道:“不吃也罢。咱们多坐一会,說些闲话儿罢。”妙玉道:“我久已不见你们,今日来瞧瞧。”又說了一回话,便要走。回头见惜春站着,便问道:“四姑娘为什么這样瘦?不要只管爱画劳了心。’惜春道:“我久不画了。如今住的房屋不比园裡的显亮,所以沒兴头画。”妙玉道:“你如今住在那一所?”惜赖:野就是你才来的那個门东边的屋子,你要来,很近。”妙玉道:野我高兴的时候来瞧你。”惜春等說着送了出去。回身過来,听见丫头们回說大夫在贾母那边呢,众人暂且散去。

  那知贾母這病日重一日,延医调治不效,以后又添腹泻。贾政着急,知病难医,即命人到衙门告假,日夜同王夫人亲侍汤药。一日,见贾母略进些饮食,心裡稍宽,只见老婆子在门夕外罙头。王夫人叫彩云看去,问问是谁。彩云看了是陪迎春到孙家去的人,便道:野你来做什么?”婆子道:野我来了半日,這裡找不着一個姐姐们,我又不敢冒撞,我心裡又急。”彩云道:野你急什么?又是姑爷作践姑娘不成么?”婆子道:野姑娘不好了!前儿闹了一场,姑娘哭了一夜,昨日痰堵住了。他们又不請大夫,今日更利害了!”彩云道:“老太太病着呢,别大惊小怪的。”王夫人在内已听见了,恐老太太听见不受用,忙叫彩云带他外头說去。岂知贾母病中心静,偏偏听见,便道:野迎丫头要死了么?”王夫人便道:野沒有。婆子们不知轻重,說是這两日有些病,恐不能就好,到這裡问大夫。”贾母道:野瞧我的大夫就好,快請了去。”王夫人便叫彩云:“叫這婆子去回大太太去。”那婆子去了。

  這裡贾母便悲伤起来,說是:野我三個孙女儿:一個享尽了福死了;三丫头远嫁,不得见面;迎丫头虽苦,或者熬出来,不打量他年轻轻儿的就要死了!留着我這么大年纪的人活着做什么!”王夫人鸳鸯等解劝了好半天。那时宝钗李氏等不在房中,凤姐近来有病。王夫人恐贾母生悲添病,便叫人叫了他们来陪着,自己回到房中,叫彩云来埋怨:野這婆子不懂事!以后我在老太太那裡,你们有事,不用来回。”丫头们依命不言。岂知那婆子刚到邢夫人那裡,外头的人已传进来說:野二姑奶奶死了。”邢夫人听了,也便哭了一场。现今他父亲不在家中,只得叫贾琏贼瞧看。知贾母病重,众人者杯敢回。可怜一位如花似月之女,结缡年余,不继孙家拥,以致身亡,又值贾母病笃,众人不便离开,竟容孙家草草完結。

  贾母病势日增,只想這些孙女儿。一时想起湘云,便打发人去瞧他。回来的人悄悄的找鸳鸯。因鸳鸯在老太太身旁,王夫人等都在那裡,不便上去,到了后头,找了琥珀,告诉他道:野老太太想史姑娘,叫我們去打听。那裡知道史姑娘哭的了不得,說是姑爷得了暴病,大夫都瞧了,說這病只怕不能好,若是变了痨病,還可捱個四五年。所以史姑娘心裡着急。又知道老太太病,只是不!過来請安。還叫我别在老太太跟前提起来,倘或老太太问起来务必托你们变個法儿回老太太才好。”琥珀听了,咳了一声,也就不言语了,半日說道:“你去罢。”琥珀也不便回,心裡打算告诉鸳鸯叫他撒谎去,所以来到贾母床前。见贾母神色大变,地下站着一屋子的人,嘁嘁喳喳的說:野瞧着是不好。”也不敢言语了。

  這裡贾政悄悄的叫贾琏到身旁,向耳边說了几句话。贾琏轻轻的答应出去了,便传齐了现在家裡的一干人說:野老太太的事,待一出来了,你们快决分头派人办去。头一件,先請出板来瞧瞧,好挂裡子。‘决到各处将各人的衣服量了尺寸,都开明了,便叫裁缝去做孝衣。那棚杠执事都讲定了。厨房裡還该多派几個人。”赖大等回道:“二爷,這些事不用爷费心,我們早打算好了,只是這项银子在那裡领呢?”贾琏道:野這种银子不用外头去,老太太自己早留下了。刚才老爷的主意,只要办的好,我想外面也要好看。”赖大等答应,派人分头办去。贾琏复回到自己房中,便问平儿:野你奶奶今儿怎么样?”平JJ把嘴往裡一努說:野你瞧去。”贾琏进内,见凤姐正要穿衣,一时动不得,暂且靠在炕桌JJ上。贾琏道:野你只怕养不住了,老太太的事,今儿明J儿就要出来了,你還脱得過么?快叫人将屋裡收拾收拾,就诙挣上去了。若有了事,你我還能回来么?”凤姐道:野咱们這裡還有什么收拾的?不過就是這点子东西,還怕什么?你先去罢,看老爷叫你。我换件衣裳就来。”

  贾琏先回到贾母房裡,向贾政悄悄的回道:野诸事已交派明白了。”贾政点头。夕卜面又报:野太医来了。”贾琏接人,诊了一回。大夫出来,悄悄的告诉贾琏:野老太太的脉气不好,防着些。”贾琏会意,与王夫人等說知。王夫人即忙使眼色叫鸳鸯過来,叫他把老太太的装裹衣服预备出来。鸳鸯自去料理。

  贾母睁眼要茶喝,邢夫人便进了一杯参汤。贾母刚用嘴接着喝,便道:野不要這個,倒一钟茶来我喝。”众人不敢违拗,即忙送上来。一口喝了,還要,又喝一口,便說:野我要坐起来。”贾政等道:野老太太要什么,只管說,可以不必坐起来才好。”贾母道:野我喝了口水,心裡好些儿,略靠着和你们說說话儿。”珍珠等用手轻轻的扶起,看见贾母這会子精神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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