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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史太君寿终归地府,王凤姐力诎失人心(1)

作者:(清)曹雪芹 高鹗
却說贾母坐起說道:野我到你们家已经六十多年了,从年轻的时候到老来,福也享尽了。自你们老爷起,儿子孙子也都算是好的了。就是宝玉呢,我疼了他一场,”說到那裡,拿眼满地下瞅着。王夫人便推宝玉走到床前。贾母从被窝裡伸出手来拉着宝玉道:野我的儿,你要争气才好!”宝玉嘴裡答应,心裡一酸,那眼泪便要流下来,又不敢哭,只得站着。听贾母說道:“我想再见一個重孙子,我就安心了。我的兰儿在那裡呢?”李纨也推贾兰上去。贾母放了宝玉,拉着贾兰道:“你母亲是要孝顺的。将来你成了人,也叫你母亲风光风光!凤丫头呢?”凤姐本来站在贾母旁边,赶忙走到跟前說:野在這裡呢。”贾母道:野我的儿,你是太聪明了,将来修修福罢!我也沒有修什么,不過心实吃亏。—陛吃斋念佛的事我也不大干,就是旧年叫人写了些《金刚经》送送人,不知送完了沒有?”凤姐道:野沒有呢。”贾母道:野早该施舍完了才好。我們大老爷和珍儿是在外头罢了,最可恶的是史丫头沒良心,怎么总不来瞧我!”鸳鸯等明知其故,者杯言语。

  贾母又瞧了一瞧宝钗,叹了口气,只见脸上发红。贾政知是回光返照,即忙进上参汤。贾母的牙关已经紧了,合了一回眼,又睁着满屋裡瞧了一瞧。王夫人宝钗上去,轻轻扶着,邢夫人凤姐等便忙穿衣。地下婆子们已将床安设停当,铺了被褥。听见贾职间略一响动,脸变笑容,竟是去了。享年八十三岁。众婆子疾忙停床。

  于是贾政等在外一边跪着,邢夫人等在内一边跪着,一齐举起哀来。外面家人各样预备齐全,只听裡头信儿一传出来,从荣府大门起至内宅门,扇扇大开,一色净白纸糊了,孝棚高起,大门前的牌楼立时竖起。上下人等登时成服遥贾政报了丁忧,礼部奏闻。主上深仁厚泽,念及世代功勋,又系元妃祖母,赏银一千两,谕礼部主祭。家人们各处报丧。众亲友虽知贾家势败,今见圣恩面,都来织。择了吉时成殓,停灵正寝。

  贾赦不在家,贾政为长;宝玉、贾环、贾兰是亲孙,年纪又小,都应守灵。贾琏虽也是亲孙,带着贾蓉,尚可分派家人办事。虽請了些男女外亲来照应,内裡邢王二夫人、李纨、凤姐、宝钗等是应灵旁哭泣的;尤氏虽可照应,他自贾珍外出,依住荣府,一向总不上前,且又荣府的事不甚谙练;贾蓉的媳妇更不必說;惜春年小,虽在這裡长的,他于家事全不知道。所以内裡竟无一人支持。

  只有凤姐可以照管裡头的事,况又贾琏在外作主,裡外他二人,倒也相宜。凤姐先前仗着自己的才干,原打量老太太死了,他大有一番作用。邢王二夫人等本知他曾办過秦氏的事,必是妥当,于是仍叫凤姐总理裡头的事。凤姐本不应辞,自然应了,心想:野這裡的事本是我管的。那些家人更是我手下的人。太太和珍大嫂子的人本来难使唤,如今他们都去了。银项虽沒有对牌,這种银子却是现成的。夕卜头的事又是我們那個办。虽說我现今身子不好,想来也不致落褒贬,必比宁府裡還得办些。”心下已定,且待明日接了三,后日一早分派。便叫周瑞家的传出话去,将花名册取上来。凤姐一一的瞧了,统共男仆只有二十一人,女仆只有十九人,余者俱是些丫头,连各房算上,也不過三十多人,难以派差。心裡想道:野這回老太太的事倒沒有东府裡的人多。”又将庄上的弄出几個,也正在思算,只见一個小丫头過来說:野鸳鸯姐姐請奶奶。”凤姐只得過去。只见鸳鸯哭得泪人一般,一把拉着刚說道:野二奶奶請坐,我给二奶奶磕個头。虽說服中不行礼,這個头是要磕的。”鸳鸯說着跪下,慌的凤姐赶忙立住說道:“這是什么礼?有话好好的說。”鸳鸯跪着,顺便拉起来。鸳鸯說道:“老太太的事,一应内外,都是二爷和二奶奶办。這种银子是老太太留下的。老太太這一辈子也沒有遭塌過什么银钱,如今临了這件大事,必得求二奶奶体体丽的办一办才子。我方才听见老爷說什么诗云子曰,我也不懂。又說什么‘丧与其易,宁戚’,我更不明白。我问宝二奶奶,說是,老爷的音思,老太太的丧事,只要悲切才是真孝,不必糜费图好看的念头。我想老太太這样一個人,怎么不该体面些?我虽是奴才丫头,敢說什么?只是老太太疼二奶奶和我這一场,临死了還不叫他风光风光?我想二奶奶是能办大事的,故此我請二奶奶来,作個主意,我生是跟老太太的人,老太太死了,我也是跟老太太的!若是瞧不见老太太的事怎么办,将来怎么见老太太呢?”

  顺听了這话来的古怪,便說:“你放心,要体面是不难的。虽是老爷口說要省,那势派也错不得。便拿這项银子者花在老太太身上,也是该当的。”鸳鸯道:“老太太的遗言說,所有剩下的东西是给我們的,二奶奶倘或用着不够,只管拿這個去折变补上。就是老爷說什么,也不好违了老太太的遗言。况且老太太分派的时候,不是老爷在這裡听见的么?”凤姐道:“你素来最明白的,怎么這会子這样的着急起来了?”鸳鸯道:“不是我着急,为的是大太太是不管事的,老爷尉白招摇的。若是二奶奶心裡也是老爷的想头,說抄過家的人家,丧事還是這么好,将来又要抄起来,也就不顾起老太太来,怎么样呢?我呢,是個丫头,好歹碍不着,到底是這裡的声名!”凤姐道:“我知道了遥你只管放心,有我呢。”鸳鸯千恩万谢的托了顺。

  那顺出来,想道:“鸳鸯這东西好古怪!不知打了什么主意?论理,老太太身上本该体面些。嗳!且别管他,只按着咱们家先前的样子办去。”于是叫旺儿家的来,把话传出去,請二爷进来。不多时,贾琏进来說道:“怎么找我?你在裡头照应着些就是了。横竖作主是二老爷,他說怎么着,我們就怎么着。”凤姐!“你也說起這個话来了,可不是鸳鸯說的话应验了么?”贾琏道:“什么鸳鸯的话?”凤姐便将鸳鸯請进去的话述了一遍。贾琏道:“他们的话算什么!刚才二老爷叫我去,說:‘老太太的事固要认真办理,但是知道的呢,說是老太太自己结果自己;不知道的,只說咱们都隐匿起来了,如今很宽裕。老太太的這种银子用不了,谁還要么?仍旧该用在老太太身上。老太太是在南边的,虽有坟地,却沒有阴宅。老太太的灵是要归到南边去的。留這银子在祖坟上盖起些房屋来,再余下的,观几顷祭田遥咱们回去也好;就是不回去,便叫那些贫穷族中住着,也好按时按节早晚上香,时常祭扫祭扫。’你想這些话可不是正经主意么?据你的话,难道者陈了罢?”

  凤姐!“银子发出来了沒有?”贾琏道:“谁见過银子!我听见咱们太太听见了二老爷的话,极力的撺掇二太太和二老爷說:‘這是好主意,叫我怎么着?现在外头棚杠上要支几百银子,這会子還沒有发出来。我要去,他们都說有,先叫外头办了,回来再算。你想,這些奴才,有钱的早溜了。按着册子叫去,有說告病的,有說下庄子去了的。剩下几個走不动的,只有脏的能耐,還有赔钱的本事么?”凤姐听了,呆了半天說道:“這還办什么!”正說着,见来了一個丫头,說:“大太太的话,问二奶奶:今儿第三天了,裡头還很乱,供了饭,還叫亲戚们等着嗎?叫了半天,上了菜,短了饭。這是什么办事的道理?”凤姐急忙进去吆喝人来伺候,将就着把早饭打发了。偏偏那日人来的多,裡头的人者阮眉瞪眼的。凤姐只得在那裡照料了一会子,又惦记着派人,赶着出来,叫了旺儿家的传齐了家下女人们,一一分派了。众人都答应着不动。凤姐道:“什么时候,還不供饭?”众人道:“传饭是容易的,只要将裡头的东西发出来,我們才好照管去。”凤姐!“糊涂东西!派定了你们,少不辅的!”众人只得勉强应着。

  凤姐即往上房取发应用之物,要去請示邢王二夫人,见人多难說,看那时候已经日渐平西了,只得找了鸳鸯,說要老太太存的那一分家伙。鸳鸯道:“你還问我呢!那一年二爷当了,赎了来了么?”凤姐道:“不用银的金的,只要那一分平常使的。”鸳鸯道:“大太太珍大奶奶屋裡使的是那裡来的?”凤姐一想不差,转身就走,只得到王夫人那边找了玉钏彩云,才拿了一分出来,急忙叫彩明登账,发与众人收管。

  鸳鸯见凤姐這样慌张,又不好叫他回来,心想:“他头裡作事,何等爽利周到,如今怎么掣肘的這個样儿!我看這两三天连一点头脑都沒有,不是老太太白疼了他嗎!’那裡知邢夫人一听贾政的话,正合着将来家计艰难的心,巴不得留一点子作個收局。况且老太太的事原是长房作主。贾赦虽不在家,贾政又是拘泥的人,有件事便說:“請大太太的主意。”邢夫人素知凤姐手脚大,贾琏的闹鬼,所以死拿住不放松。鸳鸯只道已将這项银两交了出去了,故见顺掣肘如此,却疑为不肯用心,便在贾母灵前唠唠叨叨哭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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