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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白玉钏亲尝莲叶羹,黄金莺巧结梅花络(2)

作者:(清)曹雪芹 高鹗
少顷出至园外,王夫人恐贾母乏了,便欲让至上房内坐。贾母也觉脚酸,便点头依允。王夫人便命丫头忙先去铺设坐位。那时赵嫩良推病,只有周嫩良与那老婆丫头们忙着打帘子,立靠背,撕子。贾母扶着凤U进来,与薛姨妈分宾主坐了。宝钗湘云坐在下面。王夫人亲自捧了茶来,奉与贾母;李宫裁捧与薛姨妈。贾母向王夫人道:‘让他们小妯娌们伏侍罢,你在那裡坐下,好說话儿。”王夫人方向一张小杌子上坐下,便吩咐凤道:‘老太太的饭,放在這裡,添了东西来。”凤姐儿答应出去,便命人去贾母那边告诉。那边的老婆们忙往外专了,丫头们忙都赶過来,王夫人便命:‘請姑娘们去。”請了半天,只有探春惜春两個来了;迎春身上不耐烦,不吃饭;那黛玉是不消說,十顿饭只好吃五顿,众人也不着意了。

  少顷饭至,众人调放了桌子,凤姐儿用手巾裹了一把牙,站在地下,笑道:‘老祖宗和姨妈不用让,還听我說就是了。”贾母笑向薛姨妈道:‘我們就是這样。”薛姨妈笑着应了,于是凤姐放下四双:上丽双是贾母薛姨妈,两边是宝钗湘云的。王夫人李宫裁等都站在地下,看着放菜。凤姐先亡着要干净家伙来,替宝玉拣菜。少顷,莲叶汤来了,贾母看過了,王夫人回头见玉钏儿在那裡,便命玉钏儿与宝玉送去。凤姐道:‘他一個人难拿。”可巧莺儿和同喜都来了,宝钗知道他们已吃了饭,便向莺道:‘宝二爷正叫你去打绦子,你们两個同去罢。”莺儿答应着,和玉钏儿出来。

  莺道:‘這么远,怪热的,那可怎么端呢?”玉钏儿笑道:‘你放心,我自有道理。”說着,便命一個婆子来,将汤饭等嫌在一個捧盒裡,命他端了跟着,他两個却空着手走。一直到了怡红院门口,玉钏儿方接過来了,同着莺儿进人房中。袭人、麝月、秋纹三個人正和宝玉玩笑呢,见他两個来了,都忙起来笑道:“你们两個来的怎么碰巧一齐来了?”一面說,一面接過来。玉钏儿便向一张杌子上坐下,莺儿不敢坐,袭人便忙端了個脚踏来,莺儿還不敢坐。宝玉见莺来了,却倒十分欢喜;见了玉钏儿,便想起他姐姐金钏来了,又是伤心,又是断愧,便把莺儿丢下,且和玉钏儿說话。袭人见把莺不理,恐莺儿沒好意思的,又见莺不肯坐,傲立了莺儿出来,到那面裡去吃茶說话儿去了。

  這裡麝月等预备了碗,来伺候吃饭。宝玉只是不吃,问玉钏道:‘你母亲身上好?”玉钏儿满脸怒色,正眼也不看宝玉,半日,方說了一個“好”字。宝玉便觉沒趣,半日,只得又陪笑问道:‘谁叫你替我送来的?”玉钏道:“不過是奶奶太太们。”宝玉见他還是哭丧着脸,便知他是为金钏儿的原故,待要虚心下气哄他,又见人多,不好下气的,因而便寻方法,将人都支出去,然后又陪笑问长问短。那玉钏儿先虽不欲理他,只管见宝玉一些性气也沒有,凭他怎么丧谤,還是温存和气,自己倒不好意思的了,脸上方有三分喜色。

  宝玉便笑央道:‘好姐姐,你把那汤端了来我尝尝。”玉钏」儿1:“我从不会喂人东西,等他们来了再喝。”宝玉笑道:“我不是要你喂我,我因为走不动,你递给我喝了,你好赶早回去交代了,好吃饭去。我只管耽误了时候,岂不娜了你。你要懒怠动,我少不得忍着疼下去取去。”髓,艘下床,扎挣起来,禁不住“嗳哟”之声。玉钏儿见他這般,也忍不過,起身說道:‘躺下去罢!那世裡造的孽,這会子现世现报,叫我那一個眼睛瞧的上!冶一面說,一面哧的一声又笑了,端過汤来,宝玉笑道:‘好姐姐,你要生气,只管在這裡生罢!见了老太太、太太,可和气着些。若還這样,你就要挨骂了。”玉钏道:‘吃罢,吃罢!你不用和我甜嘴蜜舌的了,我都知道!”說着,催宝玉喝了两口汤,宝玉故意說:‘不好吃。”玉钏?嘴道:‘阿弥陀佛!這個還不好吃,也不知什么好吃呢!”宝玉道:‘一点味儿也沒有,你不信尝一尝,就知道了。”玉钏果真赌气尝了一尝,宝玉笑道:“這可好吃了!”玉钏儿听兑,方解過他的意思来,原是宝玉哄他喝一口遥便說道:“你既說不喝,這会子說好吃,也不给你喝了。”宝玉只管陪笑央求要喝,玉钏儿又不给他,一面又叫人打发吃饭。丫头方进来时,忽有人来回职:“傅二爷家的两個嬷县請安,来见二爷。”

  宝玉听說,便知是通判傅试家的纤来了。那傅试原是贾政的门生,原来都赖贾家的名势得意,贾政也着实看待,与别的门生不同。也那裡常遣人来走动。宝玉素昔最厌勇男蠢妇的,今日却如何又命這两個婆子进来?其中原来有個原故,只园卩宝玉闻得傅试有個妹子,名唤傅秋芳,也是個琼闺秀玉,常听人說,才貌俱全,虽自未亲睹,然遐思遥爱之心,十分诚敬;不命也们进来,恐薄了微芳,因雌忙命让进来。

  那傅试原是暴发的,因傅秋芳有几分姿色,聪明過人,那傅试安心仗着妹子,要与豪门贵族结亲,不肯轻意许人,所以耽误到如今。目今傅秋芳已二十三岁,尚未许人。怎奈那些豪门贵族,又嫌他本是穷酸,根基浅薄,不肯求配。那傅试与贾家亲密,也自有一段心事。今日遣来的两個婆子,偏偏是极无知识的,闻得宝玉要见,进来,只刚问了好,說了沒两句话,那玉钏儿见生人来,也不和宝玉厮闹了,手裡端着汤,却只顾听。宝玉又只顾和婆子說话,一面吃饭,伸手去要汤,两個人的眼睛者晴着人,不想伸猛了手,便将碗撞翻,将汤泼了宝玉手上。玉钏儿倒不曾烫着,吓了一跳,忙笑道:“這是怎么了?”慌的丫头们忙上来接碗。宝玉自己烫了手,倒不觉的,只管问玉钏儿:“烫了那裡了?疼不疼?冶玉钏儿和众人都笑了。玉钏儿道:“你自己烫了,只管问我。”宝玉听了,方觉自己烫了。众人上来,连忙收拾。宝玉也不吃饭了,洗手吃茶,又和3陋個婆子說了两句话,然后两個婆子告辞出去。晴雯等送至桥边方回。

  那陋個婆子见沒人了,一行走,一行谈论。這一個笑道:“怪道有人說他们家的宝玉是相貌好,裡头糊涂,中看不中吃,果然竟有些呆气。他自己烫了手,倒问别人疼不疼,這可不是呆了嗎!”那個又笑道:“我前一回来,還听见他家裡许多人說,千真万真有些呆气,大雨淋的水鸡儿似的,他反告诉别人:‘下雨了,快避雨去罢。’你說可笑不可笑?时常沒人在跟前,就自哭自笑的。看见燕子就和燕子說话,河裡看见了鱼就和鱼儿說话,见了星星月亮,他不是长吁短叹的,就是咕咕哝哝的。且一点刚性儿也沒有,连那些毛丫头的气都受到了。爱惜起东西来,连個线头儿都是好的;遭塌起来,那怕值千值万,都不管了。”两個人一面說,一面走出园来回去,不在话下。

  且說袭人见人去了,便携了莺過来,问宝玉,“打什么绦子?”宝玉笑向莺儿道:“才只顾說话,就忘了你了。烦你来,不为别的,替我打几根络子。”莺道:“装什么的络子?”宝玉见问,便笑道:“不管装什么的,你都每样打几個罢。”莺拍手笑道:“這還了得!要這样,十年也打不完了。”宝玉笑道:“好姑娘,你闲着也沒事,都替我打了罢。”袭人笑道:“那裡一时都打的完!如今先拣要紧的打几個罢。”莺儿道:“什么要紧,不過是扇子,香坠儿,汗巾子。”宝玉道:“汗巾子就好。”莺1:“汗巾子是什么颜色?”宝玉道:“大红的。”莺儿道:“大红的须是黑络子才好看,或是石青的,才压得住颜色。”宝玉道:“松花色配什么?”莺道:“松花配桃红。”宝玉笑道:“這才姣艳。再要雅淡之中带些姣艳。”莺!:“葱绿柳黄可倒還雅致。”宝玉道:“也罢了。也打一條桃红,再打一條葱绿。”莺儿道:“什么花样呢?”宝玉道:“也有几样花样?”莺儿道:“一炷香,朝天凳,象眼块,方胜,连环,梅花,柳叶。”宝玉道:“前儿你替三姑娘打的那花样是什么?”莺道:“是攒心梅花。”宝玉道:“就是3孵好。”一面說,一面袭人刚拿了线来。窗外婆子說:“姑娘们的饭都有了。”宝玉道:“你们吃饭去,快吃了来罢。”袭人笑道:“有客在這裡。我們怎么好意思去呢?”莺儿一面理线,一面笑道:“這打那裡說起!正经快吃去罢。”袭人等听說,方去了,只留下两個小丫头呼唤。

  宝玉一面看莺儿打络子,一面說闲话。因问他:“十几岁了?”莺儿手裡打着,一面答话:“十五岁了。”宝玉道:“你本姓什么?”莺道:“姓黄。”宝玉笑道:“這個姓名倒对了,果然是個黄莺儿。”莺儿笑道:“我的名字本来是两個字,叫做金莺,姑娘嫌拗口,只单叫莺儿,如今就叫开了。”宝玉道:“宝姐姐也就算疼你了。明儿宝姐姐出嫁,少不得是你跟了去了。”莺儿民嘴一笑。宝玉笑道:“我常常和你花大姐姐說,明儿也不知那一個有造化的消受你们主儿两個呢。”莺儿笑道:“你還不知我們姑娘,有几样世上的人沒有的好处呢,模样」儿還在其次。”宝玉见莺姣腔婉转,语笑如痴,早不胜其情了,那堪更提起宝钗来!便问道:“什么好处?你细细儿的告诉我听。”莺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他。”宝玉笑道:‘這個自然。”

  正說着,只听见外头說道:‘怎么這么静悄悄的?”二人回头看时,不是别人,正是宝钗来了。宝玉忙让坐。宝钗坐下,因问莺儿:‘打什么呢?”一面问,一面向他手裡去瞧,才打了半截儿。宝钗笑道:‘這有什么趣儿!倒不如打個络子,把玉络上呢。”一句话提醒了宝玉,便拍手笑道:“倒是姐姐說的是,我就忘了。只是配個什么颜色才好?”宝钗道:‘用杂色断然使不得,大红又犯了色,黄的又不起眼,黑的太暗。依我說,竟把你的金线拿来配着黑珠儿线,一根一根的拈上,打成络子,那才子看。”宝玉听兑,喜之不尽,一叠连声就叫袭人来取金线。正值袭人端了两碗菜走进来,告诉宝玉道:‘今儿奇怪,刚才太太打发人给我送了两碗菜来。”宝玉笑道:‘必定是今儿菜多,送给你们大家吃的。”袭人道:“不是,說指名给我的,還不叫過去磕头,這可是奇了!”宝钗笑道:“给你的你就吃去,這有什么猜疑的。”袭人道:‘从来沒有的事!倒叫我不好意思的。”宝钗抿嘴一笑,說道:‘這就不好意思了?明還有比這個更叫你不好意思的呢!冶袭人听了话内有因,素知宝钗不是轻嘴薄舌奚落人的,自己想起上日王夫人的意思来,便不再提了。将菜给宝玉看了,說:‘洗了手来拿线。”說毕,便一直出去了。吃過饭,洗了手进来,拿金线给莺儿打络子。此时宝钗早被薛职人来請出去了。

  這裡宝玉正看着打络子,忽见邢夫人那边遣了两個丫头送了两样果子来给他吃,问他:‘可走得了么?要走的动,叫哥儿明過去散散心,太太着实惦记着呢。”宝玉忙道:“要走得了,必定過来請太太的安去。疼的比先好些,請太太放心罢。”一面叫他两個坐下,一面又叫:‘秋纹来,把才那果子拿一半送给林姑娘去。”秋纹答应了,刚欲去时,只听黛玉在院内說话。宝玉忙叫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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