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谁的崽
“戏弄够了嗎?”凌浅并不陪人做戏,只望着宗洲猩红的眼睛,冷淡地說,“尊上看不惯就杀了我,我不是你施舍過好意就能随意玩弄的人。”
這话說得宗洲神色一愣。
凌浅见宗洲终于消停了,便立刻抽出這男人在被子裡作乱的手,沒好气地甩开。
“你白日来寻仇,夜裡来寻欢,宗洲,你强大了,我看清了。”凌浅闭目咬牙,屈起一條腿,想要避开被对方分开双腿的姿势。
他不得不承认:“今时不同往日,非是我与你实力相当的时候了,我不是你的对手,你若還顾念昔日扶持,可否等我灵力恢复,再与我……”
“再与你拼個你死我活嗎?”宗洲笑了,這俊美的笑颜落在凌浅眼中,好似嘲讽,“本座不知你身体出了什么問題,但要与本座匹敌,光用這些药香丹药可不够。”
“……”
凌浅紧闭双眼,一时真不想再看這男人的脸。
忽然身子一轻。
天旋地转。
竟是被宗洲一把抱起。
他睁眼一瞬,已然坐在宗洲身上。
就见宗洲仰躺着,一手稳稳掐住他的髋骨,一指挑起他外袍的衣结。
不顾他面色窘迫,不理他坐不自在,還故意晃了晃身子。
凌浅一时不知是惊着了,還是羞耻,只微张着嘴。
半晌缓過神来,哑声道:“你要做什么?”
宗洲理直气壮,道:“你正道恢复灵力只知闷头吃药,我魔道自有不苦又快活的法子。”
快活的法子。
就算宗洲不挑明了,凌浅眼界也不浅,他记忆裡虽未尝试過,也知“双修”为何物。
可他身为仙道名门首徒,怎能用上這种下流的法子。
只赶紧推开宗洲的手,急道:“我听說外界有很多關於我不好的传言,但我修行从来只靠自己,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不随便,怎么邀本座私情私下谈,却连裤子都不穿?”宗洲已然挑开他的衣带,一手覆上他心口,戏谑道,“让你躺着不喜歡,坐上来也不喜歡,又不是第一次了,难不成,你只是不跟本座‘随便’。”
“宗洲!”凌浅被這话气得胸闷不已,一口气提不上来,蓦然双眼一抹黑。
宗洲似未留意,仍在玩世不恭:“說,本座在听。”
“我不喜歡你如今红色的眼睛,真的,很不喜歡,就像,像……”凌浅的话音断断续续,渐渐的,就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
可触感是清晰的。
他能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护在后颈,一只手护在腰后,让他跌落之时,如坠云海。
耳边的问话很柔情:“小浅,你說我像什么?”
“我說……”凌浅再发声已是温柔的梦话,“你好像并不爱我,你只是,在发泄欲|望的野兽。”
“野兽嗎?”宗洲的唇很轻地贴在凌浅的唇上,话似叹息,“野兽能让你舒服。”
……
……
“不要,不要!”
凌浅挣脱梦魇一般醒来,睁眼之时,阳光已然洒满了被面。
他呼吸起伏剧烈,赶紧看了一眼身旁。
竟是,空无一人的。
“难道又是做梦?”凌浅掀开被子。
只见自己一身中衣穿得整齐,毫无与人缠|绵過的痕迹。
他還记得自己体虚到走路都难的事,可当他起身双脚落地之时,除了感觉地面冰凉,竟无半点不适。
他此刻体内灵力充沛,虽仍在涌向腹中,但不至于瞬息被吞噬。
“难道我真的和他双|修了?”
我堕落了。
凌浅头疼得厉害,怎么按太阳穴都难以缓解。
他一想起宗洲那句“不是第一次”,就气得心脏疼,只怕再多想起宗洲一次,就能气到吐血。
他赶紧走到香炉边,恨不得把一盒活血开窍的药香都倒进香炉裡。
嘟囔着:“旁人传谣言也就罢了,你不信我,不信我,還对我做這种事。”
凌浅一边愤恨地倒香,一边着急点火。
香粉本就飞散得到处都是,這一燃火,登时烧出满室白烟,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不知为何,他昨日与宗洲对战时的腹痛又出现了,隐隐還有加剧的势头。
好在這时檀乐闯进屋来,推开所有门窗散去烟雾。
檀乐见他坐在窗边榻上,眼睛也红,鼻子也红,一只手紧紧按着小腹。
于是赶紧小跑到他跟前,牵過他的手要诊脉。
凌浅却怕医修什么都能诊出来,若是他被发现与宗洲苟且一夜,他以后岂不是不好做人。
只好将手往袖子裡越藏越深。
“师兄,你還在气我昨夜无礼嗎?”檀乐說着话,倏然跪地,“若是师兄不原谅我,我愿以死谢罪。”
凌浅眼瞧着這人当真敢死,连忙抓住檀乐的手臂,再推开时,只剩叹息。
“师兄這灵力,你昨夜不会是和那魔头……”檀乐脸色局促。
“我其实也不确定昨夜发生過什么。”凌浅收起双腿,蜷缩在软榻上。
檀乐膝行到榻边,双手搭上榻沿,温声劝道:“那我們不能往坏处想,也许,他就是想办法渡了些灵力给你,真要是有過那种事,你起身后,总会有些不舒适的。”
“当真?”凌浅僵硬的身体放松些,满眼希望地瞧着檀乐,道,“是什么样的不舒适,我不懂,但你是医修,该是比我清楚些吧。”
這话问得眼前人一脸红晕。
凌浅视檀乐亲人一般,素来說话又直来直往,自然不觉得這脸红有什么不对劲。
再追问道:“会像我现在這样腹痛嗎?”
“也,也有這样的,”檀乐本還红着脸,此刻却是忽然苍白了面色,“师兄痛得厉害嗎?”
凌浅点头,按着肚子的手又用力了些,“我起床的时候還好好的,灵力恢复了,浑身舒畅,是点了你昨夜送来的香后,才疼得厉害的,就感觉肚子往下坠。”
“那就是香的問題,和昨夜应该沒什么关系。”檀乐松了口气。
话既是說开了,凌浅也不瞒着檀乐什么了,对方再要诊脉时,便将手递了過去。
他瞧着檀乐的脸色几番变化,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你别沉着脸,”凌浅倒不畏惧死,话也坦然,“我灵力不济,出关前就怀疑是走火入魔了。”
却见檀乐好生古怪的模样,道:“师兄当真不知欢|好后的感觉?”
“很奇怪嗎?”凌浅倒觉得檀乐這话奇怪,好像在說他方才无知求医是装模作样。
“不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說,”檀乐手忙脚乱地起身,满手的汗不知该往哪擦,忽然转身向着香炉走去,自言自语着,“我得赶紧把這香炉丢出去。”
凌浅想要追上去,又实在是疼得厉害,一起身就倒吸了口冷气,倒回了榻上。
他還从未见檀乐這样手足无措過,只想着越是厉害的医者,越是可能……
“诊出了要死的病嗎?”
這日檀乐再沒多說一句话,只在消失一阵后送来了一碗汤药,放下汤药就跑沒影了。
這药苦得很,有些铁锈腥气。
凌浅捏着鼻子喝完,腹痛好歹是缓解了。
……
……
待到再见时,已是次日凌浅再次前去修复护山大阵时。
檀乐突然出现,不由分說地夺走了他手中一碟朱砂,严肃的模样倒成了他长辈的样子。
“师兄就這样闲不住嗎,躺着休养两日都不行?”
凌浅面色无奈,道:“我恢复的灵力来自宗洲,当然要趁着灵力尚存赶紧修复大阵,這也是为了太一门。”
“那魔头给你灵力本就是本分,這事难道不应该他负责嗎?”
檀乐的话說得凌浅满心莫名。
“谁說他该负责了?”凌浅可从沒想過要利用宗洲守护师门,這关系到太一门来日如何在正道立足。
就见檀乐震惊神色,险些摔了朱砂,低语着:“不是他的,难道外界传言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凌浅最头疼這样的哑谜。
“真是师尊的嗎?”檀乐颤抖得撒了一手红,直直盯着凌浅,问,“师兄,你究竟喜歡那魔头還是师尊啊?”
凌浅只当檀乐又在胡言乱语,由此可见谣言的可怕。
他也不想再纠结這样的情爱纠葛,只摆摆手,耐心解释道:“师尊一日不归来,师门一日不安定,我,不会和宗洲有任何关联。”
又闻檀乐追问道:“师兄喜歡师尊嗎?”
“难道你不喜歡师尊嗎?”凌浅笑得无奈。
他正想解释“喜歡”分很多种,自己的“喜歡”是敬重,是对自幼教导自己的人感恩。
忽然一道传信打断了他的话。
凌浅示意檀乐稍等,先打开了信笺。
片刻,他眉头渐渐紧蹙起来。
“又有坏事临门了嗎?”檀乐道。
凌浅摇头,将信笺递到檀乐手上,感叹一声:“不知他来是为何事,总不会比追债上门更糟了。”
檀乐看過信件,神色不悦,道:“這谢思渊不好好待在仙盟享福,来這准沒好事,我最讨厌這人了。”
“你怎么看谁都讨厌,”凌浅笑了笑,伸手弹了下檀乐的额头,“他来了,宗洲就不是你最讨厌的人了?”
“這可不同,魔头看谁都像情敌,乌烟瘴气,像個活阎王。”
檀乐拽了拽凌浅的手臂,一脸好意,道:“谢思渊可是向你提過亲的仙盟少盟主,你若是再招惹了他,岂不是又被狗皮膏药贴上了身,還得罪了活阎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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