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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乱入相思局【下】

作者:嗷世巅锋
第29章乱入相思局下 第29章乱入相思局下 4900字二合一,求推薦票、月票。 這日傍晚。 杨氏因先去二门外鹿顶内,寻林之孝家的核对了开销,又带着批下来的签子,去杂库领了两捆蜡烛。 這裡外裡一耽搁,眼见就快到内院落锁的时候了。 她唯恐耽误了差事,再被那徐氏伺机责难,故此一路脚下生风直奔二门夹道。 谁曾想就這么巧,刚到垂花门左近,那绮霰斋屋后就转出两道人影,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却正是徐氏和来顺母子。 杨氏因素日巡惯了夜,所以先一步发现了徐氏母子,于是想也不想,就闪身躲到了廊下暗处。 她起初也未多想,可看徐氏母子一路避人耳目,鬼鬼祟祟的进了后院,才觉着事情有些蹊跷。 這么晚了,来顺一個男丁去后院作什么? 等她紧随其后過了二门,就更觉的不对劲儿了,這眼见就要落锁了,守门的婆子却不见踪影。 她犹豫了一下,有心想要追上去探個究竟,可院内几條夹道都乌漆嘛黑的,却哪還找得见来顺母子的踪迹? 最后杨氏也只得放弃追查,怏怏不乐的赶到了上夜人取齐的地方。 不想她刚把其中一捆蜡烛拆散了,正按人头往下分发,王熙凤就差了丫鬟来。 交代說是琏二爷和二奶奶,要在屋后小過道裡处置些私事,叫她们暂时不要過去搅扰。 杨氏当下就上了心,总觉着這事儿和来顺母子脱不开干系。 再细一回想,初二那日上夜人们也曾得了知会,說是暂时不要去巡视西边穿堂。 难不成,那晚来顺也在后院? 他一個男丁三番五次留宿内院,且二奶奶還特意帮着支开了巡夜的,這难道說…… 杨氏脑中陡然冒出一個不可思议的念头! 可王熙凤放着风流倜傥的琏二爷不用,偏寻這品貌粗俗的毛头小子,又是個什么道理?! 莫非這小色鬼身上,還藏着什么自己沒瞧出来的长处? 杨氏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开始巡夜,仍是牵肠挂肚难以释怀。 最后她银牙一咬,干脆谎称要去方便,支开两個同行的妇人,悄悄绕至凤姐儿院后。 她這一是为了解惑,二来也是想拿住来家的把柄,免得总被他母子纠缠不清。 话分两头。 却說母子二人到了王熙凤院裡,徐氏自去寻王熙凤不提。 来旺却是在守门婆子的引领下,经西侧小過道绕至一处偏僻所在。 這裡三面皆是高墙,仅有一间空荡荡的堂屋,也不知原本是做什么的,瞧着裡面甚是阴森。 “你就是来顺?” 来顺正探头往裡张望,斜下裡就闪出七、八條身影。 此时夹道裡虽无半盏灯火,但仗着月朗星稀,倒也還能勉强分辨出对方的形貌五官。 只见那为首的,是两個眉清目秀的公子哥儿,想来应该就是原著当中,负责出面整蛊贾瑞的贾蓉、贾蔷二人。 這贾蓉不必多說,乃系宁国府大老爷贾珍的独子,秦可卿的丈夫。 那贾蔷也是宁国府嫡出的公子哥儿,因父母死的早,自小就被养在贾珍身边,据传极受贾珍的‘宠爱’。 而除這二人之外,剩下的看衣着打扮,应该都是宁府的小厮长随。 這却有些出乎来顺的预料,按照书裡的剧情推断,他原本以为参与這事儿的,就只有贾蓉、贾蔷两個呢。 现如今一下子来了這么多‘不相干’的,难道就不怕事情传扬出去? 不過他转念一想,越是参与的人多了,才越是能证明王熙凤的清白,即便传扬出去,外面也只会笑贾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伤不到王熙凤半根毫毛。 這时就听那略年长些,疑似贾蓉的青年笑道:“二婶婶虽是派了你来监工,但你小子也甭想闲着,這堵门的要紧差事,我可就全交给你了。” 他嘴裡招呼的虽然亲热,却并沒有给来顺开口說话的机会,直接铺排好差事,就领着来顺和贾蔷躲回了墙角暗处。 至于那几個宁府仆人,则是就此分头行事,有的去過道口望风,有的在后门外埋伏、布置机关。 還有两個身大力不亏的,各带着棍棒绳索,趴在离来顺不远的地方,以防贾瑞困兽犹斗拼命一搏。 且不提旁人如何。 却說来顺跟着那贾蓉、贾蔷到了墙角暗处,就见地上早备着两只矮敦。 那二人当仁不让,各选一個矮敦坐下,又不知从哪摸出條熊皮毯子,裹粽子似的缠成了连体婴,就露出俩脑袋在外面,還一個劲儿的咬耳朵說小话,真恨不能从头到尾黏的密不可分。 来顺站在一旁,瞧着這对儿如胶似漆的‘好兄弟’,先是牙酸后又菊紧。 最后实在是吃不住劲儿,就悄无声息的往远处挪了两步,宁愿站在风口上挨冷受冻,也不愿再吃两個男人的狗粮。 好在也沒冻多久,小過道裡就传来了一声鸟鸣。 贾蓉、贾蔷立刻消停下来,瞪圆了眼睛伸长了脖子,狐獴似的向外张望。 来顺也同样瞪大了眼睛,想看看這色胆包天的贾瑞,究竟生的什么模样。 在三人引颈期盼之中,就见那贾瑞躬身身子,猫儿也似的摸到了院裡。 也不等来顺看清楚他的相貌,這厮就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入堂屋,发出了百爪挠心似的呼唤:“嫂子、我的亲嫂子、好嫂子!你在裡面么?!” 来顺登时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贾蓉贾蔷也发出了压抑不住的闷笑声,随即他们揭开熊皮毯子,推推搡搡挨挨蹭蹭的,都想让对方先进去陪那贾瑞‘耍耍’。 来顺在一旁冷眼旁观,虽看不太真切,却总觉得這二人的衣裳有些散乱,于是心下愈发庆幸自己生的粗豪。 若是穿越到哪個小白脸身上,方才怕是早被他们拉下水,弄得左右为男、男上加男了! 一番拉拉扯扯之后,最后贾蓉還是沒能拗過贾蔷,只得不情不愿的走到了堂屋门前。 刚往门裡迈了半步,贾瑞就好似猛虎扑食一般窜出来,将他整個人擒在怀中,嘴裡欢呼道:“我的亲嫂子,等死我了!” 却原来,這贾瑞初二那日就曾被王熙凤戏耍,在西边穿堂裡挨冷受冻的苦等了一整夜。 如今這堂屋裡又不见王熙凤的踪影,他自然担心王熙凤会故技重施,再让自己白白等一晚上。 而就在這档口,外面突然黑魆魆的来了一個人,贾瑞只以为是凤姐到了,登时喜的什么似的,那還顾得上辨明雌雄? 当即上前狠狠裹住,急吼吼抱到了屋裡,扔在炕上又是亲嘴又是扯裤子,满嘴‘亲爹’‘亲娘’的乱叫。 這厮還真是急色的紧! 来顺在外面听的无语,却又隐隐对這厮有一丝同情,或者說是兔死狐悲。 男人有几個不好色的? 尤其是遇上王熙凤那样的人间绝品,莫說是贾瑞了,连来顺這般经過见過的主儿,不也曾在王熙凤面前失态么? 也亏得他有半個娘家人的身份,否则今儿這相思局,還說不准是给谁设的呢。 “别愣着了!” 来顺正搁這儿物伤其类呢,肩膀上就被贾蔷搡了一把,催促道:“你跟在爷后面把门堵住,记得千万别让他跑了!” 說着,贾蔷便点起灯笼,火急火燎的冲了进去,嘴裡嚷道:“谁在屋裡!” 炕上贾蓉也立刻笑着应了声:“瑞大叔要C我呢!” 贾瑞這才发现身下之人是男非女,当下臊的无地自容,红头胀脸的转头就要往外跑。 秉着LSP何苦为难LSP的想法,来顺原本只是想拦住他的去路。 可借着灯光看清這贾瑞的相貌之后,来顺心裡那点同情,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感情這贾瑞正是前日裡撞了来顺,還破口大骂的小白脸。 原来他那天還真是赶着去投胎的! 来顺当下想也不想,一把推在贾瑞胸口上,直把個弱不禁风的贾瑞,推的蹬蹬倒退几步,又一屁股坐回了炕上。 那贾蓉也是個人来疯,顺势把他揽在怀裡,嬉笑道:“瑞大叔方才那般猴急,又怎舍得抛下我,就這么走了呢?” 贾瑞還待挣扎,贾蔷就把灯笼杵到了他脸上,嘴裡喝道:“瑞大叔做的好大事!如今琏二婶已经告到太太跟前,說你无故调戏她。她暂用了個脱身计,哄你在這边等着。” “太太听了這事儿,险些都气死過去,因此才叫我来拿你——偏你刚才又那般恶形恶状的!沒的說,快跟我去见太太吧!” 贾瑞听了,直被唬的魂不附体,连道:“好侄儿,你只說沒有见我,明日我重重的谢你。” 贾蔷闻言就笑道:“既然有重谢,放你走倒也不是不行,就不知你究竟打算怎么谢我?這空口白牙的可不成,总要立個文契,才不怕你日后反悔。” “這……” 贾瑞苦着脸道:“這等事儿,怎好落在纸上?” “你只說是赌输了借的就成!” 贾蔷說着,又示意来顺自外面取了纸笔来。 连哄带吓的,先后让那贾瑞写下了两张五十两的借据。 却說贾瑞见他二人终于满意了,拔腿就要溜之大吉。 那曾想刚到门前,就又被来顺一把推了回来。 贾瑞踉跄着好容易稳住脚步,气得回头质问贾蓉、贾蔷:“借据我都已经写了,怎么還拦着不让我走?!” 贾蓉冲来顺一努嘴:“我們两個是答应了,他可沒答应。” 贾蔷也笑道:“這是二婶婶派来的监工,最是要紧的一個人,他要是硬拦着,我們能有什么法子?” 贾瑞闻言,咬牙从袖筒裡摸出四两多散碎银子并十几枚大钱,一股脑掷在来顺怀裡,嘴裡恨声道:“這总够了吧?還不快滚开!” 老子這暴脾气! 刚才对那贾蓉贾蔷,他是求爷爷告奶奶,只差跪下给两個侄子磕头了。 如今面对来顺时,就扔過来几两碎银子,居然還敢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施舍嘴脸! 来顺理也沒理,任由那银子铜钱叮叮当当落到地上,板着脸道:“瑞大爷怕是误会了,两位哥儿放了你,最多也就挨几句骂,但我要是放了你,那可就得豁出命来扛!” 贾瑞哪想的到,這下人竟比主子還要豪横? 当下指着来顺‘你你你’磕巴了几声,然后突然泄了气,哭丧着脸问:“那、那你想怎得?” “瑞大爷有所不知。” 来顺大义凛然的道:“我原是出身王家,跟着二奶奶一起到了這荣国府裡,对二奶奶最是忠心不二,想让我违背二奶奶的意思,放你一條生路,却怕是——哼哼!” 他盯着贾瑞冷笑两声,只笑的贾瑞心裡凉了半截,正以为自己今日插翅难逃,就听来顺道:“得加钱才行!” 這老梗一出,非只是贾瑞听的呆愣,连贾蓉、贾蔷也是轰然大笑。 贾瑞最后好說歹說,又写下一张五十两的欠据,這才得了来顺的首肯。 那贾蔷又道:“如今老太太那边的门早已关了,老爷又正在厅上看金陵送来的东西,那一條路定难過去,如今只好走后门。” “只是千万得小心行事,否则半路遇见那個,连我們也完了——且等我們先去哨探哨探,再回来领你。” 贾蓉也道:“這屋裡也不能久留,過会儿還不知有多少人找来呢——等我去寻個地方,让你先躲一躲。” 說着,二人就熄了灯火,拉着贾瑞到了院外,顺墙根儿摸到凤姐院后一处大台阶底下,交代道:“你在這蹲好了,千万别出声。” 不提他二人如何假装探路。 却說来顺刻意缀到后面,悄悄把那些散碎银子和铜子儿捡了起来——因是摸黑,最后也只找出不到四两银子。 他拢在手裡刚寻到院后,就听黑暗中哗啦一声,紧接着臊臭扑鼻而来。 定睛一瞧,却是贾瑞蹲在那台阶底下,被人兜头盖脸的浇了满身屎尿! 看他哎呦一声,又急忙用手捂住,多半已经吞了不少金汁入腹。 来顺远远瞧着都觉着恶心至极,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就听贾蔷嚷道:“快走、快走,迟些就出不去了!” 贾瑞就不管不顾,连滚带爬的冲向后门。 半路上影影绰绰,還扫见有個人躲在树后窥探,他却只当是贾蔷或者贾蓉,理也不理,闷头只顾逃命! 而贾蓉、贾蔷两個见他逃得远了,却是自大台阶上走下来,直笑的前仰后合。 “你们几個把這裡收拾收拾,走,咱们去给二婶婶报喜去!” 贾蓉一边笑個不停,一边吩咐宁府下人清理那些秽物,随后便拉着贾蔷去寻王熙凤請功。 他既然忘了招呼来顺,来顺也就沒急着跟過去。 将几個宁府下人喊在一处,把方才捡的银子递给他们,道:“哥几個也受累了,這些银子拿去吃酒吧。” “這……” 那几人彼此交换着眼神,一时却不知该不该拿這银子。 来顺便又笑道:“既是到了我們府裡,哪有让哥几個白忙的道理?二奶奶若是知道了,怕也要怪我失了礼数。” 为首那人這才收了银子,然后奉上了一箩筐的彩虹屁。 直說怪不得来顺小小年纪,就被二奶奶委以重任,這說话办事就是敞亮! 其余几個宁府家丁看在银子的面上,也都是好话說尽,竭力的吹捧来顺。 返回头再說那杨氏。 她摸黑绕到凤姐的院子后面,远远的刚望见那大石阶,就听有人喊道:“快走、快走,迟些就出不去了!” 杨氏吓的急忙躲在树后,却见大石阶底下窜起個人影,飞也似奔着這边儿来了。 她起初還以为是来顺,谁曾想借着月色细一打量,那带着满身污秽狼狈奔逃的,竟是在贾家私塾裡教书的瑞大爷! 這却让杨氏愈发的糊涂了。 夜闯内宅的不是那来顺么,怎么反倒是贾瑞在夺路而逃? 愣怔了半晌,她這才晃過神来。 因见大石阶那边似有几人凑到了一处,杨氏略略沉吟,就又悄默声的凑了過去,想要弄清楚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哪知道离得近了,满耳朵就全是吹捧来顺的马屁声——光听那些夸张的言语,怕是赖大都要膛乎其后了! 偏杨氏偷眼观瞧,那极力吹捧来顺的,竟還是几個宁府下人。 這就让她一时想差了,只当贾瑞那狼狈模样,全是出自来顺的手笔——而且来顺为了避免消息走路,又专程找了几個宁府的下人帮忙! 再加上王熙凤,還特意帮他支开了上夜人…… 這心机、這能力、這人脉…… 直让杨氏心中惊骇莫名。 暗想着,连贾瑞這般身份地位的,都被来顺玩弄于股掌之间,吃了這么大的苦头。 偏自己三番两次爽约,至今也未曾给他答复。 倘若他一时恼了,也把這等手段用在自己身上,自己却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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