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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天道好轮回【第五、六更】

作者:嗷世巅锋
第95章天道好轮回第五、六更 第95章天道好轮回第五、六更 5400字,二合一 赖大這一巴掌抽在儿子脸上,倒把一屋子人都给打懵了。 但這還沒完,赖大又指着赖慕荣的鼻子骂道:“你這逆子!怎敢背着家裡做出這等事来,难道就不怕千刀万剐嗎?!” 在场之人,除了薛蟠和来顺外,都曾与赖大当面商量過這事儿,偏他却莫名其妙冒出句‘背着家裡’。 贾蔷头一個觉察出了异状,默不作声的退到了贾蓉身后。 赖慕荣却想岔了,只当是父亲后悔了,不想给自己补上那五千两银子,故此才找上门来搅闹,于是怒道:“给哥哥便舍得,我自個凭本事借的银子,你反要管……” “你這逆子,還不给我住嘴!” 赖大提起巴掌又要往儿子脸上招呼。 但這回赖慕荣可不依了,径自伸手攥住了父亲的手腕,愤然道:“逆子便逆子,反正从今儿起,我就是姓焦了!” “你還敢說、你還敢說!你姓個什么焦、你也配姓焦……” 父子两個正闹成一团,就听外面脚步纷沓而至,紧接着又有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吩咐着:“给、给爷守住院门,沒我的吩咐,谁、谁也别放进去!” 听声音,却是贾珍到了。 等贾珍风风火火进了花厅,看到赖大竟也在场,忍不住微微蹙眉,不過他的目光却并未在赖大身上停留,而是扫了一圈之后,就定定的落在了来顺身上。 “這怎么把他绑上了?!” 就听他疾言厉色的喝道:“谁干的?還不赶紧给他解开!” 這态度…… 竟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此时就连贾蓉、赖慕荣两個,也隐约察觉到势头不对。 而贾蔷则是急忙上前,去解来顺身上的绳索。 “做什么?” 薛蟠這时却不乐意了,毕竟他出面借给赖慕荣五千两银子,为的就是让来顺多吃些苦头。 只是他刚要阻拦,就被赖大拉到一旁,又踮着脚在他耳边說了几句什么。 薛大脑袋面色骤变,随即满眼惊骇的看向来顺。 贾蔷這时已经绕到了来顺身后,正要给他解开手腕上的绳索,来顺却忽的转身,努嘴示意他先把自己嘴裡的毛巾取出来。 贾蔷倒也从善如流,忙陪着笑把毛巾扯了出来。 不想来顺嘴裡少了阻碍之后,就毫不犹豫的啐了他满脸! 贾蔷脸上的笑容一僵,门口贾珍也是微微蹙眉,不過马上又连声催促道:“愣着做什么,快给他解开!” 看到贾珍這等反应,来顺心下愈发有了底,這必是又出了什么天大的翻覆,否则贾珍又怎肯在自己面前忍气吞声? 于是他任由满腹委屈的贾蔷给自己松了绑,然后先就大步流星的到了桌前,先拿了赖慕荣的履历,又捡起了写满‘焦顺’的底稿。 “来、来……” 赖大似是想要阻拦,可张嘴却竟不知该如何称呼来顺。 来顺把‘证据’收好,這才转头看向贾珍、赖大两個,咧嘴露齿的狞笑道:“還請珍大爷为我解惑,先前是冒名顶替的戏码,如今你们這一出唱的又是什么?” “這……” 贾珍瞥了眼赖大,强笑道:“贤侄误会了,先前的事儿我哪裡知道,全是下面人……” “珍大爷。” 听到那‘贤侄’二字,来顺愈发沒了忌惮,不客气的打断了贾珍的解释,咄咄逼人的追问道:“這些废话就不必說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外面究竟出了什么事儿,才让你這般降尊纡贵的跑来‘救我’?” 贾珍被他噎的面色一黑,咬着牙似是要发狠,可终究還是忍了下来,再次强笑道:“贤侄,确实是下面人胆大妄为……” 他刚起了头,就见来顺二话不說,转头向外边走。 “贤侄!” 贾珍登时急了,顾不得什么身份脸面的,急忙上前扯住了来顺:“你這是要做什么?!” “自是去找人打听一下,究竟是什么人又或是什么事儿,让您二位改了心意。” 来顺說到這裡,回头环视了一下屋内众人,拿出方才收集的证据冷笑道:“然后再找這人說道說道,看今儿這一出究竟是谁的手笔!” “你、你……” 贾珍又气又恼,却也又惊又怕。 支吾几句,忽得泄气道:“罢罢罢,左右這事儿也瞒不住,咱们便打开天窗說亮话!方才宫裡大堂妹传了消息……” 事情還要从今天早上說起。 约莫辰时二刻早上七点半,贾元春刚用過早饭,就有太监過来传唤,让她前去‘陪王伴驾’。 只是這回要去的,却并不是惯常的宫室,而是西苑的跑马场。 等到了地方,就见隆源帝正站在校场边缘,端详着一個兵器架子——偏那兵器架上摆的,却并不是什么兵刃,而是两條被‘开膛破肚’的充气轮胎。 因乌西人再次进犯,宫外险些乱成了一锅粥,不想隆源帝竟還有這等闲情逸致。 见元春到了,這隆源帝也不等她上前见礼,便扬声笑道:“前几日忙的一塌糊涂,倒把這事儿给忘了,今儿得闲试了试,竟比我先前想的還要精巧些。” 說着,径自将元春拉到架子前,指着上面的轮胎道:“你瞧這花纹,既能让它更好的抓地、发力,又能相当程度上提高厚度,减少用料!還有這……” 他如数家珍一般,连說了几桩好处,最后总结道:“這东西于军于民都有好处,只可惜售价高了些,怕未必能普惠民间。” “陛下。” 元春忙道:“臣妾听家裡說,往后還要扩产的,届时這东西多半就便宜了。” “你家总算是做了桩正事儿!” 隆源帝从旁边小太监手上接了帕子,一面擦手,一面随口道:“听說是你们府裡一個年轻下人想出来的?倒难得他有這巧心思,让你家裡给他脱了籍,送去工部做個吏目吧。” “多谢陛……” “陛下!” 元春刚要谢恩,不成想旁边掌宫太监戴权,却突然插口道:“這怕是有些不妥。” “怎么?!” 隆源帝霎時間横眉立目起来,将那帕子一把甩到戴权脸上,骂道:“难道连你這狗才也觉得,朕不该提拔匠人为官?” “奴才怎么敢!” 戴权急忙翻身跪倒,连声禀报道:“那不入流的吏目也算不得官——老奴之所以說不妥,是因为前几天报纸上曾提到過,說這小厮得了宁国府一位功仆的青睐,不日就要承袭云骑尉的世爵了。” 說到這裡,他才抬起头来:“而他既有云骑尉的世爵在身,再去工部做個不入流的小吏,怕就有些不合规矩了。” “竟還有這等事?” 隆源帝這才熄了雷霆,又命戴权将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随后他嘴裡赞了焦大几句,又陷入了沉思当中。 好半晌,隆源帝這才又开口问道:“百工司的所正,如今可還有缺额?” 戴权恭声道:“其余各所都已完备,唯有杂工所的所正尚且空缺。” “倒也合适。” 隆源帝点了点头,又对贾元春道:“给你娘家带個话,让他们出面保举這……他叫什么来着?” 戴权忙在旁边提醒:“原是叫来顺,现下听說改了焦姓。” 隆源帝断然道:“让你家下月初,保举這焦顺……嗯,這爵位既是出自宁国府,就让宁国府出面保举他吧。” 但贾元春這回却有些迟疑了,小心提醒道:“臣妾听說這焦顺不過十七八岁的年纪,又未曾读過什么书,若……” “那些之乎者也读多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隆源帝不悦的打断了她的话,又道:“你也知道,自西夷寇略东南之后,朕就有心重现太祖的‘工业革新’之举。” “奈何朝中掣肘太多,就连工部裡也净是些因循守旧之辈,朕本想超拔几個匠人为官,改一改工部的风气,偏又被朝议所阻。 “如今你家這下人既有世袭爵位,又有些匠人手段,倒正好可做個折中之选,既能彰显朕的决心,也不至于過分刺激朝中那些老顽固。” 听到這裡,贾元春也不好再劝,只能提前打埋伏道:“臣妾是怕他有负陛下所托。” “不過是步闲棋罢了。” 隆源帝满不在乎的道:“左右他也不是正经的匠户出身,若能胜任自然最好,若是不能胜任,朕正好选個匠户出身的取而代之!” 顿了顿,又补充道:“再有,从即日起,你家這充气轮胎都先卖给广西布政使衙门——告诉他们,朕有大用!” 贾珍的复述,自然不会如此详细,但皇帝有意提拔来顺去工部为官,且還特意点了名,让宁国府出面保举他的大致脉络,還是十分清晰的。 来顺听完之后,一时竟有些难以置信。 先前他与自家老子,還曾感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成想短短几日之后,這‘天’竟然就翻過来了! 怪不得贾珍和赖大的态度,都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们即便再怎么胆大包天,敢于和兵部上下勾连,行那偷天换日李代桃僵之事,却又怎敢忽视皇帝的意志?! 甚至于,贾珍现下反要极力安抚来顺,否则来顺若把這事儿捅出去,那宁国府很可能会迎来灭顶之灾! 說白了,這等狗屁倒灶的事情,历朝历代都不会少。 若是上面不重视,你便整天刨绝户坟、踹寡妇门,也一样能安享富贵;可若上门重视起来,這一铁锹刨下去,很可能就满门抄斩断子绝孙了! 想通了這些关节,来顺深吸了一口气,好容易才压下了揭穿此事,让贾珍父子得到严惩的冲动。 毕竟真這么做了,与贾家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届时一個闹不好,說不得自家就要和宁国府同归于尽了。 若在山穷水尽的时候,同归于尽也就同归于尽了,可眼见這都被皇帝选中了,明摆着前途似锦,来顺有怎肯‘轻生’? 且皇帝的意思很明白,是要宁国府出面保举自己,若自己先把宁国府整垮了,這官职還能不能落到自己投上,怕也要打個问号。 左右有這把柄在手,日后有的是机会炮制他们父子! 而且眼下最让来顺痛恨的,也不是宁国府的人,而是…… 来顺的目光落在赖大、赖慕荣父子身上——這事儿就是自赖大而起,偏這赖慕荣惦记上自己爵位不說,又刻意绑了自己過来当面羞辱! 赖慕荣先前听闻,来顺竟被皇帝钦点去户部为官,本就已经吓的魂不附体,此时被他拿眼一瞪,两條细腿就再也撑不住身子,软绵绵瘫在地上,直抖的筛糠一般。 “哼。” 来顺冷哼一声,揉着手腕上的勒痕,道:“珍大爷,你方才一直說是下面人肆意妄为,却不知究竟說的是哪個?” 贾珍一听這话,心下先就松了口气,然后毫不犹豫的指着赖慕荣骂道:“自是這遭瘟的狗奴才!他不知怎么得了门路,竟起了冒名顶替的心思,错非我来的及时,险些被他蒙混過关!” 說到這裡,贾珍扬声下令:“来人,把這丧心病狂的赖慕荣给我绑了,交由李郎中法办!” 那李郎中正是先前指鹿为马的兵部官员,此时将赖慕荣交给他处置,多半是被灭口的下场。 不過来顺可并未就此满足,而是意犹未尽的看向赖大:“单凭他自己,怕是连兵部的大门都找不见吧?” 贾珍闻弦知意,虽则赖大是贾母的亲信,自家的大总管赖升,又是赖大的亲弟弟,可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這许多了。 当下也把矛头对准了赖大:“赖总管,你怎么說?!不妨也去……” “逆子!” 這时赖大却是一声爆喝,扯起儿子质问道:“你哪来的银子疏通关系?!” 赖慕荣冷不丁吃他這一喝,下意识的答道:“是薛、薛公子借给我的!” 薛蟠如今也吓的不轻,见赖慕荣指认自己,大张着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解。 赖大松脱了儿子,又不卑不亢的朝贾珍拱了拱手,道:“珍大爷,你也听见了——如果這事儿是我主谋的,這逆子又何须去向表少爷借银子?” 顿了顿,他又对来顺道:“焦大人若执意要对簿公堂,我赖大奉陪便是!” 這老东西! 来顺這才明白,为何薛蟠也会掺和了进来,却原来是赖大早就打好的埋伏! “這……” 贾珍面露为难之色,少了這最重要的证据,想要严惩赖大怕是沒那么容易,而且一不小心還会把薛家牵扯进去。 他犹豫再三,先挥退了冲进来的宁府家丁,然后讪笑着向来顺道:“贤……焦大人,這家丑不可外扬,依我看還是不要……” “那這赖慕荣也不用送去见官了!”来顺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咱们干脆私了就是!” 贾珍奇道:“私了?怎么個私了法?” 来顺沒有搭话,径自走到了赖慕荣身前,将他从头打量到脚,然后又折回了腿上。 “劳烦帮我按住他。” 贾蔷、贾蓉闻言還在犹豫,薛蟠却抢上前一脚将赖慕荣踹翻,踩住他的胸口骂道:“入特娘的,大爷好心借你银子,你们父子竟特娘好像反咬大爷一口!” 說着,又讨好的看向来顺:“来……焦兄弟,你看咱们怎么动手合适?” 来顺却理也不理,径自绕到桌后拎了两把椅子回来,将其中一把放倒了摆在赖慕荣身前,又把他的腿搭了上去。 赖慕荣隐约猜到了什么,由是拼命的挣扎、求饶。 于是来顺又道:“再来個人,给我压住他的腿。” 贾珍在一旁也连声催促,贾蓉、贾蔷两個才犹犹豫豫的走過来,一起按住了赖慕荣的双腿。 来顺又慢條斯理的,把赖慕荣的裤子,捋到了大腿根上,剥出两條瘦骨嶙峋的毛腿来。 然后他二话不說,高高举起红木圈椅,抡圆了对准赖慕荣的膝盖就是重重一砸!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中,那條细腿就被砸了個对折! 白森森的骨头碴刺破皮肤,狰狞地裸露在外,殷红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有不少甚至落到了贾蓉、贾蔷二人手上。 他二人哪见過這個? 当下撇了薛慕容的腿,女人似的尖叫起来。 薛蟠两條腿也有些发抖,但比恐惧更多的,却是莫名的激动,他嘴裡干咽着唾沫,再看向来顺时,竟少了七分敌意,多了三分敬畏。 来顺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既然难以波及到赖大头上,与其把赖慕荣送官法办,還不如拿他杀鸡儆猴! “慕荣!” 赖大眼见這一幕,直急的目眦欲裂,往前几步正要探视儿子,却被来顺拿椅子逼回了原处。 “怎么?” 来顺斜藐着赖大,冷笑道:“赖总管莫非是想拉他去见官?” 贾珍躲的远远的,却是连忙帮腔道:“還是私了的好、還是私了的好,赖总管可千万别犯糊涂!” 谁知来顺话锋一转,却冲着他去了:“既然珍大爷喜歡私了,那這另一條腿就非你莫属了。” “啊?!” 贾珍吓的身子一趔趄,再看看那條狰狞的断腿,就更不敢往前凑了,于是连连摆手道:“不不不,還是你来、還是你来!” “珍大爷和我客气什么?” 来顺不依不饶:“且要是耽搁久了,這癞皮狗只怕就沒救了。” “這……” 贾珍下意识的看向赖大。 赖大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却還是强忍着冲贾珍深施了一礼,一字一句的道:“珍大爷就给他……给他個痛快吧!” 赖大都如此說了,贾珍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颤巍巍的从来顺手裡接過了椅子。 来顺又主动帮他固定了赖慕荣的左腿,然后催促着贾珍赶紧动手。 贾珍哭丧着脸,勉强把那椅子举起,闭着眼睛狠狠往下一砸。 “啊” 赖慕荣的凄厉惨叫再次高亢。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来顺运云淡风轻的声音:“沒断,再来!” 贾珍本来已经把那椅子丢开了,听来顺這话,又不得不重新举起,這回也沒敢闭眼,且努力加了三分力道。 手起椅落! 就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左腿也与右腿落了個同样的下场。 来顺這才松开了赖慕荣的短腿,一面甩着手上沾染的污血,一面沉着脸环视众人。 除了双目几欲喷火的赖大外,却再无半個敢与他对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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