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日后余波 作者:嗷世巅锋 因王夫人、王熙凤姑侄两個,又是送宅子又是送丫鬟仆妇的,薛姨妈更是亲自领着儿子登门,将香菱拱手奉上。 如此兴师动众的一折腾,焦家咸鱼翻身的消息,自是在府裡不胫而走。 而焦顺得了爵位,不日即将做官的新闻,更是闹的阖府哗然,也不知遭了多少嫉妒羡慕。 到了這日上午,李纨主仆也得了消息,李纨当下便让素云翻出那四色礼物,速速退還给焦家。 她又特意嘱咐:“先前說的五十两银子,就不必再送了,省得闹出什么误会来。” “奶奶总是這样!” 素云恼的直跺脚:“别人都是锦上添花,偏奶奶就要反着来,越是能用上的,反倒越不肯结交!前儿您不是還說,要遇到這样的机会,怎么都要搏一搏嗎?” “這怎么能混为一谈?” 李纨却是不以为意:“他如今不過是继承了個六品爵位,于兰哥儿又算得上什么机会?” 素云见劝不动她,只得让小丫鬟捧了礼物,匆匆赶奔焦家。 而這时,香菱也恰巧刚从迎春院裡回来,正捧着只金镯子,泪眼八叉的转述司棋的原话:“司棋姐姐說,她往后便做個吃斋念佛的姑子,也断不肯来给您做小——還让我把這镯子捎回来,說是怕脏了手、污了眼!” 焦顺虽然也猜到,以司棋那刚烈的性子,未必肯答应過来做妾,可如此决绝的回复,還是让他觉着好沒意思。 无奈的叹了口气,捧着那镯子回到裡间。 原是想找個地方存放,谁知进门就撞上了叉着两條腿,正迈着八字步往外挪的玉钏儿。 “爷。” 玉钏儿瞧见那大金镯子,眼前就是一亮,虽沒明着說什么,但那欢呼雀跃的情绪,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這……” 焦顺倒也不是沒想過,直接将這镯子转送给她。 可又觉着這等行为忒也渣男,且這一来与司棋之间,怕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故此便哄道:“這镯子是别人戴過的,且尺寸也不怎么合适,等過两日我照着這样式,再给你打個新的吧。” 平儿昨儿捎了那三千两的银票過来,再加上赖家那五千两的欠款,焦家如今虽仍是小门小户,但他焦老爷却勉强称得上是财大气粗了。 玉钏儿闻言自是大喜,便她姐姐在王夫人跟前那般得宠,似這等分量的金首饰,却连半件也无。 而自己才到焦家两日,就得了這般的赏赐,足见昨儿那番刻意逢迎沒有白费。 一时也顾不得有创在身,又恣意的上前裹缠。 直撩的焦顺起了兴致,正要命她手足并用的消遣一番,却忽听外面香菱禀报,說是李纨差了素云過来。 這大奶奶在府裡深居简出的,平日裡极少和人联络,却怎么突然派了人来? 焦顺心下疑惑,推门出去细问,才知道素云竟也是来退還礼物的。 多半正是這個‘也’字惹了误会,香菱那泪痕未干的小脸上,竟透出几分惊疑之色想,显然由司棋的事情,推演到了李纨头上。 “你這胡思乱想什么!” 焦顺沒好气的在她眉心戳了一指头——那红菱似的胭脂记,实在是招人的紧——然后又当着她的面,让人把素云請进了东屋。 素云进门之后,先有些别扭的见了礼,然后又命小丫鬟奉還礼物,歉意道:“先前我們奶奶就說无功不受禄,让我把礼物退给焦……焦爵爷,可這几日事儿赶事儿的,竟是到了今儿才得闲。” 這几日事儿赶事儿的实是焦家。 不過焦顺却听的奇怪,诧异道:“這怎么說的,就算要退也不该退给我啊。” 說着,他瞥见小丫鬟又把未拆封的礼单,摆在了四色礼上面,這才恍然大悟:“许是当初沒說清楚,這东西不是我送的,实是你们奶奶的同宗亲戚,凑巧托了我的门路。” 接着,把什刹海李掌柜的事情,简单告知了素云,又道:“他說這礼单裡写的清楚,你们拆开一看便知,所以当初就沒交代的太仔细。” 素云這才知道是闹了乌龙,当下红头胀脸的告了声罪,又让小丫鬟捧了四色礼物,匆匆折回了家中。 听完她带了埋怨的回禀,李纨也是颇为尴尬,這才拆了礼单细瞧,却见上面多是些阿谀之词,显是存了攀附的意思。 若沒先前的插曲,她多半還是要把這礼物退回去的,可這刚闹了乌龙,到底有些抹不下脸来。 因又想起了什么,便问:“這李掌柜是不是前些日子,薛家表弟无缘无故要撤换的那個?” “应该就是了,估计也是吓坏了,才寻到了奶**上。”素云故意激将道:“只可惜他却是病急乱投医,白费了這番心思。” 李纨沒有理会素云,摩挲着那帖子沉吟良久,這才无奈的叹道:“罢了,怎么說也是同宗兄弟,往后能看顾些,就看顾些吧。 与此同时。 正在三间倒座小厅裡处置家务的王熙凤,也正听平儿转述‘李纨送礼’的消息。 她柳叶吊梢眉一挑,冷笑道:“她這回倒是主动的紧,莫非以为我当真辖制不住来家了?” 随后又听說,焦顺原样把礼物退了回去,王熙凤登时转嗔为喜,连說:“我调教出来的人,哪会蠢到去烧她那冷门冷灶?” 平儿见她這般,忍不住劝道:“這也說不准是因为什么呢,大奶奶向来紧守家门,一门心思照管兰哥儿,应该不会胡乱插手您身边的事儿。” “那可說不准!” 王熙凤嗤鼻道:“早年间珠大哥還在时,她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今不過是……” 說到這裡,却突然改口问起了贾琏,抱怨這狠心贼最近也沒個消息传回来。 骂归骂,言语裡却透着得意与炫耀。 平儿也顺势岔开话题问:“昨儿在来……焦家,顺哥儿特意托我打听,看他什么时候去拜访政老爷合适,届时又该以什么身份登门。” “這……” 王熙凤踌躇片刻,這才道:“二老爷一时怕還转不過弯来,等晚几日再說吧——正好這月二十七,赶上二老爷過寿,到时候单给顺哥儿下张帖子,让他借着拜寿的名义過去,二老爷总不好当众给他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