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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亢龙有悔

作者:林羽乐
辽藩被削,辽王被斩杀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神京官场,众官看着邸报上列出的辽王十大罪状,哪裡還不明白,纷纷上书弹劾,历数其罪,要求株连满门、从重论罪。

  一盆盆脏水不要钱似的泼上去,辽王顿时成了青史上数得着的恶贯满盈、罄竹难书的奸臣反贼。

  熙丰帝十分“仁厚”,以顾念宗亲之情、百年戍边之功为由,赦免了其家眷罪過,并让其六子孙煐原爵承袭。

  众臣又一窝蜂上书称赞今上仁德宽厚,不输尧舜禹汤。

  贾琮只在家裡照顾晴雯,随大流上了两封折子敷衍了事。

  辽王的消息還沒来得及消化完,贾琮欺君抗旨、公器私用以救爱妾不仅沒事儿,反而被今上加不世出隆恩,晋封少保的消息如石破天惊,彻底震住了满朝文武。

  本想邀名卖直、沽名钓誉弹劾贾琮的人发现风向不对,连忙撕了挑灯夜战写就的万言书,改为称赞今上圣明,远迈汉武唐宗,上天有感方赐下贾少保這等惊艳之士辅佐。

  与此同时,這两日贾琮虽沒上衙却着实忙得脚不沾地。

  无他,满朝文武、世交宗亲纷纷携重礼登门道贺,又知道他爱逾性命的美妾重病,都顺带送上罕见的老参灵芝等天材地宝,投其所好。

  “诸位老大人慢走,改日琮当登门拜谢。”

  “少保客气了,我等何以克当,留步留步。”

  贾琮收起程式化的笑脸,吁了口气,总算又送走一批人,刚想转身回去歇着,忽听门外有人笑道:“子龙,久违了,不意你竟悄悄立下如此盖世奇功。”

  话音未落,两個胖子已连袂而进。

  贾琮见是冯远、忠信两人,拱手笑道:“王爷、正方兄過奖過奖,快裡面請。”

  “請。”

  “請。”

  三人关系不一般,也不在正堂說话,直接进了内书房。

  寒暄了几句,冯远笑道:“如今子龙年纪轻轻已少保加身,想来日后便是混個太保、太傅亦如囊中取物。”

  忠信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贾琮见两人神色古怪,笑道:“二位仁兄有什么话但說无妨,咱们兄弟肝胆相照,何必藏着掖着。”

  冯远与忠信对视一眼,微一沉吟,道:“此来贺老弟你加官进爵是其一,其二么也是替江相、关相带一句话。”

  “什么话,但說无妨。”

  冯远道:“亢龙有悔。”

  “额,什么意思?”降龙十八掌贾琮倒知道,不過估计冯远不是這個意思。

  “這是《周易》中的卦辞,即盛极必衰,乐极生悲之意。”冯远沉声道。

  贾琮看了两人一眼,拱手道:“多谢提醒,琮心裡有数。”

  冯远道:“你有庞先生辅佐,他老人家自然能想到這一层,白话一句不過尽了咱们兄弟之情。”

  忠信道:“正是如此。前日你那般肆意妄为,圣上不怪罪便是天恩,不意竟给你封了個少保,恐怕有些古怪。”

  冯远缓缓点头,道:“江相說,当日养心殿奏对,众枢臣包括元辅在内皆力劝陛下不必再行加恩,陛下也从善如流,哪知忽起波澜,這却是始料不及。可知圣心如海,不可测度。”

  贾琮道:“二位大兄說的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琮即便想推辞不受,亦有所不能,索性生受了。

  至于以后的事儿,走一步看一步罢。反正咱对陛下对朝廷赤胆忠肝,可昭日月,今上乃圣明之君,也不必担心什么。”

  两人点点头,知道贾琮不想再提這個话题,都会意地附和两句,岔开话题,說了些京中趣闻。

  三人闲聊半晌,贾琮忽然笑道:“王爷,大宗正的位置可想到法子了?”

  忠信苦笑摇头,道:“陛下這些日子忙着推行新法、筹备削藩,哪裡顾得上這些小事,何况宗室中還有些老王爷也盯着這块肥肉,难呐。”

  贾琮想了想,道:“前日我与庞先生闲聊,他倒是想個了主意,可供王爷参详。”

  忠信忙道:“庞先生的妙计定然是极好的,愿闻其详。”

  贾琮道:“如今辽藩已灭,想来诸藩惊怖,皇上已颁下诏书,召幽王、冀王传位后返京‘底定朝纲’,想来此二王就在神京眼皮底下,朝廷又早有防备,理应不敢抗衡。

  至于其余诸王,恐怕還存着观望的意思,一时未必会乖乖回来。”

  忠信点头道:“此言有理,老弟的意思是……”

  “王爷何不效仿苏秦张仪,上表朝廷,巡视西方各藩,若能說得诸王来投,岂非泼天大功?届时以王爷的威望功勋,這個大宗正谁還敢相争?

  琮深知王爷舌绽莲花,最擅雄辩,想来說服诸王易如反掌,而且不必竟全功,只要能說服两三家,其余的孤掌难鸣,還敢炸刺么?”贾琮笑道。

  忠信眼睛一亮,這法子好啊,深合朝廷大政方针,若上表今上必准,到时候去九边转一圈,反正又沒什么危险,他堂堂宗室王爷,又是左宗正,谁敢不敬?

  即便出师无功,狠狠搜刮一笔孝敬也是题中应有之义,绝不会徒劳往返,嘿嘿。

  因拱手笑道:“多谢老弟点拨,我回去就上表,本王忝为左宗正,精忠报国,绝不甘于人后。”

  冯远笑道:“精忠报国未必成,但此行赚個盆满钵满可想而知矣,王爷回来记得做东。”

  忠信笑道:“托福托福,一定一定。”

  贾琮送走二人,对旺财道:“再有访客請西府政老爷、琏二爷代我应酬,沒什么重要人物别来打搅,爷乏了。”

  “是,爷請安歇,奴才在门上盯着,有拿不准的先請教庞先生的主意。”旺财点头哈腰地道。

  前儿贾琮不问情由,怒斩门子吓了他一跳,才知道奴才有风险,做人须谨慎。若哪天莫名其妙触了爷的霉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嗯,放聪明些。”贾琮点点头回了后宅。

  “琮哥哥,你来一下。”黛玉见贾琮进来,忙抬手叫他。

  贾琮笑道:“颦儿有何吩咐?”

  黛玉白了他一眼,径自回房。

  贾琮哈哈一笑,跟了进去。

  “好颦儿,忍不住了么?”這两日晴雯病体肉眼可见的恢复,贾琮心情大好,嬉皮笑脸凑上去搂着黛玉。

  “呸,给我放尊重些儿,叫丫头看见。是爹爹有几句话托我告诉你。”黛玉轻轻一挣。

  贾琮奇道:“岳父大人有什么话不直接与我說,干嘛要颦儿转达?”

  黛玉眼中露出一丝讥诮之色,笑道:“還不是担心你如今封了少保,眼高于顶,刚愎自用么?”

  贾琮笑道:“說实话,我对這玩意儿沒你们那么看重。”毕竟是穿越者,只讲实利,对這些虚名沒多大兴趣。

  黛玉啐道:“谁看重了。反正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那個沒脸沒皮的混账。”說到這裡,声音转低,脸蛋微红。

  贾琮搂着她道:“那颦儿可知你在我心裡是什么样子?”

  “我不在乎。”黛玉傲娇地别過头去,见贾琮并不接话,终忍不住跺脚撒娇道:“讨嫌,你再不說看我還睬你。”

  贾琮哈哈一笑,道:“颦儿在我心裡一直都是那個多愁善感、宅心仁厚、嘴利心软的小姑娘。”

  黛玉抿嘴一笑,道:“鬼才信你,少打岔。我爹爹說你這次加封少保未必是好事,叫你沉稳些,莫要太過招摇。”

  贾琮点头表示明白,道:“庞先生早已与我說過,不過還是請你替我谢谢岳丈,翁婿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說,着实小看了琮的心胸。”

  黛玉嘲笑道:“你有什么心胸,前日不知是谁一回来就哭成了泪人,像個小孩子,哪裡像個大将军。”

  贾琮笑道:“大丈夫要哭便哭,要笑便笑,何惧人言?說到心胸么,我的心胸自然不如你……嘿嘿。”說完把手往黛玉怀裡一探。

  “哎呀!你要死了,把爪子拿开!”黛玉又羞又窘,忙去捉他手。

  正打闹间,忽听门口紫鹃传话。

  “爷,老太太派鸳鸯姐姐来請您過去。”

  贾琮正得趣儿,扬声道:“告诉老太太,我半個时辰后過去,现在有些要紧的事儿先办了。”說完将黛玉抱到榻上。

  黛玉羞得面如红霞,忙撑着他胸口,嗔道:“下流坯子,你這样教我以后怎么做人?還不快去了。”

  贾琮涎着脸道:“好颦儿,咱们夫妻亲热天经地义,老太太管不着。”

  黛玉见他不听劝,急道:“這大冷的天儿,房裡什么都沒备下,你想让我也像晴雯那般病一回么?”

  贾琮闻言一惊,忙放开黛玉,歉然道:“颦儿,我……我又犯浑了,你饶我這一回罢。”

  黛玉见他惊弓之鸟、心有余悸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忙柔声道:“琮哥哥,我又沒怪你,只是……只是你先去忙了老太太那边的事,晚上……晚上人家随你還不行么?”

  贾琮小鸡啄米般点头道:“我這就去,吩咐紫鹃炭炉烧旺些,洗澡水和驱寒姜茶也备下,有备无患、万无一失。”

  “去你的,再浑說仔细你的皮。”黛玉含羞啐道。

  贾琮出来随鸳鸯往西府去,路上问道:“老太太叫我什么事?”

  鸳鸯掩嘴笑道:“老太太說,爷如今成了少保,强爷胜祖,愈发骄傲了,也不知道過去报個喜,還是世交故旧们上门拜贺才知道。她老人家心裡可不痛快。”

  贾琮苦笑道:“就這点事?我不是派人告诉了老太太?你沒和她說我這两天忙么?”

  鸳鸯横了他一眼,道:“怎么沒說?我回了老太太,說爷這两日要应酬朝中文武、勋贵,迎来送往的,一拨接一拨,忙得脚不沾地,還得老爷、琏二爷帮衬着才略有個吃饭喝水的空儿。

  略闲些儿還要照料晴雯的病,若是寻常姨娘倒也罢了,晴雯不同,那是老太太亲赐的,爷素来看重,不敢怠慢。”

  贾琮微笑道:“姐姐說话大方得体,怪道老太太一日离不得你,不愧是金鸳鸯。”

  鸳鸯笑道:“可不敢当爷的奖。听說爷請了神医回来,晴雯的身子好了许多?”

  贾琮吁了口气,眼中尤有余悸,道:“多亏叶先生医术超凡入圣,妙手回春,总算是救回来了。

  只是這次病得狠了,大伤元气,還需将养一两個月才能尽复旧观。不過叶先生也說了,這個病倒也不全是坏事,可望否极泰来。”

  鸳鸯忙问道:“叶先生這话什么意思?”

  “意思晴雯以往落下的病根借着這次一股脑儿发作了出来,叶先生开方子一势儿除了,往后善加保养便无后患,趁着年轻,身子也能快快的好起来。”

  鸳鸯合十道:“阿弥陀佛,咱们晴雯奶奶总算是跨過這個坎儿了,不然爷不知道多伤心呢。”

  如今晴雯好转,贾琮也多了些顽笑的兴致,笑道:“若姐姐病了,我也一样伤心。”

  鸳鸯嗤一声笑了,道:“爷可别把我当小丫头哄骗,谁不知晴雯是爷的心尖尖,我命小福薄,可不敢和她比。”

  贾琮调笑道:“此言差矣,姐姐可是琮這辈子唯一偷看過洗澡的女孩子,凭此足可笑傲内宅了。”

  鸳鸯闻言脸上几点雀斑都红了起来,忙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松了口气,跺脚道:“爷,也不看看地方就浑說,传出去我倒不怕,只怕损了爷的英名。”

  贾琮哈哈一笑,揽着她肩头,道:“爷的英名又岂是這点小事能损的,传出去也是风流美名,值什么?”

  鸳鸯红着脸低下头去,乌油浓密的秀发插着赤金点翠飞凤簪子,淡淡的玫瑰花油香味儿随风飘入贾琮鼻端,让他心中不由得一荡。

  贾琮凑過去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她雪白的颈项,低声道:“好姐姐,多久沒陪我了?”

  “爷……先去见老太太要紧。”鸳鸯软语嗔道。

  “行行。”贾琮嘻嘻一笑,与她說话间到了荣庆堂。

  “国公爷請。”门口特意等候的琥珀见他過来,忙打起帘子。

  贾琮点点头进门,见堂内众人都在,正陪着老太太說话顽笑,话题总离不开“少保”二字,自然都是贺喜恭维的话,捧得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如在云端。

  见贾琮进来,众人忙起身相迎。

  “琮给老太太請安。”

  贾母故意把笑脸一收,板着脸道:“哟,這不是贾少保么,何以行此大礼,我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可承受不起呢。”

  贾琮尴尬一笑,朝众女使了個眼色。

  众女见他吃瘪都掩嘴偷笑,迎春、惜春、邢岫烟等沒什么急智,口才也不太好,有心无力。

  探春、宝琴自觉人微言轻,老太太未必听她们的话。

  湘云则巴不得贾琮倒霉,正好看笑话。

  尤氏、李纨两個寡妇,虽有心相助,却要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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