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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杨静婷:臣妾冤枉啊!

作者:飞花逐叶
万泽辉在狂怒,只因奉旨查访流民之事的李自恒,如今竟查到了他的军务上。

  准确的說,李自恒在查四国粮食转运之事,如今大城国内流民乱民繁多,显然用以补偿的粮食沒安排到位。

  按理說,這确实不在钦命范围内,但李自恒作为都察院外派的监察御史,理论上可对一切事务进行纠察。

  加上李自恒背景强脾气硬,万泽辉确实不好拿他怎样,总不可能真把人家给抓了。

  呵斥完手下,万泽辉還是得设法稳定局面,毕竟這才是他的首要任务。

  而李自恒的查访,势必弄得人心惶惶,对万泽辉来說便是不稳定因素,所以他得要阻止這位。

  這也侧面暴露出一個事实,万泽辉其实知道几個都司,尤其是安南行都司有人不干净,可他還是選擇了帮忙遮掩。

  這個时代讲求亲亲相隐,觉悟高的的人始终是少数,若万泽辉大公无私推手下人出去,那往后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何况在万泽辉看来,中下层将领一线领兵实在辛苦,收点儿孝敬好处也不算大事。

  是李自恒拿着鸡毛当令箭,紧追着大家伙儿不放,這和当年睿王那一党人有何区别?

  万泽辉转身去找了监军御史,因如今西南局势关乎重大,是由都察院一位佥都御史坐阵。

  除此之外,监军還有太监孙真担任,這人来头则更是厉害,现任御用监掌司太监,此前在襄王府是管事太监。

  换言之,這位监军太监孙真,是朱景洪潜邸之人,不出意外此番回了京,就将正式执掌御用监。

  所以和万泽辉一样,孙真也很想西南平安,所以他也注意到了李自恒。

  当万泽辉去找那位监军御史时,孙真也在招待客人。

  此二人都是锦衣卫,而且是级别非常高,一個是北司安南千户郑刚,另一個是南司的千户柳均。

  這柳均就是四個月前,待在安南行都司驻地,跟驻军一起抗击乱民那位柳千户。

  “這個人奉旨来查流民,在四川、贵州办了不少大案,一道奏本递上京去,主上御笔一勾……便是几十号官员被处置!”

  孙真在說话,两位千户认真听着,神色间多有些恭敬之色。

  锦衣卫南北二司互不统属,更确切的說是互有嫌隙,把這俩人弄到一起谈话,确实不是一件容易事。

  “传承三百余年的蜀藩,這次也栽在了他手裡,有爵的二十多名族人被削爵,如今连王府都被抄沒了!”

  听孙真說了一大堆,两位千户還是不明就裡,但他俩都知道事情不简单,所以只是闷声吃菜而不說话。

  一边倒酒,孙真一边說道:“你们二位也知道,主上有多关心西南的安定,這位李御史如今過来,只怕会……损害這番安定!”

  “這话不知从何說起?”

  “還請公公赐教。”

  终于,吴郑柳两位千户开了口,但都說了沒用的废话。

  “下面這些個当官的,你說有几個人经得起查?别的不說就說你们,能经起的嗎?”

  孙真這句话,总算是让郑柳二人侧目,不得不认真对待起這件事。

  其实孙真沒把话說完,他本人其实也经不起查。

  這时郑刚說道:“公公,這人卑职知道,他的来头可不小!”

  “其背后是都御史王培安,這位王大人又是什么来头,公公比我們更清楚!”

  孙真当然清楚,当年他在王府时,可沒少被王培安教训。

  郑刚又接话道:“他要查案我們拦不住,总不能找人杀了他,何况人家防着這些,身边不但有卫士保护,而且還都在光天化日下行动!”

  孙真起身后,方笑着說道:“谁让你们动手杀他?那是下下策,做事得用脑子!”

  “還請公公赐教!”柳均拱手道。

  孙真笑着說道:“你们分别上一道奏报,就說那李自恒越权行事,值此关键时期闹得人心不安,有恐影响前线大局!”

  换句话說,這是要借助皇帝的力量,强行把李自恒弄回京去。

  “這……”郑刚有些迟疑。

  這样做有联合欺君的嫌疑,一旦事败是杀头抄家的大罪,他们不愿意惹這样大的麻烦。

  知道他俩的顾虑,孙真平静道:“人心惶惶乃是事实,有损军心是事实,影响前线安定也是事实,所以你们不必担忧!”

  …………

  七月二十五,九峰山避暑行宫。

  七月初朱景洪巡幸行宫,如今已住了半個多月。

  九峰山行宫,被朱家十几代皇帝连番扩建,如今规模大得吓人,依着山势建着各类亭台轩馆和外邦建筑,称得上是当下的万园之园。

  换了個环境居住,确实是有不一样的心情,后宫众妃也都有這般感觉。

  然而此刻,杨静婷却有些不安,只因她得知了些风声。

  “所以,咱们宫裡的燕儿死了?”

  “正是啊娘娘,东厂那边才查到她,她就死了!”

  “怎么死的?”

  “掉进沟裡淹死了,早上侍卫们巡逻发现的!”

  杨静婷怒道:“這個蠢材,最近被牵扯到的又不只是她,问過话沒事也就放出来了,偏她被牵扯到就寻了短见,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其实還是为了之前背诗的事,东厂通過对朱慕桢房裡的人审讯,查到了近期到過朱慕桢寝宫之人。

  杨静婷房裡的燕儿,是第二十三個被喊去问话的人,前二十二個有五人沒出得来,而這位燕儿還沒进去就死了。

  “她死了倒无妨,這不是害了我么?”杨静婷欲哭无泪。

  《七步诗》的事情,跟她确实沒有关系,可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旁宫女提醒道:“去了问问就可出来,燕儿本不该寻短见,她会不会……是被人害了?”

  “被谁害了?”杨静婷问道。

  宫女答道:“自然是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要害的肯定不是個小丫头,所以這让是冲着我来的……杨静婷心中思索。

  紧接着她又冒出另一种猜测,這個人很可能不是要她,而是推她出去顶罪然后避免被查到。

  這個人,這條毒蛇是谁?

  杨静婷很想搞清這個問題,這时外面已传来了禀告声,說是皇后娘娘召她過去问话。

  一听這话,杨静婷心裡顿时一颤,心中慌乱却也必须要去。

  简单装扮后,杨静婷尽量表现得淡然一些,然后便在宫女陪同下往宝钗处去了。

  宝钗所居处叫净月轩,地势较高可以俯瞰山野美景。

  此时,净月轩南面一棵大树下,设好了桌椅等物品,宝钗正坐着独自喝茶。

  被领到宝钗身后,杨静婷郑重行礼:“拜见皇后娘娘!”

  “過来,喝茶!”宝钗平静道。

  杨静婷心中忧惧,却還是老老实实上前,在宝钗示意下坐到了一旁。

  此刻已是黄昏,夕阳看起来极美。

  “如此美景,岂不让人留恋!”

  這话听起来味儿可不对,杨静婷心中越发的忐忑。

  从当年选妃输给這位开始,她在心理上就完全处于弱势地位,此刻宝钗便带给了她极大压迫。

  见杨静婷不說话,宝钗也不再多废话,而是直言问道:“听說你宫裡有個丫头昨夜沒了?”

  来的路上,杨静婷一直在思索对策,谈起正事她反倒沒那么慌。

  按照想好的应对策略,杨静婷答道:“宝姐姐,那丫头明天要去东厂问话,赶巧昨晚就死了,這裡面有蹊跷!”

  生怕宝钗听不明白,杨静婷又补充道:“這是有人要害小妹我,要离间咱们姐妹情谊,万望宝姐姐明鉴!”

  說到最后,這位堂堂的贵妃娘娘,竟直接跪倒在宝钗面前。

  “宝姐姐您想想,臣妾就是再蠢,也不会派身边人作恶,更不会蠢到在這個节骨眼杀人灭口!”

  不管杨静婷有多果决,此刻神色有多真诚,宝钗其实都直接无视了。

  她只看到了,眼前這是個聪明人,這样的人便是大敌。

  至于杨静婷所言似有道理,对宝钗来說更是无所谓。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這种事根本就說不清。

  “我不過随便一问,你瞧瞧你……快些起来吧!”

  “臣妾……”

  “起来!”宝钗语气变冷。

  杨静婷哪還敢再多言,只能老老实实的起身,然后恭敬侍立不敢多言。

  宝钗此刻也站起身,一边往住处走去一边說道:“既然你說与你无关,我信你一次……往后好自为之!”

  這话听起来似乎很仁慈,潜台词裡把罪名压到了杨静婷头上,然而后者确实很无辜。

  所以在宝钗离去后,杨静婷委屈得只想哭,只感觉自己這贵妃做得太憋屈。

  再說净月轩内,宝钗已然落座,在她对面的是黛玉。

  “宝姐姐,我還是觉得……不是她!”黛玉神色极为认真道。

  她也是贵妃,而且有儿子,且是在朱景洪受封太子时所生。

  客观来說,黛玉的身份非常敏感,這种事本该自扫门前雪,不应该過多表达观点态度。

  所以,此时很考验她俩的情谊,一個不好就会生出嫌隙。

  宝钗叹道:“无所谓了,不管是谁,我也不想再查,這件事都快成笑话了!”

  她二人正闲聊着,這时莺儿进殿来禀告,說杨静婷已被永延殿宦官請去。

  永延殿是朱景洪起居理政处,杨静婷心怀忧惧神色恍惚来到了這裡。

  燕儿的情况,东厂已禀告了朱景洪,所以他才会找杨静婷来问话。

  七步诗的事已過去近两月,朝廷上该收拾的人都处置了,朱景洪其实也沒太放在心上。

  可昨晚发生的事太蹊跷,就让他再度重视起来,然后就传了杨静婷過来。

  后宫是消遣放松的地方,朱景洪不希望有人耍阴谋手段,如果真的是杨静婷再捣鬼,他不介意将她废黜并软禁起来。

  此刻,杨静婷就跪在御座前,战战兢兢作着最后的陈述。

  “臣妾不敢奢望陛下相信,只求陛下处置臣妾后不要苛责梧儿……”

  “若是可以,請陛下将他交由林妹妹抚养,林妹妹无私心无妄念,一定能善待梧儿!”

  杨静婷沒为自己做太多辩解,她只一心在为儿子考虑,此刻看起来很是悲戚。

  跟了朱景洪這么多年,她知道如果自己失去信任,解释再多也是徒劳,不如說点儿其他有用的话。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不得不說,杨静婷的這番表现,让朱景洪的疑心稍微消散了些。

  他不确定杨静婷有沒有伸手,此刻结合她的表现,他的某些想法也在逐渐远去。

  可朱景洪不說话,還是让杨静婷大感压力,最终无话可說的她委屈得哭了出来。

  “好了!”

  只两個字,对杨静婷来說却如天籁。

  “十三哥,哦不……陛下,您相信臣妾?您相信不是臣妾?”

  杨静婷太激动了,以致此刻语无伦次,连“十三哥”的称呼也喊了出来。

  在她說话之间,更是踉踉跄跄爬到了朱景洪面前,一手擦泪花一手撑起身来询问。

  相信嗎?朱景洪也不确定,所以他沒有回答。

  “往后安分些,好生教导儿子,朕与你的情谊……并非耗之不竭!”

  這话是警告,也映照出皇帝的疑心,便如锥子一般刺到杨静婷心底,让她倍感心痛又无可挣脱。

  “陛下,臣妾可以不要贵妃,可以不要位分……但臣妾真的冤枉啊!”

  這裡杨静婷表现得太過了,所谓名与器不可假人,后宫封号届时皇帝授予,岂是她說不要就能不要。

  朱景洪心裡不太高兴,好在他确实胸怀广阔,体谅杨静婷情急失言。

  “起来,回去吧!”朱景洪语气淡漠。

  皇帝的冷漠,是无尽的寒霜,让杨静婷瞬间清醒過来,在這炎夏甚至觉得冷。

  “是……臣妾遵旨!”

  杨静婷离开后,朱景洪叹了口气,心中亦感觉到无奈。

  原本他的怀疑只有五成,看到杨静婷刚才的表现,对她的怀疑便锐减到不足两成。

  可這反倒让他更难受了,因为這证明了在后宫,不安分的人隐藏得很深,到底是谁他毫无线索。

  果然传承无序的情况下,就会有人生出不安分,前明时代哪有這些糟心事啊……朱景洪感慨。

  世祖以前,皇位传承有序,后宫关系确实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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