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圣旨
因着李纨身怀有孕,王熙凤很多事情,就不好安排给她。所幸平儿和安儿两人,已经被□□了出来,能担不少事情,還有邢夫人在旁边搭把手,倒是也支应了下来。
正月刚過,這一日贾琏一反常态,居然整日待在家中沒有出门。
王熙凤处理完府中琐事回来,就见他斜躺在贵妃榻上,正拿着本书翻看。:“哟,大忙人今儿怎么在家?”
贾琏见她从屋外进来,忙起身過来,屏退了服侍的丫鬟,亲自为她解了外面的斗篷,又捧了盏热茶奉上。
待到王熙凤舒舒服服的坐在炕上,他這才笑着說道:“前几日,我走了东平郡王家的路子,把研究出来的‘黑药’给献了上去。昨儿他家小郡王给我传信,說是今日或者明天,当今的封赏就会下来了,叫我好生待在家裡,等着接旨谢恩呢。”
王熙凤瞪大一双丹凤眼,颇有些惊奇的說道:“這事儿,真成啦?”
贾琏沒好气的白了她一样,有些恹恹的躺在软枕上:“我知道你看我不起,但是如今我是真的改了,日后必定为你挣個凤冠霞帔,让咱们琏二奶奶也耍耍诰命夫人的威风。”
王熙凤对此半信半疑,实在是上辈子贾琏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她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自然上辈子她喜歡贾琏,也不是因为贾琏能干,纯属是被甜言蜜语迷了心窍了。
這辈子现如今,两人能平心静气說几句话了,但是交心,那還早着呢。不過等闲时候,王熙凤并不想再与贾琏撕破脸面,這辈子她既不能和离,又不想守活寡,這個男人還是要用一用的。
遂温声笑语道:“既如此,我就等着二爷发威了。”
贾琏心裡觉得颇为受用,夫妻俩放低了声音,倚在炕桌两边說话:“你這圣旨下来之后,那边估计要炸翻了天。”
贾琏冷哼一声:“管他们呢,爷想做什么做什么,当年趁着我年幼无知,日日让小厮丫鬟引着我胡闹瞎玩。那国子监的名额,不就被拿了去,還给我按個沉迷玩乐的名头。”
王熙凤沒吭声,贾琏小时候确实会玩的紧。
她是被王家当做小子教养的,着了男装跟着贾琏,玩遍了贾王两家不說,两人還经常偷溜出府去,什么茶楼酒肆的,可沒少去逛。可以說,除了青楼之外的地方,王熙凤年少时候,几乎都去過了,那时候她和贾琏的感情,是真的好呀。
贾琏說着,颇有些意兴阑珊:“罢了,那时候是自己蠢,怪不得人家算计。不過现如今可不能了,老子才是荣国府下一代的当家人,他们二房,等老太太去了,就有多远滚多远吧。”
倒是王熙凤,這时候猛地一個激灵,探身過来趴在贾琏耳边悄声道:“老太爷去了有十几年了,咱家這個国公府的牌子……”
贾琏也醒過神来,他家如今爵位最高的,就是贾赦的一等将军,再挂個敕造荣国公府的匾额,着实是僭越了。
贾琏思索了片刻,還是决定不当這個出头鸟:“老太太现還安稳着呢,再說這满京城裡,谁家不是這样的,上面既然不追究,咱也就装作不知道就成了。”
再說,他往日裡胡闹惯了,這“黑药”還能說是研制烟花的时候,误打误撞弄出来的,可要說陡然间政治灵敏度高了,上面的人心裡该犯嘀咕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到别家整改了,或是過几年自己的形象变好了,再让贾赦出面上個請罪折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大罪。
王熙凤转念一想,确实是這個理儿:“你心裡有数就成了,我只负责把府裡管好,外面的事情是一概不知的。”
贾琏闻言笑了笑,换了個话题:“工部的事情,依照东平小郡王的意思,该是成了。只是王狗儿那人,咱们用個什么法子,把他带到眼前来照应着?”
依照两家往日的关系,那是多少年都沒有打過交道的,年前王熙凤虽然差人去走了一趟,毕竟只是认了個脸熟。所以若是冷不丁的去找王狗儿,說是要让他做贾琏的长随,怕是会吓到他们一家人呢。
王熙凤闻言笑了,眉飞色舞的說道:“這個我想過了,倒是也不难。等二月二龙抬头過了,你寻個由头,就說是带我去城外踏青去,咱们顺道就拐到王家庄了。年前我差人過去的时候,刘姥姥她闺女正坐月子呢,算算如今也该有四五個月大了,等到了他家,我自有說法。”
贾琏见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心内止不住的痒痒,有心想凑上去亲一口,又怕挨一巴掌,只得强压下去。
嘴裡却不自觉的說道:“好奶奶,你莫要吊着我,到底是什么法子,且先說来听听。我這裡提前知道了,到时候也好跟你打配合,不会哪裡漏了什么马脚,再叫刘姥姥看出什么不妥来。”
王熙凤听了觉得有理,便接着說道:“咱们俩面上成婚,也有個半年了,如今還沒有音信。我想着把青儿那丫头接进来,就說是合了我的眼缘了,认個义女,姥姥她是個睿智的老太太,再沒有不同意的。”
“如此過上几天,你再說起提拔王狗儿的事情,他们也只会当是为了青儿的缘故,不会惹了人的眼。”
贾琏抚掌一笑,赞赏道:“到底是二奶奶呢,這主意不错。且也圆了你的心思,日后可以和刘姥姥一家多来往,這走动的多了,两家的关系自然而然就亲密了。”
“就是這個理儿,刘姥姥一家子都是好人,咱们现今還過得,我就想着多拉扯一把。”王熙凤說着叹了口气,出神道,“上辈子他们家,帮着咱们养了巧姐儿,這辈子他家的青儿和板儿,咱们多照应几分,也是该的。”
夫妻俩才商量了一半,外头就有丫鬟来通报:“二爷、二奶奶,荣禧堂那边传信来,說是天使降临。老爷和太太命人過来,請您二位赶快過去呢。”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心中一喜,东平小郡王說的再好,沒有实信下来,心中還是打着鼓。此刻得了实信,两人陡然放下心来,扬声唤了丫鬟进来,另换了庄重的正装,這才携手去了荣禧堂。
荣禧堂内已经摆好了接旨的桌案,贾史氏、贾赦、贾政、贾珠、并邢王二位夫人,李纨,连小小的迎春、宝玉、探春和惜春,都被奶母嬷嬷们抱了来,都等着呢。贾琏和王熙凤住的远,是最后一波到的人。
传旨的太监,也是贾家的熟人,六宫都太监夏守忠。
此刻正坐在上位,被贾赦和贾政招呼着喝茶,眼见這贾琏进来了,笑眯眯的說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宣旨吧。”
贾赦忙笑着答道:“自然自然,夏老哥你贵人事忙,咱们早好早了。”
贾政一家子也是心情忐忑的很,夏守忠嘴严实,坐在這裡吃了半晌茶,可半句实情都沒有吐露。若是旁敲侧击的问了,只說是好事,大好事,可是谁的好事儿?因着什么有了這好事,却半点也不提。
依着贾政和王夫人的心思,自然是自家在宫裡的元春,估计是得了圣人青眼了,說不定此刻已经成了贵人娘娘了。若是如此的话,自己這一房,岂不就有了依仗,日后贾赦和贾琏這父子俩,再不能仗着从前那微末的旧事,动不动给自家甩脸子看。
王夫人更是想的长远,自家女儿成了娘娘了,那自己就是娘娘的母亲,整個荣国府裡還有谁比自己大?就算是如今的老太太,那也是臣,娘娘可是贵人了。
贾琏进屋的时候,就见到贾政夫妻一脸的憧憬,略一思索就知道缘由了。
他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只笑着给众人行了礼,還额外跟夏守忠打了招呼:“夏叔可有段時間沒见了,今儿一见倒是越发精神了,看着不像是我叔叔,倒像是哥哥一般了。”
“哎哟哟,咱家這二爷的嘴呀,可越发甜了。”夏守忠乐得见牙不见眼的,看着贾琏越发喜歡,“先把正事儿办了,等会儿咱们再慢慢說话,日子长着呢。”
夏守忠是当今面前的红人儿,他這话一出,满室皆惊。
不過大房是惊喜,二房是惊吓,老太太面上乐呵呵的,看不出什么胖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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