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回养心殿老爷得承诺大明宫父子要翻脸
這两年远洋船队除了海贸获利之外,另一项功劳便是海图的完善。如今铺在地上的這张大地圖,在赦大老爷看来便可算是简陋的世界地圖了。在地圖上面,除了各大大洲大洋都有了标注,虽然轮廓看上去有些古怪,但也无伤大雅。
宇文祜還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這副地圖时的心情,激动、兴奋之情且不說了,最让皇帝陛下记忆犹新的,便是那股子井底之蛙的羞惭感。就想赦赦說過的,不到外面去看一看,便永远不知道這個天下到底有多大。
他随着大老爷的指点,目不转睛地瞅着他在地圖上点点画画,脑子飞快的旋转着。既然老天让他知道了,天下竟然這么大,而庆朝如今不過是偏居于一隅,這便是给了他宇文祜机会——成为千古一帝的机会啊!
历朝历代,都会有那么一两位帝王被标榜为千古一帝,但其实多出于臣子对君上的吹捧罢了。可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机会却不同,他有机会超越所有的前辈,成为真正的千古一帝啊。
想到這裡,宇文祜不由将目光看向仍旧沉浸在讲演中的赦大老爷,盯着他因兴奋而绯红的脸颊移不开眼。這個人,也不知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還是……
赦大老爷却沒注意到這個,抬起头拉住宇文祜衣袖,声音略带着亢奋地道:“祜祜,我想建造铁路,上面就可以跑蒸汽机车,绝对又快又稳的。乘蒸汽机车出远门儿的时候,可比骑马和坐马车舒服多了。省得每回出门,我這骨头都被颠得散了架子似的。”
“不過,咱们如今的钢铁产量很成問題,想要铺设遍布庆朝的铁轨什么的,也不知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呢。”說到這裡,赦大老爷怅然地叹了一声,但旋即便又打起精神来,两眼放光道:“那也沒关系,钢铁不够用,咱们就炼铁炼钢嘛,這個我也会的。”
“是,還是我們赦赦的本事大。”宇文祜闻言笑了,手指轻轻敲他脑门儿一记,打趣道:“你這么本事,倒是說說看,我该如何奖励你呢?要不,再升一升爵位好了,上回都是老圣人抢了先,這回可不能让他再占便宜了。”
对升爵位這事,赦大老爷還真是不怎么上心,闻言忙摇头道:“可别,且叫我缓缓吧。你登基也不過几年而已,算算我這爵位都升多少级了。那帮子勋贵们,尤其是军功出身的,瞅我都跟眼中钉、肉中刺一样,好像我抢了他们老娘似的。”
宇文祜一听就大笑起来,显然对這情况也看在眼裡,惹得大老爷沒好气地瞪他。
自打庆朝开国之时,曾大封了一回爵位之后,几位帝王对爵位都是比较吝啬的。這从世袭爵位的递降,就能看得出来。一般情况下,除非是身被偌大军功的,很少会新封或提升爵位。這么些年来,唯一能称得上例外的,就是赦大老爷了。
在同僚们的眼裡,這厮也就是個运气好的。南边发了大水,正好他就献上了水泥;新帝正愁国库沒银子修河工,他就弄出個远洋船队,還好不好地被老圣人看在眼裡。這接二连三的,爵位蹭蹭地往上升啊,让他们這些疆场上卖命的,情何以堪啊!
也正是因为這個,赦大老爷在朝堂上沒少被人排挤,都快落得個孤家寡人了。不過這也正合大老爷的意,老爷他是立志要给祜祜做孤臣的,旁的那些不来跟他套近乎正好,也省得他整日板着脸装孤傲了。
“祜祜,我這么有本事,你又這么想奖励我,那咱俩商量個事儿呗。”赦大老爷被笑得黑了脸,胆大包天地拧了祜祜的腰间肉,见他被拧得敛了笑容,才笑着說道。說话间,一双桃花眼巴巴地盯着宇文祜,其中的殷切简直要溢出来。
“……你,且說說看。”宇文祜被他看得不太自在,微微垂下眼睑,揉着腰间泛疼的软肉道。這货下手黑得很,腰上肯定是要青一块的,就這還想要奖励?
赦大老爷见状,也赶紧讨好地伸過手去,胡乱帮着祜祜揉腰,等被嫌弃地推开了,才道:“那什么……祜祜啊,你的那什么后.宫裡头,往后能不能……能不能不收留贾家的姑娘们?一個都不要收留,好不好?”
似乎是怕宇文祜误会,大老爷不停嘴地解释道:“你看啊,祜祜啊,咱们俩呢是好朋友,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得就差穿一條裤子了,对吧?那要是我的侄女儿啊什么的进了你的后.宫,那咱俩不就差了辈分儿了嘛。我平白无故地就长了一辈儿,心裡有些接受不了。”
宇文祜显然沒想到他会說起這個来,面带诧异地看着大老爷,半晌方道:“贾赦赦,你這么一說,我才想起来,你已经有個侄女儿当了太妃呢。那你說說,你跟我那父皇,该怎么算辈分儿啊?”說到這儿,沒好气地敲了大老爷一记狠的。
脑门儿上挨了记响的,赦大老爷惨叫一声捂着头,面容委屈地怨道:“還不是老圣人,都多大岁数了,還老牛吃嫩草儿呢。我原還打算跟你說一声,找由头把元春放出宫来,谁知不過是晚了一步,倒叫老圣人占了便宜……”
“得了吧,我看你才是得了便宜還卖乖。”宇文祜听他叫得惨,不由拨他捂着头的手,一看果然红了一片,便帮着揉几下,瞪眼道:“老圣人也是你能编排的,毫不赶紧闭嘴。我這宫裡都快成筛子了,谁知道那一句话叫他听了去不高兴,你就等着挨骂吧。”
“啧,那祜祜你岂不是很惨,根本连一点*都沒有了。”赦大老爷闻言咋舌,委屈的眼神立马变成了怜悯,或者……怜惜?都這么大了,還被爹看得死死的,简直沒活头儿。
宇文祜听了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的确是十分命苦的,时刻处在老头子的监视之下,身边随时都可能出现背叛者。赦大老爷看得心都疼了,对老圣人的唾弃更上一层楼。
若是太上皇真听到他们這番话,怕是要怒掀桌子的。
老四個混账玩意儿,老子安排的内线早就被拔了個干净,如今的养心殿铁桶一样水泼不进,竟然還跑到臣子跟前装可怜。特么的,老子的大明宫如今還不知道有他多少内线呢,老子难道就不可怜?
還有贾恩侯那個蠢小子,老四說什么就信什么啊,脑子呢?!
许是皇帝陛下被赦大老爷的安慰取悦了,勾着嘴角保证道:“放心吧,你们贾家的丫头都小着呢,我可不跟老圣人似的,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多嫩的草儿都能下得去嘴。且安安你那心吧,咱俩差不了辈儿的。”
“甚至,若是沒什么意外的话,我后.宫裡的人已经够了,并不打算再添人进来。毕竟,色是刮骨钢刀,男人還是应该将更多精力放在大业上。贾赦赦,這么說你总该放心了吧。”
這话,显现出宇文祜开疆拓土的野心,听的赦大老爷也是眼睛一亮。甚至,大老爷不光是眼睛发亮,便是连心也是“嘭嘭嘭……”地。
“放心!祜祜說什么,我都放心!”得了這话,赦大老爷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再也不用担心跟祜祜差辈儿了,真好啊!
商量完差不差辈分儿的事,两人似有默契地相视一笑,不由而同地低下头去看地圖,口中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们這裡其乐融融、热火朝天的,相隔不远的大明宫裡,气氛却不怎么融洽了。
“老八,听我一句劝,放手吧。”大明宫的暖阁裡,除了老圣人和对面的八王爷,便再无一人了。便是老圣人贴身伺候的戴权,也被派出去,守在门口了。
老圣人口中的老八,乃是宇文祜的八弟,名叫宇文礼,宇文祜登基后被封为忠恭亲王,人称八王爷。
“父皇這话說得奇怪,倒叫儿臣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若說是那個位置,儿臣不是早就已经放手了么?难道說,父皇的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记了当初您是怎么将儿臣碾进泥裡的?”八王爷此时不過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一個男人最年富力强的时候。
太上皇闻言微阖了双眼,但旋即便又睁开,直直地瞅着老八,道:“老八,我到现在仍旧是坚持己见,并不赞同你脱颖而出,继承皇位。如今瞧着老四的成绩,我认为我沒有错。”
“是呀,你沒错,老四沒错,那错的自然就只能是我了。沒关系,這种事我碰见的多了。以前還有老大他们做替罪羊,前两年连老大都沒了,弄得大伙儿人人自危的。我這不就低调了很多嗎,父皇怎么又惦记起我這边了?”八王爷笑着說道,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他如今确实在朝中安静许多,大多数时候除了去早朝转一圈,便将自己关在王府裡,别說是出门了,轻易连访客都不给登门的。他已经如此了,却不知他的父皇還有什么意见,开门见山地,就让他“放手”呢!
老圣人并不是個脾气好的,深吸口气后,强忍着怒意道:“低调?是低调的连皇位都想推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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