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敏凤姐婉拒娘家事 作者:浮世三生梦 372小說旗 敦郡王府上的事情直到一個月之后,仍旧被内院女人们津津乐道着。不過,男人们這时候的注意力已经全都转移到恭亲王提出的组建军机处和新军的事情上头去了。 這一天,凤姐儿得了家裡人的托付来恭亲王府上找黛玉說话。 “凤姐姐快起来。咱们之间原就不需要這些劳什子的虚礼,更何况你现在正怀着身子,该多加保养着才是。“黛玉亲自走下座位扶着凤姐儿,不叫她福身行礼,又扭头叫跟着凤姐儿一道儿過来的平儿免礼。 黛玉牵着凤姐儿,叫她跟自己隔着炕桌坐下。又叫人给平儿搬了一张春凳来,叫她也坐下說话。 “福晋跟奶奶坐着就好了。奴婢是哪個名牌儿上的人物,也能在福晋跟前儿得了座儿的?沒得叫人說我轻狂呢。”虽然知道黛玉的性子好,正经并不怎么爱拿捏那些主子的款儿。可是,今时不同往日,黛玉如今已经贵为亲王福晋,早已不是先头贾家外嫁姑奶奶家的姐儿了。所以,平儿虽然心领了黛玉的好意,却也并不敢真的就顺着黛玉的话去春凳那儿坐下。她只是站在凤姐儿的身后摆摆手笑着婉拒了。 凤姐儿却是個爽利的性子,黛玉既然已经這么說了不叫她行礼,又拉着自己一道儿去上头坐着,她自然也不会佯装矫情什么的。凤姐儿扭头对着平儿笑嗔道:“福晋叫你坐。你就去坐。你既不敢受了福晋的恩典,怎么倒是敢跟福晋犟嘴了呢?” “奶奶……”平儿给凤姐儿闹了一個大红脸,不依的轻嗔道。 平儿不安的睃了一眼黛玉。见她脸上并无恼意,只是拿着柔柔浅浅的笑看着自己,便只好羞赧的冲着黛玉福了一福,這才挨着春凳的边儿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奴婢谢福晋的赏。” 凤姐儿见状笑了笑,這才扭過头去跟黛玉說起话来。“原该早些来给福晋請安的才是,倒是家裡头事情多。一时竟沒顾得上。为這個,老太太不知道埋怨我多少回了。只說我身子发懒,不知道多来看看福晋,也陪福晋說說话解解闷什么的……” 黛玉自然知道這裡头的缘故,倒是并不在意。只是拉着凤姐儿问家裡老太太可好,大舅舅大舅母可好,惜春和巧姐儿如今怎样了之类的。 凤姐儿自然是都說好的,“老太太一向是安享富贵的,每日裡带着惜春并几個小丫鬟說說笑,或是有鸳鸯她们几個陪着老太太打打牌……” “……父亲早先的时候升了兵部尚书,如今整日裡都忙得很,听二爷說,便是母亲也是等闲儿见不着父亲大人的面儿的……母亲倒還是老样子。除了每日理理府务,也就是陪老太太說說话,或是去找姑妈玩笑……” 惜春如今每日要帮张氏管家。這要操心的事情多了,一时倒是顾不上想那些有的沒的了。按着贾母的心思,是想着来年给惜春說亲…… 巧姐儿年纪渐渐大了,张氏给請了一位教养嬷嬷回来,教导巧姐儿礼仪规矩什么的。 凤姐儿素来就是個嘴皮子利索的,這些家长裡短的事情她也能說得意趣盎然。又有平儿在一旁不时的附和打趣两句,倒是叫黛玉听得笑了好几回。 說完了這些。黛玉又问凤姐儿的身子如何,看了哪裡的大夫等等。 凤姐儿也是一一都回了。 “福晋的气色瞧着,倒是比年前好了不少的样子。”說完了自己府上的事情,自然也就轮到凤姐儿去关心黛玉了。黛玉三年沒有所出,贾母也是着急的。凤姐儿這次過来,贾母少不得要她多劝黛玉宽心之类的。 黛玉抿嘴笑了笑,“我不過是老样子罢了,倒是最近烦心的事儿少了许多。” 至于是什么烦心事,黛玉沒說,凤姐儿也聪明的沒去问。 其实,也不用问。张氏跟贾敏的关系不错,黛玉的陪嫁丫头有一個被送回了娘家的事情,张氏自然也是知道的。 凤姐儿虽然沒有怎么念過书,却也不是個笨的。张氏无意间的抱怨几句,就叫凤姐儿隐约猜到了裡头的事情。又想着家中老太太的话,凤姐儿忙打叠起精神去哄得黛玉宽心。 “福晋身边儿的人都是水灵灵的。”凤姐儿打量了一眼黛玉身边的几张新面孔,在那裡笑道。“這几個丫头,我瞧着比着外头那些普通人家的小姐也是不差什么的了。可见福晋如今是越发的会调理人儿了……” 黛玉作势偏头看了看长安和洛阳,這才转過脸对凤姐儿摇头笑道:“還是平儿的牌面儿更好些。” 凤姐儿咯咯笑道:“平儿如今是不成了。她跟我是一個样儿的,烧糊了卷儿似的,越发不中看了。” 黛玉跟凤姐儿說笑了一阵,杂七杂八的左不過就是些家长裡短的闲话。這时候,就听外头有婆子来报,說是年家的二奶奶来给黛玉請安来了。 黛玉眉尖儿微蹙,看了一眼长安。 长安对着黛玉摇了摇头,又凑到黛玉耳边小声說道:“沒收到過年家要上门拜访的帖子。” “许是有什么事儿吧……”黛玉小声念叨着。 就在黛玉犹豫着要不要打发人去告诉慧芳赶明儿個再過来的时候,凤姐儿却是起身告辞了。 “福晋既然有事儿,我也不多叨扰了,這就先家去了。”凤姐儿笑道,“左右也沒什么事情,不過是老太太想着福晋,叫我来看看福晋罢了。如今福晋瞧着什么都好,回去我也好跟老太太交差了。” 想着慧芳的那個性子,她若不是有什么事儿,断不会這样子不事先說一声就直接上门找来。黛玉也只好点了点头,又拉着凤姐儿的手道:“日后得了闲儿,你只管来我這儿,咱们再一处說话。” 凤姐儿自是笑着說好的。 黛玉又叫人拿了好些缎子药材之类的,让凤姐儿带回去送给老太太,张氏、惜春,還有巧姐儿。 “唉,我就知道但凡這种跑腿的事儿一准儿是我的,等着有了好东西了偏就沒我的份儿了。”凤姐儿甩着帕子,半真半假的唉声叹气道,“我也就是個劳碌命了。” 平儿素来知道凤姐儿的性子,也知道她這会儿不過是說着玩笑话罢了,便只站在那裡掩嘴笑着不說话。 黛玉坐在那裡,差点儿被凤姐儿的怪模样逗得笑岔了气。她指着凤姐儿嗔道:“我不過是少說了一句,凤姐姐就有這么多的话在這裡等着。罢了罢了,你们快把给凤姐姐的东西先拿過来给了她,也好帮我堵了她的嘴去。”這后头的话,黛玉自然是扭头跟洛阳說的。 又玩笑了两句,凤姐儿這才笑着领了平儿跟在洛阳身后离开了。 上了自家的马车之后,平儿方才不解的问凤姐儿道:“舅太太托奶奶打听的事情,奶奶怎么半天也沒问福晋一個字呢?”今儿個過来,难道不就是为了那件事情的嗎? 凤姐儿却在那裡撇了撇嘴,沒好气道:“伯娘哪裡是要我去打听那件事儿啊?她明摆着是想要我去走九福晋的路子,给大伯父說情才是真的呢。哼,我虽沒念過什么书,却也知道后宫不得干政的理儿。九福晋再怎么得恭亲王的宠,恭亲王也至于在這种朝廷大事儿上听九福晋吹的枕头风……” 嗤笑了一声,凤姐儿眼瞅着车窗帘子外头的街景,嘴裡接着道:“再說了,大伯父求的事情,林姑父和父亲那裡难道就不想的嗎?二爷這几日回来,跟我念叨的可全都是那些事儿,可见父亲大人的心思了……九福晋是林姑父的亲闺女,真要是能說情,难道不会先帮着自己的父亲嗎?” “今儿個這事儿,咱们若是真的跟九福晋开了口,成与不成的且不论,父亲那头日后可要怎么說呢?也找九福晋帮忙說情不成?還有人林姑父呢?……大伯娘拿這种事情托付我,不是为难我,为难人九福晋嗎?” 叹了一回,凤姐儿摇了摇头,又道:“依着我的意思,這事儿咱们還是躲着些的好。不過话說回来了,依着父亲的为人,只怕不会想到要咱们出面走九福晋的路子的。父亲素来就看不上那些凭着裙带关系往上爬的人……我琢磨着,父亲倒是会跟林姑父商量着看這件事情是不是有可为之处……至于說大伯父那裡……唉——伯娘来找我的事儿,恐怕大伯父未必就知道的……” 平儿想了想,确是這么個理儿,“奶奶說的是。只是,”平儿为难的看着凤姐儿道,“舅太太那裡,奶奶可要怎么回呢?” 凤姐儿想都沒想,“什么怎么回?咱们一回去,你立刻打发人去請仁善堂的大夫来,就說我动了胎气,如今要闭门谢客好好养胎了。老太太那裡,你找机会去把实话跟老太太說了,沒得叫老太太白担心一场的……” “伯娘那裡要是打发人来问话,你只管推到我身上来。只說我今儿個出门惊了马,动了胎气,沒来得及跟九福晋說话就回来了……” 凤姐儿跟爆豆子似的,噼裡啪啦的吩咐了一大通。 “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平儿乖乖应道。(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