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树林裡的秘密
荣国府,贾家族学裡。
贾环正一脸苦涩的看着书。
因贾代儒不在,周遭子弟都在玩闹嬉笑,扰得叫人心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环哥儿近几日咋個這般用功?”旁边一名唤金荣的同窗惊奇道。
“环哥儿今儿转性了,如今用功考状元呢!”另一個同窗也讥讽道。
“就他還考状元呢,怕是考個童生都难……哈哈!”
……
其他同窗也纷纷侧目向贾环看来。
他们或是跟着金荣嘘声嘲笑,或是交头接耳低语,眉眼间尽是轻蔑之色。
此刻都拿贾环当個笑话来看待。
贾兰也惊奇的望着贾环,這三叔近来的确变样了。
对于這些冷嘲热讽,贾环也并不理睬,還是自顾自地看书。
毕竟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虽說贾环是個主子,但是贾府上下都是沒人瞧得起他,理由不无其他,只因生母不過是個姨娘罢了。
說是個姨娘,其实也就是個高等点的下人而已。
见到贾环如此反应,金荣甚感无趣,遂又同其他人打闹去了。
不怪他们這般看待贾环,只因坐在這儿的贾环早已不是他们认识的那個贾环了。
现在的贾环,他的灵魂是来自一個现代的穿越者。
說来巧合,這穿越者之前是個扑街小說作者,熬夜码字到两点半,醒来时就莫名的来到了红楼世界。
而且還穿越成了贾环,一個顽劣不堪,不受待见的庶子。
先前的贾环是不小心掉池塘裡嗝屁的。
這是個悲催的开局,但最要命的是以后贾府還要被抄家,到时候只怕落個赤條條来去无牵挂的下场。
想到這,贾环又心生几分烦闷,因而只能看书,想着走科举一道看能不能逆天改命。
但当他拿起书本时,脸不由得苦涩起来。
這真不是人看的,想想以前看文言文就是這种表情。
不過好歹還有些基础,文章也能懂個大意。
就在贾环认真看书时,周遭的人声又沸腾了起来。
贾环朝着人群望去,這些人正挤眉弄眼的议论着什么。
话题的中心自是围绕着贾宝玉和秦钟,以及香怜和玉爱。
贾环先前读過《红楼梦》,知道這几人的关系不一般。
而且還时常听到同窗们议论這几人在一块贴烧饼的闲话(不懂自己查哈)。
看他们近些日子的表现,想来這些大抵是真的。
不過对于這些,贾环倒也不关心。
贾环心裡只想的是如何在红楼世界裡活下去,過好自己就行了,到底不能落個赤條條无牵挂的结局。
贾环看了几眼,便又接着看书去了。
贾宝玉的事情,他素来不关心。
這個嫡亲的哥哥占据荣府所有的光环,是他這個庶出的弟弟无法比拟的。
說不嫉妒是假的,但是命运既然如此安排,那也只能暂且接受。
秦钟是秦可卿的弟弟,生得也是個俏人儿,与生俱来带着一种腼腆温柔、怯怯羞羞的女儿态。
這使得贾宝玉对他格外的亲近。
在学堂的這几日,贾环早已看透了這裡的人心百态。
這学堂中认真读书的族中子弟屈指可数,大部分都是来混日子的。
有些纯粹的就是为了给家裡省下些花销的银钱罢了,毕竟這儿是吃喝不愁的。
而薛蟠则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龙阳之好才来读的书。
薛蟠用了钱财哄骗到手不少族学学生,香怜和玉爱也在其内。
但自打贾宝玉和秦钟入了族学后,香怜、玉爱便与他们走得越加接近。
每来学堂,各自落座,却是八目传情。
邻座同窗也早已见怪不怪,当然也有些看不下去的在那挤眉弄眼、交头接耳。
贾环看在眼中,也只能暗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堂堂学堂之地竟盛行這不良之风。
這样的环境要是能培养出個人才来,那才真真奇了怪。
今日贾代儒家裡有事,留了副对联让学生自己做,便回去了,只有贾瑞在学堂守着。
不過学生素来也不拿贾瑞当回事,因而族学裡嬉闹依旧。
见到薛蟠沒来,秦钟便暗地裡约了香怜一起去出恭,到了后院二人說起了沒羞沒臊的话来。
但他们不知的是他们刚出去的那会,就被金荣给盯上了。
就在二人說羞羞话的时候,金荣在他们的身后咳嗽了一声,吓了二人一跳。
金荣還当面直言不讳地說出了二人欲贴烧饼的勾当。
秦钟和香怜二人闻言又羞又气,直接和金荣争吵起来。
吵了沒几句,秦、怜二人便回到了学堂向贾瑞告状。
但是贾瑞平日就是個贪图便宜、趋炎附势的小人。
因平日裡得了薛蟠的好处,而金荣又是薛蟠的跟班,所以也仅责备了香怜一人。
香怜回了座位,心中不满,便与玉爱說了事情。
金荣见状,越发得意,便跟众人编排道:“我今儿可算真真瞧见了,我一进去就看见他们二人解了裤子在那儿贴烧饼呢。
哎哟~那個画面是真的让人不忍直视,看得我隔夜饭都得吐出来,辣眼睛,太特么的辣眼睛了!”
“荣哥儿,快细细道来!”
“对对对,說具体点!”
……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围着金荣要他讲出秦、怜二人的勾当。
秦钟和香怜见金荣如此编排他们,当即冲进了人群与金荣理论。
“我們沒做那事,你在這儿胡编乱造什么!”香怜气愤道。
“你们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大伙儿說,对不对?”金荣戏谑道。
“对~”闻言,众人齐声笑道!
反正這些人才不会去管什么事实不事实的,只要有乐子可看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就算是白的,众口一词也能给你說成黑的,這就是人心的劣根性。
“我們本是清清白白的两個人,你凭什么這么编排我們?”秦钟生性柔和,并不善与人争执,如今儿气头上了,也愤愤道。
“我什么时候编排你们了,我說的就是事实而已,你们敢做不敢认,倒還怨我多嘴,你们自己贴的好烧饼,能怪得了谁?”金荣面不改色,依旧戏谑道。
闻言,秦钟和香怜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指着金荣鼻子直接爆了粗口。
但金荣素来无赖惯了,秦钟和香怜哪能吵得過他,只听金荣一口一個烧饼的叫喊着,引得族学中众人哄堂大笑。
但金荣這般說着,不妨贾蔷觉得他在指桑骂槐,毕竟贾蔷和贾蓉两兄弟也有那么点意思儿。
于是贾蔷想了個办法,假装出恭却到了外边跟了茗烟添油加醋的說了事情的经過,想来招借刀杀人惩治金荣。
茗烟是贾宝玉最得力的小厮,因听了金荣编排秦钟,還有点牵扯到贾宝玉的意思。
当下气极,直接冲进了学堂内指着金荣的鼻子大骂:“姓金的,你算是什么东西,他们贴不贴烧饼干你爹什么事儿,又沒有贴你爹的!”
闻言,金荣气道:“反了,反了,区区一個奴才也敢如此,我要和你主子說道去!”
說着便要去和秦钟贾宝玉闹,茗烟忙拦住了他。
正闹僵着,后边一人扔了砚台砸向人群,飞溅的墨水却染黑了贾菌的书。
贾菌抄起砚台又往人群中砸去。
却刚好砸掉了贾宝玉的茶杯,桌子上的笔墨纸砚之类的都被砸落了下去。
贾菌還和先前扔砚台的那人厮打在了一块。
另一边金荣和茗烟吵急眼了,他抄起木板子胡乱拍打在茗烟身上,茗烟吃疼赶忙叫了外边的小厮一起进来打金荣。
贾家族学裡直接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贾瑞任是如何呵斥都不管用。
贾环只在角落裡冷眼旁观着,闹不着他倒也沒啥大問題。
学堂内闹哄哄的声音很快就传到了外边,李贵便进来将茗烟等人遣散。
贾宝玉实在气不過,要求金荣给秦钟磕头道歉,才算了事。
金荣不敢得罪贾宝玉,只得忍气磕头道歉。
回家后,金荣便将事情說与了他娘,他娘又给她姑(贾璜媳妇)說了一回。
她姑听了自是愤怒,直奔着宁国府去寻秦可卿說理。
但是到了宁国府,听說秦可卿病了之后,也不敢再将事情說出来,于是這事便不了了之了。
過了几日,学堂内倒是比之前好了些许,但是也只是停歇了几天又闹腾了起来。
不過现在贾宝玉、秦钟、香怜、玉爱等人的事情倒是沒人再多管闲事。
于是他们几人的行径也愈发大胆起来。
這一日,贾环上学,路過一片小树林之时,恰巧见到两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那灌木丛裡波澜起伏。
听到来人脚步声,那二人慌乱地探出头来往外一瞧,发现来人竟是贾环。
贾环也是一愣,只见秦钟和贾宝玉衣冠不整地窝在草丛裡边。
此时,气氛有点尴尬。
“二哥,秦相公,你们在這做什么呢?”贾环停住了脚步,故意问道。
“原来是环三叔,我們在捉蛐蛐呢!”秦钟率先开口道。
但他說话的时候眼神不时闪躲着,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似的。
“啊对对对,三弟,我們在捉蛐蛐呢!”贾宝玉也跟着附和道。
這片草丛,贾环压根沒听到過蛐蛐的叫声,這二人铁定是出来遛鸟的,只是不好承认罢了。
贾环心中自是明白,但是也不戳穿。
“哦,讲学時間快到了,二哥、秦相公你们也抓紧了,迟了可是要被太爷(贾代儒)责罚的!”
說罢,贾环意味深长的笑了下便走了。
见到贾环离开,贾宝玉才松了口气道:“幸好蒙混過去了,三弟应该不知我們的事!”
“我看不尽然,环三叔走时嘴边挂着一丝邪笑,怕是已经知道我們的事了!”秦钟還有一些担忧。
闻言,贾宝玉惊慌道:“了不得,若是三弟知道,定会将這事告与老爷,老爷定然不会饶過我的,這可如何是好?”
对于贾环先前爱告状的性子,贾宝玉毫不怀疑他会将這件事情捅到贾政那儿去。
听到此,秦钟心中也是一惊,以贾政的性子,這回怕是要把宝玉打個皮开肉绽,自己也沒脸在贾府继续待下去了。
想了下,二人都慌了神。
秦钟又思索了半刻,才道:“要不下了学,你去跟环三叔套個口信,若是不知便好,若是知道,我們再寻办法!”
“唉……也只能如此了!”宝玉无奈道。
說着二人很快收拾好了衣衫,直奔着学堂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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