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好一個伶牙俐齿的少年郎
楚世源還抽空回去换了一身衣裳,连带着他家的管事也跟来了。
知县姓崔,名富余。
他正一言不发地坐在公堂上打量着贾环等人。
這是贾环第一次亲临這古代县衙,对這县衙的布置也颇为好奇。
這与先前贾环看到過的古代电视剧裡的县衙也差不多,不過看起来倒是更简陋些。
两边都是站着一排手拿水火棍的衙役,看起来還是挺庄重的。
贾环沒好奇看上几秒,那崔知县便一手举起惊堂木猛拍于案桌上喝道:“升堂——”
這一拍够响的,也把贾环也吓了一跳,好在贾环的表现還算淡定。
楚家管事忙上前道:“小人刘桧,是吏部左侍郎楚文松楚老爷府上的管事。
我要状告這人目无王法,竟无故殴打我家少爷和一众家丁,還讹诈我家少爷三千两银子!”
薛蟠听了,怒气上来正要搭话,贾环一把拦住了他。
知县道:“被告是何人,可有此事!”
贾环上前說道:“在下贾环,是荣国公之孙,家父工部员外郎贾政。
刚才刘桧所告并非属实,還請大人明鉴!”
贾环沒爆出王子腾来,想着也是留個后手,但是单单是荣国公這個名号也够這崔知县好好掂量掂量的了。
而且他只要不是那种消息极为闭塞的官员,自然会知道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关系。
崔知县听了后,感觉有些头疼,他一個小小知县真的两边都不敢得罪。
一边是当朝三品大员的儿子,一边又是正儿八经的勋贵之后,這案子怎么看怎么难办。
要是早知如此,他绝对不敢派人去查办這案子,這真是骑虎难下了。
毕竟這些人家的背景实力都要远远高過自己太多,一抬手自己的官位绝对不保。
不只是崔知县,楚家的人也震惊了一下,他们实在沒想到這看起来這么不起眼的少年竟然是荣国府裡的少爷。
不怪他们不知道,因为之前贾环一直就是個小透明,贾府所有的光环都是集中在贾宝玉的身上。
京城裡一提起贾宝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毕竟衔玉而生可是传动了整個京城呢,至于贾环這個庶子当然沒人关注過。
贾环這一招自报家门,倒是也打了楚世源他们一個措手不及。
想了想,崔知县转变了個态度问道:“那贾公子倒是說說怎么回事?”
贾环又道:“楚世源楚公子,今儿来我們酒楼裡喝酒,竟威逼我酒楼裡唱曲的姑娘陪酒,那姑娘不从,楚世源便叫人遣散了我酒楼的客人,還打砸了我的酒楼。
他還派人伤了店裡众多小厮,還有掌柜朱四,幸而小人赶回得及时,阻止了他打砸、伤人,才堪堪弥补了一些损失。
大人不信可遣人于我贤芳居一一询问查看,人证物证俱在,相邻的邻居也可作证。
至于那三千两更是无稽之谈,我本无心追究,竟沒想到這姓楚的竟還诬告我一通,還請大人明鉴!”
贾环這一番陈词,可谓有理有据,义正词严。
再加上他与生俱来的表演天赋,就好像是受了极大冤屈的苦主一般。
不知情的人看了都为之愤愤不平,而且联系着楚世源的平日所作所为,這已成了既定的事实了。
其实這也算是事实,只不過贾环让這事实结果的有利方面更偏向自己一方罢了。
贾环来之前,私底下就跟薛蟠和朱四对了口风,這才敢瞒住那三千两的事情。
而且具体知道三千两這事情的也只有他们在二楼上的四個人。
至于那三千两,则是被贾环偷偷地藏在了贤芳居裡,不知道的翻個底朝天也别想找到。
那楚世源听了后立马骂道:“你放屁,那三千两银票就在你的身上,你還敢說不是你讹诈的,大人我請求搜查贾环的身体!”
崔知县道:“贾公子,你可敢接受搜查!”
贾环淡定道:“在下行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這有何不敢!”
說出這话来,贾环面不红,耳不赤,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崔知县道:“好,既是如此,那上前两人搜查一番!”
說罢,上来了两個差役给贾环仔细收了身,沒多时竟搜出了一张银票。
在不远处见到银票被搜出来后,楚世源哈哈大笑道:“看吧,我就說是他讹诈的我,你们還不相信,這下人证物证俱在,看你還有何话說!”
刘桧也忙附和道:“事实明了,還請知县大人为我家二少爷做主!”
当下薛蟠和朱四心裡也咯噔了一下,堂上的崔知县也有些诧异。
刚刚看着贾环還大义凛然的样子,沒想到這就被查出来了。
待那差役小心的将银票送到了公堂桌案上,崔知县拿起看了眼后,脸色不禁一变。
顿了会,崔知县试探性地询问道:“楚公子,你說贾公子讹诈了你整整三千两是嗎?”
楚世源见這崔知县迟迟不判决,還问东问西的,于是不耐烦道:“是的,怎么了!”
崔知县道:“可這上边明明是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崔知县說罢,众人皆是一惊。
這一万两可不是個小数目,就算是宁国府七八個庄子一年租子都达不到這样的数目,那就更别說其他的一般人家了。
那些知县小官就更不用說了,他们每年的俸禄100两都不到。
闻言,楚世源不可置信道:“這……這确定是一万两嗎?”
崔知县說道:“若不信,你自己上来看看!”
楚世源上前瞧了一眼,的的确确就是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這种大面额的银票楚世源也是头一次遇到,内心也有一些小震撼。
楚世源家裡兴许也有,只不過他爹沒拿给他败家罢了。
楚世源咽了咽口水,道:“我之前被打迷糊了,沒看清楚,其实我被他讹诈的就是一万两的银票!”
刘桧听了赶忙跟着主子附和道:“对对对,我家少爷平常出来玩都是带着上万两的银票出来的,這绝对是我家少爷的!”
薛蟠听了直接爆粗口道:“放你娘的蛋,你他娘的刚刚一口咬定就是三千两,现在见钱眼开,還敢胡乱喊话!”
楚世源道:“姓薛的,就是你小子刚才殴打威逼的老子,老子還沒找你算账呢!”
薛蟠道:“来呀,老子等着你……”
楚世源:“……&¥%#%¥……”
……
眼看双方就要干起来,崔知县忙拍了一声惊堂木喝道:“肃静!”
接着他又說道:“既然贾公子身上的不是三千两,想来楚公子所說的讹诈也无真凭实据,既是如此,那本官就判定……!”
未等崔知县說完,楚世源忙狡辩道:“他這么年纪轻轻,一无官、二无职的,岂能有這些钱财,這就是他讹诈我的!”
见這楚世源仍旧死咬着不放,贾环笑道:“刚才楚家管事說楚公子每次出来玩的时候都是带着上万两的银子,不知是不是真的?”
楚世源听了,得意笑道:“這当然是真的!”
贾环道:“哦,既是如此,那么按照楚大人每年俸禄130两来算,挣够個一万两至少也得需要個77年。
以楚公子每次出门就携带着上万两银子的花销来看,想必楚大人在任中怕是沒少贪吧!”
楚世源一听,才发现自己上了贾环的当,当下气得对着刘桧破口大骂道:“让你插嘴了嗎,你他娘的瞎說什么话,沒长眼的东西……”
刘桧知道自己說错了话,只得委屈巴巴地站着挨骂。
见到楚世源如此反应,贾环又冷笑道:“若是楚大人是個两袖清风的好官,那怕是拿不出這一万两的银子了!”
楚世源听了后只得干瞪眼,這话也沒法接下去。
那個刘桧突然眼珠子一转,反问道:“那你這钱又是从何处得来?莫不是偷来抢来的!”
楚世源道:“对,快說你是从何处偷来的!”
這对主仆果然是一個模子裡刻出来的,既是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贾环冷笑道:“当然凭本事挣来的,你還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正当楚世源要开口說话,大堂内竟突然响起了一阵掌声。
接着走出了一個人道:“好,好一個凭本事挣来的,好一個伶牙俐齿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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