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黛玉初入荣国府
林黛玉在家时就常听母亲說,外祖母家与别处人家不同。
仅在近几日所见的這几個迎接她的三等仆妇吃穿用度,以及二舅舅家的表哥贾珠平日裡的穿着,就能看出母亲娘家的不凡处。
這到了神京城裡,生活怕是更加奢华。
从苏州一過来,林黛玉可谓是步步留心,时时在意。
就是平日裡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只要别人不问自己她也不肯轻易多說一句话,多行一步路,怕的就是被外祖母家来接自己的下人所取笑。
自从京城外面上了轿,进入城中后,黛玉便忍不住掀起纱窗向外瞧了一瞧。
知见其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自与别处不同,和故乡之烟雨江南,更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到了贾家东西二府所在的宁荣街后。
但见长街之上张灯结彩,人群涌动。
有人敲锣舞狮,举珠耍龙。
又有整整一长街的流水宴席,不断有人過来端盘子添菜,来往百姓皆可落座饮餐,看起来好不热闹。
黛玉见此,在联想到刚刚风光凯旋的表哥,不禁拉开帘子轻声问道:“今日是街上哪户人家大喜的日子、竟如此热闹?莫不是专门为了迎接琥表哥归家?”
只见随轿的婆子笑眯眯的道:“表姑娘聪慧,可让您给說中了。”
“這這街上的流水席,正是应了咱们府内老祖宗的要求置办筹备的。”
“琥大爷在战场立了一個泼天大功。”
“老祖宗高兴,又是菩萨心肠,便让人在街办上三日流水宴,好让整個宁荣街的百姓都沾沾咱家的福气,一起跟着高乐高乐。”
听此黛玉不语,心裡却是暗自感慨母亲本家的不凡。
這三日不断的流水席,却是不知要要烧掉几千两银子,就是江南富户恐怕也禁不起這样的折腾。
对于刚刚在街上遇到的琥表哥、她却是常听母亲說起。
琥表哥的父亲贾敛是与自己母亲贾敏一胎生下来的亲哥哥,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這关系却是要比另两位舅舅家的姐妹更加近近。
听母亲說琥表哥自幼就沒了母亲,舅舅也是去的早。
母亲說未出阁前一直她是一直拿表哥当自己的孩子照顾,在她临终前更是嘱托自己要与之好好亲近,他是自己在這府内唯二能依靠的人。
想到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念及贾琥和自己相似的经历,黛玉的眼圈不禁又红了起来。
再联想到那面带玄铁鬼面、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黛玉内心却是大大提高了对這位表哥的好感。
坐在轿子上又行了半日,忽见街北蹲着两個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
门前站着十来個华冠丽服之人,具都是男子。
定眼看去,在府邸的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宁国府”五個大字。
此时正门大开着,但却无人在此行走,只有东西两角门有人慌忙出入。
另有老少乌压压一片站在门前,有說有笑的,看起来似乎是在等着什么重要的人。
看清牌匾上的字,黛玉暗道:這必是外祖之长房了。
接着轿子又往西行,不多远,照样也是三间大门。
和之前的府邸不同、在這座府邸大门上的牌匾写着的是“敕造荣国府”五個大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和之前的府邸不同、在這座府邸大门上的牌匾写着的是“敕造荣国府”五個大字。
這荣国府的中门同样大开着,不断有下人从两侧的门中出入。
這個时候,前面的轿子停住,上面则是走出了一個青年。
這青年容貌秀丽,看着在二十多岁,脸色苍白,很是虚弱,有一身穿锦绣的女孩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
青年走到黛玉马车前道:“咳咳…表妹,今日情况实是特殊,为兄沒办法陪你入府了,失礼处還望表妹见谅。”
林黛玉听此则是在轿中温声道:“无碍。一路上倒是要多谢珠大哥的照顾了,珠大哥尽管忙便是了。”
见黛玉如此知书达理,贾珠微微点头,寒暄几句后,這位虚弱的珠大少爷就要离开。
忽然间外面有纷杂声传来,随后就是一個兴奋的少年声:“我听說府裡今日来了個妹妹、不知在哪儿?我可要好生瞧瞧!”
接着就是贾珠愤怒的颤音:“你個不学无术的孽障!今日为兄和你琥大哥回来,你不站在门前迎接,你這、我打你!”
“兄长、我知道错了,且慢动手,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黛玉轻叹一声,却是猜出了那說着要瞧自己的是谁,想来定是母亲說的府内的混世魔王、二舅舅家那個天生抱玉的公子。
母亲常說這位叫宝玉的表哥是绣花枕头草包一個,如今光是听声就知道是個靠不住的人。
一瞬间、黛玉对贾宝玉的好感度大大降低。
一阵鸡飞狗跳在荣国府的门前上演,当然了后面的混乱已经与黛玉无关了。
却說這轿夫赶着马却不进正门,而是直直的进了旁边的角门。
贾府這样的大家庭礼法森严,只有达官贵人和有爵位的人方有资格跨大门而入。
那轿夫抬进去,走了一射之地将转弯时,便歇下退出去了。
后面的婆子们已都下了轿,赶上前来。
另换了三四個衣帽周全十七八岁的小厮上来,复抬起轿子。
在众婆子小厮的簇拥下,黛玉的轿子在一垂花门前落下,而小厮则是尽皆离开,只留而众多婆子上来打起轿帘,扶黛玉下轿。
林黛玉扶着婆子的手,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個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
转過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
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
台矶之上,坐着几個穿红着绿的丫头,一见他们来了,便忙都笑迎上来,說:“刚才老太太還念呢,可巧就来了。”
于是三四人争着打起帘笼,一面听得人回话:“林姑娘到了。”
黛玉方进入房时,只见两個人搀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迎上来,黛玉便知是他外祖母。
方欲拜见时,早被他外祖母一把搂入怀中:“我的心肝儿肉呀,你可是来了!”
“今儿本是咱们一家人团聚欢庆的日子、你母亲却偏要我這個白发人送黑发人!”
說着,老太太直接搂抱着怀中的外孙女嚎啕大哭起来。
而底下侍立之人见此无不跟着掩面涕泣,黛玉受此影响也是触发心中悲愁,眼泪流個不停。
哭了一会后,当贾母被在场之人慢慢解劝住了,黛玉方才行礼拜见了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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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贾母则是将周围的人一一指与黛玉认道:“這是你大舅母、那是你二舅母。”
黛玉赶忙见礼,邢夫人和王夫人则是点头已做回应,王夫人還寒暄了几句。
“這是你珠大哥家的媳妇,你叫她声大嫂子就可以了。”
在這裡就不得不說說贾珠了。
贾珠天生聪慧,十岁就中了秀才,奈何身体虚弱,光看气色就知是早夭之相。
幸好這個世界有着贾琥的存在,他在辽东之时,却是在森山老林裡弄了不少宝药。
贾珠一條命就是被贾琥从辽东送来的老药给吊住的。
這几年裡,贾珠一直在江南的金陵老家调养着自己的身子,准备這几年参加恩科考试。
這不恰逢贾敏出事,贾琥归京。
感觉身子调养的差不多的贾珠,就按照老太太的吩咐,在回京的同时顺道去扬州将无人照顾的表妹林黛玉一起接了回来。
在黛玉又称嫂子好,李纨则是赶忙還礼。
贾母又指着一众妇人說:“這边的是咱东府的亲戚,咱们都是一家人。”
随后贾母指着一艳美妇人道:“這是你珍大哥家的尤大嫂,是咱们贾家的宗妇。”
尤大嫂赶忙摆手說道:“這话可說不得!老祖宗您還在這坐着,我可不敢担宗妇之称!咱贾家最大的還当要属您。”
贾母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說什么话呢!你是族长夫人,這贾家你不是宗妇谁来当宗妇?”
接着贾母指着一娇艳若牡丹的绝世美人儿說道:“這是你珍哥的儿媳妇秦可卿,你叫他蓉媳妇便是。”
“姑姑好。”
這位在场最有气质风度的漂亮女人微微一礼,若暖风拂面桃花开,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心裡很是舒服。
黛玉心想:這东府之人也在此,莫非也是迎接琥表哥凯旋回京的?
老太太继续指着三個小辈說:“這三個丫头尽是你舅舅家的姐妹,别看三個人来疯现儿個安静,不過是碍于人多不敢失礼,平日裡你们可要好好相处才是。”
三春姐妹赶忙上前称呼相认,随后围到黛玉身边,为其嘘寒问暖。
见有同龄人上来,倒是让黛玉紧张的心情缓解不少。
再将人认全了后,她便按照指示很是乖巧的坐到了老太太身前。
這时丫鬟们斟上茶来。
然后长辈们不過說些黛玉之母如何得病,如何請医服药,如何送死发丧。
却惹得贾母再次伤感起来:“我這些儿女,所疼者独有你母,今日一旦先舍我而去,连面也不能一见。”
“今儿本是咱家大喜的日子,琥哥儿凯旋,這日子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你母亲却這么去了,今见了你,我怎不伤心!”
說着,贾母又搂了黛玉在怀,呜咽哭了起来。
众人忙上前宽慰解释,方略略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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