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六籍制度
花园之中,百花盛开。
人工湖中浮满了绿荷,红色的莲花开的很是艳丽,整個小院中都弥漫着清香。
因为這湖的原因,虽已到了盛夏,但這花园之中却丝毫不觉炎热。
风一吹,荷花轻摇,却有丝丝凉意。
一個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吹着口哨,挑逗着笼中的鸟。
他看着在六十多岁的样子,长得不高,白白胖胖的,脸上挂着笑容,看上去很是和蔼慈祥,但气质却格外富贵,不似寻常富家翁。
老者的身上穿着一件儿棕色的丝服,上面绣着繁琐的纹饰。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上面绣着的黑色麒麟。
在大雍,麒麟图案是官图,一般人是不能穿绣有麒麟图案的衣服的。
不過老者不是一般人。
他是上一任的淮王。
今上是他的侄儿,太上皇是他的亲哥哥。
就算他现在不在是王爷,在江南也沒有人敢惹他。民间都称呼其为“庸王”,他的姓氏就是化国为姓后的同音字。
這彰显的是太上皇对其的恩宠。
“爹,刑部已经把秦淮河那些画坊都给抄了。正巧這次也将那李师师一并给抓了!”
說到這,青年儿的眼中冒着绿光:“左右不過一风尘女子,却是对大局无碍。爹、您老人家就让孩儿把她纳为妾室吧。”
听此庸王冷哼一声:“沒出息的东西。你也知道那是风月场所的女人,就算咱家因为遵循祖制被削了皇籍,那也不能做這自坠家风的事情!”
青年很是不满的拽着庸王的袖子說:“爹,此一时彼一时。我那皇上堂哥和太上皇他老人家斗的不可开交,您之前和太上皇关系那么好、儿纳了李师师正是为了自污——”
话音未落,庸王就给我他一巴掌,随后冷声警告道:“這样不知好歹的话也是你一介白丁讨论的?让绣衣卫听到脑袋還想不想要了!”
“国朝最为看重的品德就是忠孝义,太上皇和天子父慈子孝,你若再敢胡說八道、老子直接扒了你的皮!”
青年听此揉着脸撇了撇嘴。
而庸王一甩袖子转過身去說:“就算咱家现在削去爵位退了皇籍,那也依然是士族贵籍!贱籍女子不過玩物而已,你竟想纳之为妾,你還要不要脸了?!”
大雍立国之初,将天下人划为六籍。
分别是勋、士、商、农、工、贱。
勋籍好理解,就是勋贵家族。
這個级别的家族无论在哪儿都有优待,像是免税和免徭役都是基操。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勋籍如果通過科举入朝为官,最次也是一個五品保底。
通過荫补入官场,上限是承爵接位,下限是知县保底。
在现在正常情况三品封顶的情况下,五品官的含金量是相当高的,要知道六部尚书不兼任内阁大学士的前提下,也不過是四品官儿。
就算不当官,当個富家翁也沒什么問題。
四王八公之所以备受尊贵,就是其后人只要還沒有退出朝堂,那么三品官员的升迁提拔就需要参考他们的意见。
這也是四王八公面对内阁大学士都豪不露耸的原因。关键时刻给你添乱让你下台,這是相当容易的事情,得罪其中一家,基本上就等于自绝仕途了。
其次就是士籍。……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其次就是士籍。
這個籍贯就是当年跟太祖太宗一起打天下的老兵家族成员,以及入朝为官为吏后自动升籍贯为士籍。
士籍的福利就是能够用金钱代替徭役,且可以免費去学堂接受教育。想要参加科举,必须要有大量時間准备才行。
商籍,典型的如薛家這种,富商巨贾。
商籍不用服徭役,但是要缴纳重税。
另外就是商籍不可入朝为官,且不能转为贱籍之外的籍贯。
正常情况下商籍最喜歡的就是让女儿与士籍的寒门子弟联姻。
再之后就是略显辛苦的农籍了。
大雍搞得是官兵屯田制。
家中男丁,五抽三,四抽二,三抽一,正常情况下入伍服兵役三年,主要认为为种田,产粮归国家,家中有补贴。
因为這個制度,大雍粮税为历朝最低,为二十税一。
农籍也能参加科举,只是想要翻身很难。
农籍下面的就是高贵的工籍。
工籍就是所有的技术类工种,包括勋贵家族中的家生子、勋贵养的私兵,還有如李师师一般在风雪场所打长工的,這些都是列入工籍的。
工籍的好处就是饭碗稳定,不用参加劳役,也沒有那么多税。缺点就是行业发展前景黯淡,上升空间狭小,一眼就能看到头。
最后就是贱籍了。
最开始的贱籍都是太宗太祖的俘虏,然后就是犯错的官员家属,以及各家养的仆人、丫鬟,還有就是卖身给风月场所的女人。
主动将自己发卖的人也是自动放弃原来籍贯充入贱籍。
贱籍不被当人,父母一方有一人为贱籍者,不管另一方身份如何,所生子女都被充入贱籍之中。
也是因为這個原因,就算女子是在风月场所打工的工籍,也被這些权贵豪门所不耻。谁家要是领一個风月女子入门,就算是当妾也会被人笑话的抬不起头来。
六籍制度,是大雍稳定天下的不二法宝。
让各個阶层之间相互鄙视,勋看不起士,士依靠勋同时鄙视商,商巴结士勋而看不起工农,工农又鄙弃商无法转籍入仕途,最后大家一致鄙弃贱籍。
這稳定的鄙视列表,再加上独特的税收政策,只要皇帝不瞎折腾,皇朝基本上不太可能会覆灭。
“那李师师的主意你就不要打了。荣国府的那只小老虎已经盯上了,无缘无故不要给自己招惹大敌!”
說到這,庸王口气格外凝重。
而他的儿子则是愤愤不平,最后也沒敢說话,只是委屈的說:“爹、我看荣国府是根本沒把咱家放在眼中!這抓了张勋一,怎么也要知会给咱家一声吧?”
“蠢货,你给我闭嘴!”
庸王脸上闪過一丝恼火:“這些天,沒有老夫允许不准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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