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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作者:金子曰
话說贾琮将从贾母那裡哄来的一对犀角杯转手孝敬给了他老子,回到屋中,赶忙挑了两张自己写的狗爬一般的毛笔字出来,打发红.袖拿了让送去给黛玉瞧瞧。

  红.袖道:“林姑娘今儿怕是辛苦的紧,不如明日再送罢。”

  贾琮晃了晃小脑袋:“送字儿乃是個幌子,实则是要告诉林姐姐几句话,她听了這话保管睡的都踏实些。”

  她今晚必会伤春悲秋去国怀乡的感念一番必将影响睡眠质量這种事我会告诉你么?同是天涯离乡人――不知道他来的那個世界裡,亚投行创.世小伙伴名单定下来沒,A股大盘涨到多少点了,厄齐尔状态好不好,抽屉裡還有几张公司发的世纪联华购物卡沒刷掉,以及游戏装备什么的。至于父母家人他已经不敢想了……

  红.袖等了半日,见她们小爷愣愣的只管出神,忙喊了几声。

  贾琮這才回過神来,乃细细的說给她让林黛玉写信当写长、寄信可随心一事。看這意思贾赦必然是记不起来的,還是他自己打发人說去靠谱。末了他道,“你只說是我們老爷打发你去的。”

  红.袖闻言思忖了会子,道:“三爷,林姑娘才来我們府裡,虽說老太太老爷疼她,总归不是她自己家,让她自己定夺何时送信出去,只怕她恐与老爷不便宜,未必肯的。”

  贾琮哎呀了一声,击掌道:“很是,幸而你想的周全。既這么着,咱们替林姐姐定個日子如何?初一十五?”他摇了摇头,“這是上香的日子,太傻了。只說咱们每月初五与二十恰巧都有人要派往南边办事,正好替林姐姐捎信去。”

  红.袖笑道:“三爷這個谎儿說的,人家如何肯信?”

  贾琮得意道:“无巧不成书么,林姐姐才大我几岁?如何不信了?你只說的真些便是。”哼哼,小爷我就是要她不信有這么巧的好不?她老子可是我觊觎已久的一宗宝物,来日放大招可全靠他了。“只是,不可让宝玉哥哥屋裡的袭人听见。”

  红.袖抿嘴一笑,去了。

  是晚贾母已是睡下,袭人等人在外头服侍宝玉洗漱,忽见红.袖进来,便问她来做什么。

  红.袖笑着向宝玉问了好,說:“我們三爷近日很是用功,听說林姑爷最是個有学问的,想必林姑娘也必是個有学问的,特让我送两张字来给林姑娘瞧瞧,烦請她指点一二。”

  宝玉听了忙伸手要来。一看,立时笑出声来。贾琮那字歪歪斜斜大大小小的,与鸡爪子拍在地上也差不了许多,宝玉想了半日,实在寻不出来一個好处来赞他,只得說:“难为他這么小的年纪,竟是沒写一個错字。”

  袭人等虽不认得字,针线强的女子眼力還是有些的,从旁边瞧一眼便知道三爷這字儿只怕不甚好,乃笑指着碧纱橱道:“林姑娘在裡头呢,你自去罢。”

  红.袖答应一声,往裡头去了。

  及见了林黛玉,面上竟有未曾拭去之泪,忙问:“姑娘這是如何委屈了?”

  黛玉让道:“无事,姐姐請坐。”

  红.袖不便多问,便小心往炕上坐了。

  只见贾母身边一個换做鹦哥的丫头在旁笑道:“這位是琮三爷身边的红.袖姐姐。”又望着红.袖道,“方才老太太替我改名儿叫紫鹃了呢。”

  红.袖拉了她的手笑道:“当真是個好名儿。”

  黛玉听见红.袖這個名字,便知道那草蚂蚱是她编的,又特谢了一回。“虽說是琮表弟给的,终究是姐姐的手艺。”

  红.袖忙摆手說:“不敢,哪裡当得起姑娘的谢。”遂将贾琮的两张字儿拿出来给黛玉瞧。

  黛玉细细瞧了半日,道:“难为他了,這么小的年岁,笔杆子都握不住的。只是字架子搭的不甚正,许是性子有些急了。”

  红.袖钦佩道:“可不是么?我們爷竟是如那草上风一般性子,每日沒個消停。林姑娘好本事,看這么两张字便看出来了。”

  黛玉笑道:“他還小呢,练字是最磨性子的,慢慢的就好了。”

  红.袖替她们小爷谢了一回,耳朵听听外头,宝玉恰要睡觉呢,袭人李嬷嬷等忙的团团转,便悄悄将“大老爷也让我来告诉姑娘几句话”說了。

  黛玉闻言又惊又喜,忙站起来含泪向东南方施了一礼道:“谢過舅舅。”

  红.袖又說:“我們大老爷时常不在家,姑娘只管使人交给陈蒿子便是了。”

  该說的說完了,红.袖便告辞出来。可巧袭人安置好宝玉放下帐子,拿手指头在嘴唇上虚了一声。红.袖忙点点头,蹑手蹑脚的往外走。

  忽听外头两声尖叫,续而有瓷器碎落之声,显见是有人砸了茶壶。宝玉立时醒了,连喊“袭人姐姐”,唬的袭人慌忙撩开帐子去哄他。

  红.袖也赶出去查看。只见一個守夜的女人正喷着唾沫星子骂一個小丫头子,那小丫头一面急慌慌收拾地下的茶壶碎片,一面头也不抬的与那女人对骂,伶牙俐齿的,红.袖听着都好笑。偏這会子鸳鸯出来了,原来贾母已然惊醒,打发她来瞧出了何事。那女人吓得立时跪下,小丫头也停了手裡的活垂头立着。那女人急的东一句西一句說不清楚,偏這会子管事的女人也进来了,那女人更急了。

  鸳鸯却点头道:“我听明白了,你說才有一只蚂蚱忽然蹦到你眼前,唬了你一跳,才喊的。”

  那女人连连称是,又指着那小丫头道:“她自己失手打了茶壶,竟赖我吓了她!”

  小丫头依然垂头,不则一声。

  管事的女人竟笑了:“老嫂子撒谎儿也不挑個人肯信的,這年月蚂蚱便有了?”

  那女人连点头带比划:“我看的真真切切,绿的,這么大……”

  鸳鸯摇头,向那管事的女人道,“罢了,我回老太太去。”

  眼见鸳鸯不信,那女人急了,登时赌咒发誓嚎啕大哭。

  红.袖在旁听得清楚。她们三爷打发她弟弟来屋裡取蚂蚱的时候可是她亲手给的,如何猜不出来?不必說是拿去吓唬人的,想来丢在這屋裡了。外头冷,那蚂蚱必是不肯出去的,只怕還在。她略一思忖,觑见香鼎旁设着一個松树盆景儿,便悄悄過去一瞧――果真在树根儿底下藏着呢。到贾琮身边之前她本是個撒扫小丫头,抓虫捕鸟极在行,只左手轻轻一扑,便扣得了。乃回身笑道:“那嫂子沒說谎,蚂蚱在這儿呢。”

  那女人听了忙一叠声儿念佛,连道菩萨救了她。

  鸳鸯奇道:“当真有蚂蚱?”

  红.袖笑道:“前两日暖和,想是這些個东西被哄的早早出来了,我听见草丛有动静呢。如今外头冷了,唯有往屋子藏着方不能被冻死。這裡人来人往的,又如何拦得住它?”說话间两手笼着那蚂蚱往鸳鸯身边来。

  鸳鸯见她手中果然是一只抖翅的蚂蚱,不禁称奇:“你是如何寻到的?”

  红.袖往香炉一努嘴:“這东西怕冷,那儿暖和。”又道,“亏了沒进裡屋去,裡头有炕,更暖和呢。若半夜裡跳进帐子,吓着了老太太小爷姑娘可了不得。倒是幸而有了這一出,我待会儿丢它出去罢了。”

  鸳鸯点头道:“很是。”又转头向那女人說,“虽你沒撒谎儿,也太毛躁了些。如今老太太已是惊醒了,還不知道二爷与林姑娘如何呢。”

  偏這会子袭人也出来瞧瞧,鸳鸯便拉着她的手一五一十的說了,又问二爷可吓着了。

  袭人忙道:“還未睡熟,不妨事。這会子打发我来问呢。”

  红.袖心中冷笑。怪道她们小爷叮嘱要避着這個袭人呢,“還未睡熟不妨事”七個字,真真是又贤良又妥帖又把状子告了。那跪着的女人還当真一脸期许以为沒事儿了。

  這原也不归红.袖管,趁沒人注意,自己笼着蚂蚱悄悄的回去了。

  贾琮早等急了,见红.袖进来忙问如何。

  红.袖叹道:“三爷又淘气了。”便取出手帕子小心罩着的蚂蚱。

  贾琮“呀”了一声,笑道:“姐姐哪裡得来的?”忙喊潇.湘取笼子来。

  红.袖道:“大概這就是三爷晚饭那会子取走的那只。”

  贾琮“哈”了一声:“還有這缘分?”旋即摆了摆手,“蚂蚱的故事且等会子,你可见着林姐姐了?”

  红.袖忙将方才见林黛玉之事细细回了他。說话间潇.湘已将笼子取来,還是刚才那只,贾琮一面听一面装蚂蚱。

  贾琮听說已妥帖,笑道:“姐姐辛苦了。”

  红.袖又道:“小爷,還有件事呢。”遂又說了那蚂蚱。因知道這事儿的由头是她主子,红.袖只說完便不则一声了。

  贾琮皱眉,思忖了会子问:“依你看,那守夜的婆子与小丫头,会怎么着?”

  红.袖道:“虽情有可原,已然惊着了宝二爷,只怕会撵出去罢。”

  贾琮一愣:“不会吧,大不了赔個茶壶便是了。”

  红.袖瞧了他一眼,不言语。

  贾琮虽才穿過這裡来不久,前世可是個颇为资深的红迷,“撵出去”三個字对贾府下人的含义他是知道的,茜雪也不過因为摔了一盅茶就被撵走了。若当真自己一個不小心把那二人坑了,可太对不起人家了。偏他這会子沒什么能耐,凝神半日想不出法子来,只得叮嘱蓝翔明日去打听打听。

  那一头,因得了可与父亲传信的日子,黛玉心下安定许多,红.袖走后也立时歇着了。待袭人安置好宝玉来碧纱橱瞧一眼,见裡头静悄悄的,便不敢打扰,自去睡了。

  次日蓝翔探听得消息,那二人果然被打发了出去。让蚂蚱吓着的那婆子乃是郭墩家的,丈夫也是個守夜的,家裡還有三個孩子;打碎茶壶的小丫头原来却赖大家的买的,因见她伶俐,去年秋天才刚送在老太太身边使唤,名字都是老太太给的,唤做晴雯。

  贾琮听了好悬沒另打碎一只茶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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