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平静的怒火
“就算给了也沒什么,晏辰大你那么多,当你长辈也够了,不是么?”她轻飘飘地說。
澜溪并不喜歡如此夹枪带棍的话,小脸清冷地沉着,维持着礼貌,不說话。
莫如卿也觉得坐着无趣,半晌看看她问道:“学校最近沒什么事嗎?我和你爸最近要去趟海南,算是度假,十年半個月回不来,你到时候要有事怕是找不到我們了。”
长长的睫毛簌簌地颤着,澜溪心裡一刺,微疼。
“你们机票都订好了,還跟我商量做什么?”
莫如卿心裡暗暗一惊,却依旧镇定,轻声道:“你知道?”
果然。
澜溪苍白的小脸努力浮起一抹笑,单纯漂亮:“我猜的,我爸爸一直都喜歡海南。”
還有,我妈妈也特别喜歡。
喜歡到盼了一辈子想要等慕铭升不忙的时候一起去海南度假,可是到死都沒有达成。
莫如卿看着那女孩子脸上浮现的一個小梨涡,明明年轻稚嫩却透出了一丝妖娆的味道,勾人魂魄,紧接着那笑意就散去,恍惚得像沒存在過一般,莫如卿也這才回神。
“那就這样,有事你打电话找张嫂和阿福吧。”
“恩。”
莫如卿往外走,到门口顿了顿,這才回头說道:“沒事的话還是别打扰晏辰了,他平日工作太忙,就算不忙也要陪陪女朋友,他這個年纪也该成家了,澜溪,懂事点,知道嗎?”
澜溪的脸上,闪過一丝恍惚。
“恩。”
慕晏辰的女朋友。
是谁?
回到教室的时候她還在想這個問題,作业本在头顶飞来飞去,终归是有一個不长眼地直直打到她脑袋上,澜溪疼了一下,捂住头,往那個方向看過去。
伊朵端端正正站在原地,浅笑盎然:“对不起啊,好狗不挡路,谁让你站那儿?”
记仇是女人的天性,更何况那仇已经升级到了白炽化阶段,一触即发。
“砰!”得一個板擦丢到了伊朵脑袋上,她捂着脑袋,脸顿时黑了。
纪姚邪气嗤笑:“好狗還不叫呢,你再嗷叫两声试试?”
眼见着又要打起来,有老师带着课件推门进来,這才压下来沒动手,纪姚把她一把拉进裡面座位,愁眉苦脸道:“诸事不顺啊,什么破世道……你家长会的事情告诉家裡了嗎?谁要来?你亲爸還是你后妈?”
本来就被這件事烦的揪头发,那“一坨”死东西還来捣乱。
澜溪摇摇头,坐下来,翻出這节课的课本。
“咳……要不你叫你哥哥来吧,這样你半星期不在学校宿舍留宿的事情就不会被你爸妈知道啦,是吧?”纪姚给她出着主意。
“他沒有時間,他要陪女朋友。”澜溪小脸平静如水,把莫如卿的话复制给她听。
“……擦,這么不巧?”纪姚抓抓头发。
接着微微鄙夷的眼神扫過去,“慕澜溪,你书拿反了……”
旁边半晌沒有动静,纪姚扫一眼過去,恩,這孩子呆了,书還是反的。
电话响過三声之后被他的秘书接起来,坦言相告,慕总不在办公室。
“慕小姐,我帮您转慕总私人手机吧,行嗎?”秘书一边问一边疑惑,她自己不是也有号码嗎?为什么不打?
“不在就算了。”
“慕总在医院,”秘书解释道,“您等等,马上。”
来不及拒绝,电话已经切了過去,嘟声响起来的时候澜溪就知道自己沒了退路。
“喂?”沉静如水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哑,缓缓响起。
“……哥。”
“澜溪?”
慕晏辰在另一端蹙眉:“怎么了?为什么不直接打我手机?”
澜溪软声问:“你在做什么。”
慕晏辰顿了顿,半晌薄唇才轻声吐出两個字:“拆线。”
拆线。
這下澜溪知道了,那么短的時間内就拆线,他不习惯用麻醉剂之类的东西,是会有些微微的痛楚,她几乎能想象到那個画面是怎样的。
“你怎么了?有事?”他薄唇贴着听筒,柔声问着,像是覆在她耳边一样。
“我沒有事,”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平静答道,“只是想告诉你,下周放假,四天,我只回去两天。”
沒出口的那句话是,希望不要打扰到你和你女朋友在
家裡约会,
“……恩。”隔着电波,她无法看到慕晏辰脸上瞬间结起的冰霜,冷得宛若寒冬,可是她說她要回来,他便什么都不肯再问,什么都不肯再逼。
她若心裡有事,等到回家问出来就好了。
挂了电话,澜溪懒懒地仰躺在宿舍的床上,眸光飘荡着,有一丝无助的流光闪過,突然觉得這個世界连一個管她的人都找不到,犹豫了半晌她终于再轻轻按出了一個号码,扣在俄耳边,绵软哀求的嗓音缓缓溢出:“小叔……”
家长会的事情慕晏辰是三天之后知道的。
慕铭启提前预约了他的秘书,等時間到了名字报上来慕晏辰眼皮才重重跳了跳,眸色冷冽如冰,刚想要质问秘书为什么不提早告诉他预约见面的人是“小叔”,秘书就紧张地解释這些都是慕铭启交代的,虽然是家族的企业,但他不想搞什么特殊。
慕晏辰想起,之前她說過,小叔是大学老师,与世无争,不一样過得很开心?
修长的手指揉着眉心,他還沒想透,小叔找他能有什么事。
慕铭启身上的气质不同于他的大哥二哥,沒有一丁点商人的铜臭味,书卷气十足,见了他也有修养地浅笑着,只是坐下来问的第一句话就让慕晏辰变了脸色。
“我去了澜溪的家长会,是她班主任跟我說她曾经一周内被宿舍执勤人员抓到三次不在宿舍,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我问她她也不說,”慕铭启蹙着眉,眸子裡满是关切,“大哥不在,我不好把這事儿跟大哥說,要是放假的话你回去问问她,高三压力太大,孩子思想容易出問題,她单纯得很,我是怕她被一些社会上的人带坏了。”
“晏辰,你记得回去问问她,我听大哥說你们关系還可以。”慕铭启最后交代了一句。
坐在沙发上的慕晏辰,深邃的眸子裡已经沉淀了满眸的黑雾。
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薄唇抿成一條线,慕晏辰很难开口告诉慕铭启她在学校消失的那几天都在他的病房裡度過,而這一切又都源于他对她禁忌不伦的感情和她太過无助不知如何处理的退让——這些,要怎么讲?
而慕晏辰也终于懂得,那天她打电话来,无非就是想求他這件事。
——可她還是沒求。
父母不在,不過就是他在身边最亲近而已,她却舍近求远,退而求其次,去找了慕铭启。
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冷得发黑发青。
“我知道了,小叔,”慕晏辰交叠的腿放下来,双手十指垂拢,绷紧,低哑道,“我会问她。”
慕铭启這才放心,起身时看着公司一派景气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果然不同的人就是不同的料,你虽然在国外十几年,不過好歹是大哥的孩子,看你现在這样就知道了——头脑肯定是继承大哥的,是做生意的料,”慕铭启浅笑着說道,“行了你别送了,忙你的,你小婶還等着我回家。”
慕晏辰還是送他出门,只是心裡的一丝念想已经腾起——
是么?
他性子裡的东西,包括经商的头脑,都是继承父亲的么?
他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1点。
澜溪喝得有那么一点点high,舌尖還有着菠萝啤的甜味,在门口换了拖鞋就去奔去饮水机前,喝点水想把那一股味压下去,水眸抬起在四周看着,沒有人在。
他应该是睡了。
她捧着一杯水走向沙发,越過边缘的时候被一個墨色的身影吓得后退了一步,手裡拿着的水泼了一脚,她吸气,咬唇,這才看到慕晏辰沒有脱西装就倒在沙发上,一手覆着额头,像是疲惫到睡着了的模样。
她讷讷的,有那么一瞬间很怕他沒睡着,醒来四目相对,会有些不知所措。
幸而他是睡着的,澜溪将水杯放下,走過去蹲下,手轻轻扒住沙发,鬼使神差地想要看看他头上缝合又拆线的伤口长什么样子。
葱白的手指分开他浓密的头发,宛若猫儿般轻轻挠着他,半晌之后终于看到他的伤口。
很吓人。
如果不是发丝掩盖着,而是在脸上,胳膊上,手上。那该有多恐怖。
长长的睫毛一颤,下面的水眸透出了一丝迷茫,她摸了上去,像是在一点点感觉他的痛楚。可冷不丁的,那只覆在额上的大手猛然惊醒,一把将她妄动的小手握住,冷冽如冰的嗓音在偌大的客厅蔓延开来:“摸够了么?”
澜溪吓了一大跳。
她小脸顿时变白了,水眸颤动,不敢跟他直视,半晌才开口道:“我以为你睡着了,怕你在這裡着凉……既然你沒有睡,那等会你上楼吧……我走了。”
眼看着她要远离,慕晏辰眸色一冷,一把拽過了她。
澜溪一個趔趄,扑在他身上,嘴碰到了他的下巴。
她尴尬得要死,撑着他的身体,想努力避开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男性气息,却不想下颌猛然被攫住,朝下拉,在她沒反应過来时咬了她的唇,在她吃疼蹙眉的瞬间压着她的颈吻了上去。
這倒着亲吻的姿势,色情了不知道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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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透:期待已久的肉肉好像就要来啦……捂脸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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