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妈对照组不干了[七零] 第36节 作者:未知 她们是去买雨布的。 家属院的房子小,蜂窝煤买回来都是放在走廊上,下面隔一個木板子防潮气就成,但马上就要变天了,楚音音怕煤给淋湿,就想着用雨布遮起来。 而且也不是她心思重,楚音音還记得今年的天气有多恶劣,万一有人家裡煤不够,跑来偷煤也不是沒可能的。 索性他们房间的窗户就是靠近走廊的,用雨布把煤围起来,再用绳子系好,只要是有人想打什么坏主意,很容易就能发现。 买好了雨布,楚音音又扯了点布,除了打算再给蒋徽做一点外套之外,還准备给两個小家伙也做件罩衣。 他们天天在外面皮,沒两□□服上就脏的不行了,棉袄洗多了不暖和,穿上罩衣的话只要换洗這個就行了。 买好了东西,两人這才往回走,但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呢,身后就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楚音音忙拉着关嫂子往后退,视线一瞟,发现那竟然是派出所的车。 “這是咋了?” 楚音音摇摇头,和关嫂子一起挤进人群往裡看,只见穿着制服的公安跑上了家属楼,直接把两個人给带走了。 “那是运输队的小蔡吧?這是怎么了啊?” “還有食堂的吴师傅也被抓了,不会是食堂出了什么事吧?” 大伙都满头雾水,楚音音反应過来了,這应该是她上次和蒋徽說的那件事出了什么情况,但她现在也不确定,就什么都沒說。 等到這天下午蒋徽加班回来,楚音音连忙站了起来,好像知道她想问什么一样,蒋徽冲着她点了点头:“媳妇,還真有事,今天上午抓了好几個人走了。” “对,我看到了,咱们家属院也来了车。” 家属院只被带走了两個人,但還有沒住在這裡的也被抓走了,比如魏金来,比如魏雨。 楚音音压低声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现在事情的情况還沒传出来,但蒋徽作为把這件事告诉苏副厂长的人,已经提前知道了。 他坐下来,“他们贪污了,至少有三万块。” “三万块?這么多!”楚音音震惊了。 听到她的声音,蒋榆和蒋樟也跑了出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孩子年纪還小,但楚音音从来不会阻止他们知道這些,像书裡說的那些,蒋樟就是被有心人骗到了水库裡,這才会不慎发生意外,溺水身亡。 就像之前魏雨拿颗糖就能骗到蒋樟一样,孩子天真活泼是好事,但一定要让他们知道這個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楚音音立马就想到了账本的事,“他们做了假账?” “不仅仅是假账那么简单。”蒋徽道,事实上,刚把情况调查清楚的时候,就连苏副厂长和他都吓了一跳。 楚音音之前问了在食堂打饭的大婶,得知食堂所有的食材都是从农场运過来的,這点确实沒错,但這個农场,却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京市郊区周边是有农场的,裡面种的都是一些农作物,长期向钢铁厂、学校這些需求量比较大的地方供货。 钢铁厂进货的农场,就是這周围最大的一個,离得也近,所以选那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這农场也不是最近才建成的,起码有十多年了,在六六年运动开始之后,就陆续有不少人被发配到了那裡,說的是进行再教育,提高思想觉悟,但其实就是過去干活的。 那场运动除了三五岁的小孩,全国就沒有谁是不知道的,楚音音也清楚。 而且因为這裡是京市,那些被发配過去的人家裡都非富即贵的,家人少不了要寄点东西過去,想给他们改善一下生活,可這些东西基本都是被扣押了,很少真的能全须全尾的到收货人手裡头。 加上农场的环境本来就不好,還有些人浑水摸鱼,這些人的日子過得自然也非常不好。 今年過年那会儿,农场那边换了個主管,想了個阴招。 就是在农场的外围,偷偷的开辟出一块地来,让那些被斗過来的人去种地养猪,只要他们干好了,那在农场的日子才能稍微好一点。 那主管想出這阴招的原因当然不是为了提高农场的效应,而是想暗地裡把這些菜和肉都卖出去,這些菜和肉那都是偷偷弄出来,卖出去的钱当然就不算农场的,而是可以进主管自己的口袋。 而因为條件限制,這些菜也不能让农场裡面那样天天运出去,一旦有人来检查,就要偷偷放进地窖裡。 所以這就是为什么不种青菜的原因,因为青菜不像南瓜和茄子,放了半天不吃就不新鲜了,鱼也是同理,他们這些可以偷偷建猪棚养猪,却不能兴师动众的挖水塘养鱼,這样动静太大了。 原先他们钢铁厂是沒有和這些人一起掺和的,但四月份,魏金来嫁给了方学科,立马就找关系把自己的亲戚送到了食堂工作。 再一买通厂裡运菜的货车司机,只需要四五個人,就能偷偷的开始和农场主管合作了。 农场主管卖菜,他们也能拿回扣。虽然菜的种类少,引起大家不满,但价格却比之前光明正大进的货要低,只要能省钱,大家也就沒什么意见了。 几千人的大厂子每天需要的食材有多少,即便只是薄利,也让魏金来她们赚了個盆满钵满,這才半年多的功夫,手裡头就赚了三万多块了。 要不是楚音音及时发现了不对劲,估计他们還能继续赚下去。 倒也不是說只有楚音音能发现,只是她发现的比较早。 原因有两個,第一,像厂长、副厂长那些人很少去食堂吃饭,大家差不多都是回家吃的,只要职工们沒什么意见,他们当然不会知道;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他们只是這些货来路不正而已,在账面上看起来,进价和从前的压根沒什么区别,如果就按照做假账這一点来查的话,基本无从查起。 “那是怎么发现农场那边的猫腻的?” 蒋徽顿了顿,才道:“被威胁去种地的一位老人,直接病倒了。” 现在已经七五年了,环境比之前宽松了不少,从前被斗的人现如今也有些平反了,那位老人的儿子就是其中之一,一平反就立马去农场想把老人接回来,却发现老人已经病倒了,這才沿着线发现了农场主管干的勾当。 楚音音听完,心情特别沉重,半晌才叹了口气。 不管老少男女,只要被带去农场的,白天都是要干活的,累了一天了不仅不能休息,到了晚上還要被农场主管威胁着去种地养猪,這样忙活下来,别說老人了,就连年轻人也熬不住啊。 真是丧心病狂。 为了钱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 楚音音感觉眼眶有些酸,问道:“那老人家,沒事吧?” “沒事,已经救下来了,他儿子不是一般人,以后肯定能颐养天年的。”蒋徽拍了拍她的手。 “那就好。”楚音音這才松了口气。 看着有些懵懂的两個孩子,楚音音不希望這种压抑的气氛影响到他们,便笑了笑道:“咱们开始准备吃晚饭吧,想吃什么,蒸萝卜好不好?” 蒋樟立马来了兴趣:“好,妈妈我帮你洗萝卜!” 蒸萝卜是把白萝卜切成丝之后,用调好料的蒸粉裹上,然后直接清蒸,蒸粉鲜辣,萝卜清甜,好吃又开胃,蒋樟特别爱吃這個。 楚音音特意做了一大碗,第二天早上還能拌粥一起吃。 也就是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从楚音音過来后一直沒响過家属院裡的广播,突然传来了声音,是厂长开始通报昨天的那件事了。 其实如果魏金来她们只是单纯的做假账贪污的话,厂子裡的职工开個大会进行思想教育就行了,但现在這件事的性质太過严重,连同家属院一起进行通报批评。 昨天警车来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這会儿开始通报了,大家更是全都把板凳搬了出来,坐在走廊上开始听。 魏金来不住在家属院,有些人原本对她是不太熟悉的,但不久前,她才刚刚在家属院裡办完了一场宴席,所有人都在唏嘘,往日那么风光的魏副主管,竟然干出了這些事。 楚音音也在听,她发现被抓起来的人裡沒有魏雨的名字,這就有些意外了,毕竟看魏雨那天的表现,她不像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楚音音想了想,应该是魏雨還只是知情,并沒有真正参与进去的原因,被带到派出所录了口供后就放回来了。 不過不管她有沒有被放回来,总之她在厂子裡的名声已经臭了。 果然,第二天,当郭红梅叫楚音音過去的时候,她才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一道人影从裡面冲了出来,這人正是魏雨。 魏雨怀裡抱着东西,在看到楚音音后,无比愤怒的瞪了她一眼,想說些什么但最后只能咬了咬牙跑了。 “小楚,你過来啦。”郭红梅冲着她招招手,见楚音音有些疑惑的看着魏雨的背影,便道:“她刚刚過来准备上班,听到有人在背后谈论魏金来的事,觉得他们是在指桑骂槐,就和办公室裡的人争论起来了,一气之下就跑了。” 魏雨被放出来就說明這事和她无关,虽然被带去了派出所名声臭了,可要是低调点做人,大家也不能拿她怎么办。 结果都這样了,她還冒着头和人吵,一气之下還跑出去,就是郭红梅也生气。 “郭嫂子。”反正是在私底下,楚音音也沒叫的太生疏,“大家不怕了?” 她這话說的隐晦,但郭红梅却听懂了,往日魏雨那么嚣张,大家都不敢得罪她,并不是因为魏金来,毕竟魏金来撑死了自己只是個副主管,男人方学科也只是個小组长而已,主要還是魏雨的姑妈,是副厂长的夫人。 现在大家敢跟她吵了,那不就說明是那位姑妈也受了影响?可楚音音沒听說,副厂长夫人被带走的消息啊。 “還怕啥,副厂长都和她离婚了!” 楚音音一愣:“离婚了?” “可不是,魏雨她姑妈虽然沒参与进去,但后来调查出来是收了礼的。那农场主管最开始生意還沒做起来时,怕沒人要他的货,就找了魏雨姑妈的关系,介绍他和魏金来认识了,所以還收了不少礼。” 郭红梅顿了顿道:“那些礼被缴上交了,魏雨她姑妈沒什么大事,但被拘留三天是少不了的,她男人也就是副厂长一心想往上走,能和一個有前科的女人继续结婚?立马就提交了离婚报告,魏雨她姑妈還沒从拘留所放出来呢,估计一出来就得回娘家了。” 钢铁厂是数一数二的大厂,副厂长就有好几個,大家都盯着最上面那個位置,唯恐有些污点会阻碍自己的前途。 楚音音有些唏嘘,不過這也是這些人自找的。 郭红梅尤其愤怒:“都是些黑心肝的家伙,這些要人命的钱都敢赚!” 楚音音叹了口气:“嫂子,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哦,說话說的我都快忘记了,你還记不记得我跟你說過,這次算账要的這么急,就是厂长打算在年末那天进行表彰大会?” “记得,怎么了?” “昨天老苏跟我說了,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到时候一定会对你进行大表彰的!”郭红梅开心极了,楚音音虽然现在去会计室工作了,但她可是他们家属部出去的人。 往常厂裡表彰,那都是有厂裡的职工和各個部门,跟他们家属部沒有一丁点的关系。现在楚音音被表彰了,那不就是间接肯定了他们家属部嗎? 郭红梅听到苏副厂长這么說的时候,差点沒高兴的跳起来。 楚音音還有些不好意思:“嫂子,我也沒干什么,就是有点小猜想而已,這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夸张!這有什么好夸张的,要不是你,這些事现在都還沒被发现,小楚你可千万不要谦虚啊。” 郭红梅都這么說了,楚音音自然不能說什么了,而且能被表彰,她也挺高兴的。 “不過這個消息還沒传出去,我就是太兴奋了提前告诉你,你先别跟其他人說。”郭红梅叮嘱道。 楚音音笑了笑:“放心吧嫂子,到时候我一定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笑着說完了话,楚音音就回了会计室。 因为魏金来的事,厂长震怒,一气之下就要把近十年的账都给算出来,好好查查還有沒有這种事发生。 不過也是因为工作量的加大,少了魏金来后,楚音音她们五個人更是忙不過来了,工厂又招了三個临时工,一直忙到了十二月底,二十九号那天,所有的账才算完了,這也意味着厂子裡的表彰大会快要开了。 召开表彰大会的那天,厂子裡所有的职工都来了,大礼堂裡坐无缺席,来得迟的人就只能自己搬着凳子坐在最下面,门口也聚集了一大堆家属,都是過来看热闹的。 毕竟這年头能参加表彰大会那都是莫大的荣誉了,能获得礼品和奖金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名字能在公告栏上贴上一個月呢,多长脸啊! 大家都想看看,能這么长脸的人究竟有哪些。 楚音音他们来的早,早就在靠近楼梯那裡找到了座位,座位少,四個小家伙挤在两個座位上,关嫂子怀裡抱着三福。 蒋徽和陈工還沒過来,他们去山上拉最后一批木炭去了,等他们過来了,就站在台阶上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