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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 就此一刀两断

作者:未知
家人的死亡,心中的仇恨,让冯致远這几年甚为煎熬。 随着時間流逝,冯致远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外不停踱步。他不知道薛青义又会设下什么陷阱,此人老奸巨滑算无遗策,父亲只怕不是他的对手,指不定再次替他人做嫁衣。 彼时书房内,冯克阵神情肃穆,目光透着审视跟疑虑,良久才道:“先生真是好手段,将我等都视为可随意玩弄的棋子。” “将军此言差矣,你我皆负血海深仇,奈何以卵击石,空留一腔余恨。既然所谋皆为同一目的,何不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如今星火渐起,相信燎原必不久矣。” 众人收柴火焰高,冯克阵岂有不懂之事,但薛青义看着神情坦荡,实则城府深不见底,纵然两家目标相同,自己也愿意豁出性命,但他不得不替致远考虑。 他還年轻,還要替冯家传承香火。 “你回去告诉清乐侯,提议我同意了,不過……”冯克阵稍作思虑,“清乐侯夫人得留下来。” “将军莫要忘了,我此行为她而来。” “既然是合作,你们就得拿出诚意来。”冯克阵不肯让步,“你们放心,我們会好生照顾,不会让她掉一根头发。” 薛青义反问,“如此說来,冯少将军是否该跟我走?” 冯克阵不退让,“先生莫要忘了,合作是你提出来的。” 薛青义凝神,“好,但你们必须要保证她万无一失,否则别說合作了,连你们也会付出代价。” 正在此时,书房门突然被踹开,冯致远愤怒冲进来,扬剑架在薛青义脖子上,“姓薛的,你居然敢忽悠我們?” “致远,怎么回事?”冯克阵喝声制止。 “父亲,他引开我們的注意,实际暗中让人将苏禾救走。”冯致远咬牙切齿,刚才那一踹扯裂伤口,钻心般的疼痛,却远不上心中的愤怒,“你真以为救過我們,我們就不敢取你性命了?” 薛青义神情错愕,但很快冷静下来。看来,他還是低估了苏禾在许戈心中的地位。 他已是残躯,或许哪天就不在了。呕心沥血数年,不過想助许戈一臂之力而已。 苏禾对许戈确实重要,但事情得分重轻急缓,他能帮他的时日不多了,难道几個月都等不得? 事已至此,薛青义說再多都枉然,他轻轻搁开冯致远的剑,语态轻松道:“不能守护家人的痛苦,想必两位也曾刻骨铭心,自然能理解清乐侯的用心良苦。苏禾不過女流,两位沒有必要为难她,也毋庸置疑我此行的诚意。既然她已离开,那就换我留下来,你们觉得如何?” “你?”這是冯克阵沒想到的。 “难道我的价值比不過苏禾?” 倒也不是這么說,只是薛青义過于狡猾,即使留下来也不让人省心。 冯致远恼怒,“来人,把他绑起来。” “不可。”冯克阵制止,他按捺住心中不快,“不管先生出于何种目的,对我等都有再造之恩。既然你自愿留下,我必奉为上宾。” 薛青义也不客气,“如此,谢過冯将军了。” 冯致远心中再不痛快,但也不敢违逆父亲之意。 他转身急急去后院,几個看守的护卫要不手脚筋被挑断,要不一剑重伤,但无一例外都沒有性命之危。 来人只有一個,武功高强动作奇怪,七八個护士都不是对手。他出手极快,把控能力骇人,所以后院的动静并不大。 等到他发现之时,人已经沒影了。 薛青义看到护卫的伤口,心中已然有数,“清乐侯向来脾气不好,他的人能手下留情,便是给足了冯将军面子,否则以冯少将军所作所为,未必還能像现在這样站着說话。” 冯克阵神情晦暗,這些护卫都是自己费了不少心血出来的,他们的能力自己很清楚,沒想到這次遇到硬茬。 這是给冯致远的警告,同时也是许戈的实力威慑。 薛青义留了下来,晚上跟冯家父子共同用膳。 长途颠簸,加上沒有休息好,他的病又犯了,疼得冷汗涔涔,指节泛白,连止痛药都无效。 最后,只得吸食黑膏止痛。 冯克阵在暗室将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种這东西,交趾曾有谄媚之臣进贡给少帝,說此物可以用来打造一支不死之军。 战场上受伤严重的士兵,在冲锋陷时便会服用此物,不但可以止痛還可以麻痹神经,让人变得能勇猛无比。 少帝甚喜,称之为神物。 這东西服用久了会上瘾,一旦瘾症发作断食会生不如死,让人变成行尸走肉。 了解薛青义的遭遇之后,冯克阵对這個后辈肃然起敬,真不愧是许家后人,能不被此物吞噬,足可见其意识之坚强。 冯克阵彻夜无眠,一生如浮光掠影,在书房端坐到天亮。 薛青义留了下来,闲时看书打发時間,三餐按时吃饭,偶尔跟冯克阵喝茶对弈。他轻松自在,丝毫沒有当人质的束缚。 第三天,冯克阵备好酒菜,给薛青义饯行的。 這倒让薛青义诧异,“将军信得過我?” “于公,你我有共同的敌人,应一致对外,于私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自然不该将你禁锢在這种地方。” 還有一個原因,清乐侯连女人都如此重视,又岂会弃薛青义不顾。 他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带走苏禾,同样也能带走薛青义,之所以隐而不发,便已经是在给他诚意。 薛青义若继续留下来,是福是祸就不好說了。 “将军有此胸怀,相信咱们的目标指日可待。” 怎么来的,就怎么走,马车悄然离开,仿若从来沒有来過。 冯致远目送马车远去,心生狐疑道:“父亲,你真要跟他们合作?” “胳膊拧不過大腿的,集两家之势探成一股绳沒什么不好。”冯克阵暼了儿子一眼,“你腿上的恶疮如何了?” “脓头已剜,大夫养月余便能痊愈。” 冯克阵苦笑,“看来,许家的恩情,咱们欠的不少。” 想到苏禾,冯致远心头有股說不出来滋味。几年沒见跟变了個人似的,伶牙俐齿处变不惊。 罢了,就像她所說的,当年即是沒有她的出卖,冯家的祸也躲不過去的。過去的恩怨,就此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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