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最后一击 作者:破金庸 她回到大营,直奔谢弃尘帅帐而去,待到帐中,只见谢弃尘顶盔挂甲,穿着整齐,身前的帅案上放着他的佩剑,她虽好奇,但也不敢多问,躬身道:“参见谢将军!”“一切都谈妥了!”他语气是那么的平静,沒有一丝波澜。“是!”她轻轻地答。谢弃尘道:“收敛阵亡将士骸骨的事,就交给你负责了,這也是我给你下的最后一道军令!”“最后一道?”她奇道:“谢将军,你這是什么意思?”“回去吧,明日好好安葬他们!”他沒有回答她。“谢…”她话還沒有开口就被谢弃尘冷声打断,“出去!”直到這时才有了一丝将军的威严。“是!”见他有点生气,她也不再多言,转身退去,脑中仍在想着那“最后”二字的含义。“最后一道,最后,最…”她念了几句,终于想明白了這最后一道是什么意思,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忙跑了进去,见到谢弃尘已抽出宝剑,连忙跑過去拉住他的胳膊急道:“谢将军,你這是做什么,你快把剑放下!”谢弃尘道:“盛乐战败,我已无颜再去面见皇上,更是愧对死去的万千将士,唯有以死谢罪,以报皇恩。”“不,谢将军,我們還沒有失败,我們有七八万大军,武川還在我們手中,盛乐我們可以想办法攻克,我們還沒有失败,你快放下来。”說完把他的剑拉了下来。谢弃尘摇头泣道:“花弧,我們已经败了。今日一早,吴缇已对武川发起了大规模连续进攻,娄伏连撑不了多久;而且我告诉你,今日烧毁的那些军资已经是我魏国最后的战略储备,至少半個月内我們都不会再有补充,再无攻打盛乐之力;长孙翰被困幽州城,粮草已不足十日之需。多伦死守盛乐,我們毫无办法。用不了多久,十几万柔然大军就会从东西两线滚滚而来,我們,再沒有翻盘的可能了。”說完闭上眼再次将剑架到脖颈之上。“谢将军,你不要這样!”她想去拦却被谢弃尘一把甩开倒在地,随即只见寒光一闪。眼看再也拉不住,她下意识大喊道:“我有办法攻克盛乐!”果然他闻言停了下来,忙转身问道:“什么办法?”“多伦能够用计谋诈开城门拿下盛乐,我們也可以用计谋混入城中,在深夜时夺下城门,裡应外合拿下盛乐!”他惊道:“你有办法混进城中?”“盛乐坚不可摧,但他的心中却有一道致命的缺口。我們只需要一样东西,就可以乔装混进盛乐城。”說道最后,不由得满是悲痛之色。“什么东西?”“五凤谷的丝绸!”半個时辰后,在营门外,花木兰与柱子再次站到了這裡,同他们一起的還有几十名铁血军的士兵,将随他们两個一同返回五凤谷征收丝绸。柱子满脸难色道:“花弧,你真的要這么做嗎,上次我們在五原已经让他深深受伤了,如果你這次再用丝绸…”“我們已经沒有办法了,攻不下盛乐,我們马上就会亡国,而且,就连谢将军他…”他本想說谢弃尘已经被逼的要自杀了,后来觉得实在不妥,也不再言。“那他?”“這一次過后,我再也不会欠他了!”說完满脸坚定的向盛乐凝望一眼,打马直奔西北而去,去回她的家乡,搬运那些比大弩投石机威力都要强大的武器,去打开那扇十一万人都沒有打开的城门。未過多久,拓跋兴携圣旨与宝剑而来,谢弃尘跪接圣旨,拓跋兴返回时谢弃尘請他再上奏皇上给他拨些物资,纵使是少量也好。随即命拓跋云准备,携五千龙骧军与一万骑兵奔赴河套驱逐社伦;又命一万凉州步卒增援武川,让娄伏连无论如何守住十日。而且撤去了对盛乐的围困,這一切似乎都预示着,魏国已经力有不殆了,让盛乐城的守军更加高兴,相信他们的胜利即将到来。但有的时候就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胜利与失败仅在一瞬之间。就在這一夜的丑时,连续奔波的乌恩,也终于回到了王庭,直奔大檀可汗的寝帐而去。原本正在熟睡的大檀可汗听闻乌恩连夜奔回汇报战况,立即起身接见了他。看到大檀可汗,乌恩一把扑過去跪倒在地悲声道:“大汗,救命啊大汗!”看着乌恩這凄惨的模样,他亦是心中大惊,那句救命更是搞得他心中一突,忙道:“你让本汗救谁的命,是不是盛乐出事了?”乌恩点头泣道:“我西域军攻占盛乐已经一月有余,与魏军连番血战,我們越打越少,可魏军却接连增兵。到最后可战之兵不足两万,被十一万魏军团团包围在盛乐城中。前天晚上,魏军大规模攻城,用强弩打掉了城墙上的投石机与大弩,魏军的攻城梯与橦车接连搭上城头,与我军在城墙上展开血战,而且撞开了城门,我們原本五百人用了十天挖出来的壕沟本以为可以组织魏军攻入,却不想他们竟用尸体硬生生的把壕沟填平,多伦殿下下令杀马堆尸堵门,再不增援,盛乐就真的守不住了。”大檀可汗闻言一惊,忙道:“那现在呢,盛乐怎么样了,究竟守住沒有?”“不清楚,我出来的时候,魏军還在发动猛攻,不過魏军准备充足,我军兵力太少,恐怕…”說到此处,又低头哭了起来。大檀可汗闻言心中一突,魏军十一万之众,若是真的已经攻上城头,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那多伦呢,多伦出来沒有?”他担心的不是西域军的存亡,而是多伦的死活,在他看来,只要多伦活着走出盛乐,就是西域军全军覆沒,他也不心疼。“沒有!”乌恩摇头道:“多伦殿下一直站在城楼二楼指挥战斗,誓要与盛乐共存亡,绝不会抛弃三军将士独自逃离盛乐!”“哎,這個多伦!”大檀可汗闻言怒责一声,又问道:“那吴缇呢,他在武川打的怎么样了?”“吴缇殿下根本就沒有攻城!十多天前他修书一封给多伦殿下,說是让我們坚守盛乐七日,他必定拿下武川与我們合兵。可是七日后,我們不但沒有看到一個援兵,反而等来了魏军的合围。他们派骑兵将盛乐团团围住,截断了我們的所有对外联系,当我們发现危机后想走也走不了了,我前夜奉多伦殿下之命护送赫红小姐离开盛乐,到武川城下一看,他们竟然按兵不动,一点攻城的迹象都沒有。大汗,你要救救我們西域军,救救多伦殿下呀。”“乌恩哪,情况本汗都知道了,你放心,本汗会救盛乐救多伦的!”安慰乌恩一句,随即对外喊道:“来人!”一名卫队士兵进来道:“大汗有何吩咐?”“把巴图叫来!”說完走进内帐把自己的战刀拿了出来等待巴图的到来。“参见大汗!”巴图进来行礼。“起来吧!”大檀可汗把宝刀递给巴图道:“巴图,你拿着本汗的战刀立即连夜出发赶往武川,担任监军,若是吴缇与金蚕子沒有用心攻城或是不能在规定的时限内拿下武川,你就把他们就地罢官免爵,押解回王庭等候处置,同时接任军队指挥权直到解了盛乐之围交给多伦为止,若有将领懈怠、作战不力,你也可以当场斩杀,不用禀报于我。”“谨遵大汗诏令!”巴图說完接過战刀转身离去,带几十名将士连夜出发奔赴武川。大檀可汗想了想又喊道:“值星官!”“臣在!”一名文职连忙从一边的书案走出。“立即拟一道汗诏八百裡加急连夜发往大峨山前线,命铁特放弃围困幽州,调拨两万骑兵东进,令到即行,增援盛乐!同时注明本汗已让多伦统领柔然全部兵马,统一指挥筹划伐魏之战,让他接受多伦调遣。再拟一道交给乌恩,就說本汗已任命多伦为柔然兵马大元帅,指挥所有兵马统一筹划伐魏之战。”显然他也知道他的儿子多伦不可能离开盛乐了,想要救他,除了解围别无他法。而想要击败魏国、入主中原,必须要统一指挥,那么這個指挥官的人选,除了多伦他再也想不出第二個有能力又让他信任、放心的人。“谨遵大汗诏令!”值星官答应一声快速去拟写诏书。這时才对跪在旁边的乌恩道:“乌恩,你在王庭休息一夜,然后再拿着诏书返回前线,如果盛乐沒有被魏军攻破,你就让多伦守住盛乐等候救援;如果盛乐被破,无论在哪只要你见到他就把诏书交给他然后让他去吴缇军中接任指挥权。”“谢大汗!”乌恩這才制止哭泣,待诏书拟好后回去休息。第二日中午,拓跋兴返回平城,向拓跋焘禀报前线情况,并說了谢弃尘請求调拨物资之事,拓跋焘听后怒道:“朕已经把所有的战备物资都送去盛乐,哪裡還有物资调拨给他!”拓跋兴低头道:“可是谢将军說哪怕是只够一日攻城之用也好,否则恐怕无法攻破盛乐。”“那他有沒有說打算怎么破城?”“谢将军說会派一队精兵混入城中,待攻城之际夺下城门接应大部队入城。”“好吧!”拓跋焘道:“你去把平城武备库打开,将裡面的物资全部运往盛乐,由你亲自带一千名禁卫军押送,路上绝不能有任何的闪失。”拓跋兴闻言一惊,小声道:“那平城…”“如果盛乐败了,平城我們也不可能守得住,有沒有战备物资都是一样的!另外你告诉谢弃尘,這是最后的了,朕再也沒有任何东西调拨给他了。打下盛乐,他是大魏的功臣,打不下盛乐,他也就不用回来见朕了,因为,不久之后,朕也会随他而去。”“遵旨!”拓跋兴闻言一惊,悄悄瞥了拓跋焘两眼,他从未见過拓跋焘有如此悲观的神色,恐怕這次的危机還真不是一般的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