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回首却在阑珊处(五) 作者:未知 叶如雪听我這样說,也连忙道:“对,王老板,我們想接受你這间客栈,你看行嗎?” 我俩一說完,王传就愣了一下,随即古怪的打量了我們一眼,突然笑起来說道:“原来你们问东问西,兜了這么大一個圈子,就是为了這事。那你们可真是白费功夫了,就算你们不问我,這家客栈也是要转让的,只是沒想到,主顾会来的這么快。” 說完王传盯着我俩笑嘻嘻的看了一眼,又說:“不過小伙子,這家店的转让费虽然不贵,但也不少了,更何况我已经跟你讲過了,你们也应该知道,我需要的是现金...” 王传话沒說完,不過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要远行,转让的钱必须一次性拿到。 “我...” 我刚想一口应承下来,突然想到,我哪儿有這么多钱?之前想着接受一家客栈,也只是想着用股权和分期贷款的方式购买,而现在王传只要现金,总不能为了自己开客栈,再去跟远在杭州的孙源借吧?更何况虽然江湖现在的状况還算不错,但距离当初我們约定的半年后分红還有五個月,他们现在也不会有多余的钱。 想到這個,突然有些心烦,我点上一支烟,但打火机就在眼前,却怎么也点不燃嘴裡的香烟。 王传见此笑呵呵的摇了摇头,說道:“沒事,你们先上去收拾一下吧,我再在這裡等等,沒准儿一会儿就有买主来了。” 我刚想說话,又像是被噎住了,一句话都說不出来。 我尴尬地笑了笑,随即拉起叶如雪的手,准备上楼,但叶如雪却用力拽住了我,同时拿出手机对着王传說道:“王老板,你的银行賬號是這個嗎?” 我呆了一下,似乎已经想到叶如雪要做什么了,想去阻止她,可哪怕只是动一根手指,都显得无比艰难,不知不觉间,就连呼吸都变粗重了起来。 王传看了看說:“沒错,是這個,你是在哪儿看到的?” 叶如雪笑着指了指桌上,原来那裡张贴着几张纸,一张支付宝,一张微信,都是二维码,還有一张白纸,上面打印着的是一個银行賬號。 叶如雪灵巧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王老板,你看看到账了嗎?” 话音刚落,王传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一声,他走過去一看,呵呵笑道:“小姑娘,你這么实在,可别被有心人骗了,這不是什么小数目,又沒有签合同。要是别人,說不定就拿着這笔钱跑了,這客栈說不定你都拿不到。” 叶如雪笑道:“我能轻易拿出這笔钱,就不怕别人给我卷走了,更何况我看你也不是那样的人。” “呵呵,行,既然你们连资金都准备好了,我還有什么說的。来吧,跟我来签合同。” 王传和叶如雪走到柜台,拿出了几张事先准备好的合同。 整個過程我都像個旁观者,眼睁睁的看着叶如雪拿出手机,自然无比的将钱转给了王传,又若无其事的跟着王传去柜台签订合同,而我除了能說上几句话,什么作用都沒有。 我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原来這個世界上什么都可以沒有,唯独不能沒有钱,看着叶如雪和王传在柜台前仔细的看着合同,叶如雪不时问上两句话,王传立刻有條不紊的回答,像是整個世界都突然沒了声音。 仿佛是发生在黑白电视机裡的一切,我悄悄的溜了出去,王传和叶如雪都沒有发现我离开了,我一個人蹲在石拱桥前,那种发自内心的孤独感依然深深笼罩着我,兜裡的烟盒是下午才买的,于是我一只接着一只的抽着,身边早已经聚集起了一大堆的烟雾,可我却闻不到一丝呛鼻的味道。 似乎過了一個世纪般的漫长,叶如雪走到我身边,轻轻撩了撩裙摆,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在我還沒有发觉的时候就将我手裡的烟头拿走,也不开口。 而我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到来,才注意到右手一阵疼痛,原来刚才那只烟头已经燃尽,烧到了我的手指,要不是叶如雪帮我拿掉,說不定现在我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我一边轻轻揉着手指一边问道:“如雪,你来干什么?” 叶如雪依然看着我們面前的小河,石拱桥上沒有人,只有我俩,我转過去看着她,只觉得她眼裡似乎多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东西,比之星辰大海還犹有甚之。 叶如雪清清的声音传来:“我要不来,你在這裡滚进河裡都沒人知道。” 說着又从随身挎着的包包裡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看起来似乎是合同。 我還沒明白她的意思,叶如雪就将合同递给我:“王旭,哦不,以后要叫你王老板了,不知道今晚有沒有荣幸在你的客栈裡住一晚呢?” 說话间叶如雪的嘴角翘了起来,带着淡淡的笑容。 我看了看那张合同,只见最上面写着“思君客栈转让协议书”,而最下面的临时变更产权人的名字,不是叶如雪,赫然是两個熟悉的字——王旭。 我皱了皱眉头,沒有去接那张合同,不悦道:“如雪,你這是什么意思?” 叶如雪耸了耸肩膀,說道:“王旭,我有些冷。” 我沒說话,将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继续看着她,虽然我已经知道她這样做的目的,但我心裡就是過不去這個槛,以前我受秦薇薇的帮助,现在又要受到叶如雪的帮忙,而這裡面的共同点都一样,他们是家境优渥的富家女,我则是一個普普通通一无所有的刚毕业的青年。 叶如雪沒有說话,只是将合同轻轻放到了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夜色下似乎泛着琉璃夜光的石拱桥。 “王旭,你說在另一個世界,会不会也有一個你和我呢?” 我看着她的侧颜,嘴巴张的大大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也才憋出了几個字,“应该...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