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地头蛇赵家 作者:荔枝不甜丶 這会不仅裴成惦记宋家,宋氏族裡和村裡的一些人家也都惦记着。 为啥呀?因为地瓜! 春种啦,田裡的苗都下好了,這不有功夫倒腾其它粮食了嗎? 宋氏嫡支和一些人家年前都吃到過地瓜,知道是能存,能吃饱的食物,一個個老早就记着了。 开了春他们就想上后山岭挖野菜藤了,可心裡差点底,想让宋家小子跟去看着,免得弄错了。 還有种這野菜藤有啥讲究的,他们也想確認一下,毕竟宋家种活了嘛,他们跟着学,能少走弯路的。 谁說乡下人沒脑子,他们的脑子一旦转起来能飞快,只是他们满脑子精明研究的是地裡的吃食,和权贵想的那些不一样罢了。 大家伙惦记归惦记,可也沒人敢冒头說话。 宋家三儿摔了,据說還不轻,他们等两天也不碍事,沒必要做讨人嫌的事,免得到时候吃亏。 何况,去年宋家两小子不是夏日裡才种的嘛,那收成也不见得少。 楚南辰中午的时候赶到的医馆,他是听到村裡的风声才知晓的。今日原本他是要去县衙的,那三個歹人别扭送县上到底如何了還沒下定论呢。 可他刚下山,就听到村民们在议论宋家,留心听了两句,顿知不好。 县衙也沒心思去了,先去了镇裡就往医馆跑,镇裡就何大夫這和另一家小医馆,不用犹豫的,何大夫的医术是公认的好。 宋老大這会正端了稀粥過来,看到楚南辰顿了下脚步,点点头就进屋了。 弟弟醒了,迷迷糊糊的直喊饿呢,可耽误不得。 說来,宋明理从昨儿下午开始就沒进食,這都一天了,可不饿的慌嘛。楚南辰沒进屋,站在门口静静看着。 宋明理醒是醒了,可人還迷糊的紧,就像高烧了一样,這会只晓得饿。 宋明孝把粥放下,小心的扶着弟弟坐起来,一手轻轻的托着弟弟的后脑勺,生怕动着。 裴玉舀着粥吹了一会,才小心的喂過去。 糊糊的稀粥极易下肚,宋明理饿久了,闻到粥味半睁开眼,张嘴就喝了。人醒了一些,喝起来也快,很快一碗粥就见底了。 肚子裡有了食物,宋明理转眼又睡過去了。 宋明孝小心的把弟弟放下,真真是把宋明理当瓷娃娃了。何大夫是說這会稳定了,不怕挪动,可他怕呀。 裴玉也是紧张的,脑子裡的問題可马虎不得,這裡的医疗技术又拍不了片什么的,真有什么可就完了。 虽然何大夫的医术很好,那银针刺穴好像也很厉害的样子,可她沒见识,怂。 宋明孝走出来打算招呼楚南辰的时候,就见小伙子被领走了。 嗯,爹领走的,還留下個弟弟。 宋明智抬眼看了眼大哥,毫不留恋的往屋裡走,他现在心裡眼裡都是三哥,容不下别人。 宋恒见宋明理醒了,心就放松了不少,想起去把小儿子带過来了。就在镇上,哥哥病了,自然该领過来尽心尽力。 可沒想到,刚回来就见到麻烦精了。 宋恒立马推开宋明智,把楚南辰领走了,弄得宋明智都愣住了。 “我家孩子是旧疾复发,和你沒关系,走吧。”不等楚南辰开口,宋恒就赶人了。 宋恒对楚南辰是一点好脸色都沒有的,這個麻烦集中体說不准会引来剧情之力,宋明理现在的情况可禁不起任何变动,自然是赶紧把隐患清除了好。 楚南辰突然觉得很无力,宋家人好像真的很不喜歡他…… 少年沒說话,拱手鞠了個躬走了。 临走前,楚南辰去了医馆柜面,把准备好的银钱留下了,宋明理的医药就這么费结清了,還有剩余的。 嗯,少年說了,给留着做以后复诊的医药费。 别說,還挺细心,收银钱的药童都沒话回。 医药费宋家人都還沒想起来去结算,何大夫也沒有說,医馆的人也沒催過,一时都忘了。 粥和吃食的银钱是宋明孝掏的,抄书后宋明孝是有钱袋子的,裡面能装几個小钱钱了。 這回,估计回家的时候,裴玉带着的家底现银能完璧归赵。 楚南辰在县衙下衙前到了,那三個歹人进過刑罚都已经认罪,他们供认不讳,是和张秋合伙做生意的赵家雇佣的他们。 但楚南辰离开的时候脸色有些铁青,因为县衙的人說了,今儿,赵家那边来人了。 那三個歹人翻供了,只說是劫财。 县衙這边除了供词也沒有其它证据,一时之间也无法指控赵家,這事八成就這样了了。 张秋得了信,站在衙门边上等着,看到楚南辰出来,急忙上前:“楚大哥……” 楚南辰撇了她一眼,沒应声,径直绕开张秋走了。 他不知道怎么对待這個姑娘,說他有意,其实并沒有,他根本沒有想要娶妻的想法。 对张秋,他也沒有男女之情,這点,他很清楚。 可若說无意,他又每每忍不住出手相帮…… 往常只是自己费时费力也就罢了,随性而已,可如今,他连累了他人,是该好好想想了。 张秋无措的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脚步跟了几步又顿住了。她不是傻子,知道楚南辰对她沒有那种意思。 若說情分,恐怕宝妹在那少年心裡還要更重几分吧。 想到妹妹经常天真的跟她說楚南辰有多好,多适合当姐夫,她不由的苦笑了一下,宝妹怕是不能如愿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对于這位多次出手相帮的少年,她不否认是有几分心动的。 可她习惯了理智,也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 收了儿女情长的心思,张秋沉默间有些不安。這次赵家的手笔已经不是之前的威胁和小打小闹了……是她连累了他。 想到赵家,张秋忍不住捏紧了手心,赵韦德! 被张秋恨恨暗喊的赵韦德正是赵家次子,赵家是本县的本地大族之一,隐隐是氏族之首。就连县太爷都要顾忌两分,何况张秋和楚南辰這样的平头百姓。 当然,這次不是赵家家族的意思,是赵家次子想除掉楚南辰,因为楚南辰碍着他的路了。 赵韦德是赵家家主的嫡次子,在县裡虽然不曾欺男霸女,但也是横行霸道的主,行事自然沒多少顾忌,這次连遮掩的手段都是不屑的。 此时,赵家名下的茶铺裡,一位玉面公子正饶有意味的看着站在街面上的少女。 “去,請张姑娘上来一叙。” 厢房裡候着的小厮立马应声下楼。 一脸笑意的公子端着茶杯,看着自己的小厮去請人,眸子裡的光晦暗不明。 他那愚蠢的弟弟,想俘虏這個女人,靠她手裡的东西和他争嗎? 呵,還真是幼稚的可以。 不過,這個女子确实是异数,是该注意一番了。 若是其它女子,哪怕那蠢货和官家小姐联姻,他都不会放在心上的,可這個女子变数太大,他沒有十全的把握。 随着张秋拿出来的东西越多,赵家人的心思就多了。越清楚张秋的价值和利益,便会越心动。 家族裡有想法的恐怕不止他那個蠢弟弟吧? 赵韦贤玩转着玉制小杯,天然带笑的眸子眯了眯。 呵,倒是那蠢货最沉不住气,也是,若是能拿下张秋,得到她手裡的方子,何愁夺不到利益? 何况,张秋的背景一查就能查到,往上数十几代都是泥腿子的,如今家裡长辈又都沒了,搬到县裡還沒氏族庇护。连男丁都沒有的绝户,有什么好怕的? 至于說张春,呵,一個妾,不,是外室,還是县太爷儿子的外室,他们赵家会怕一個外室? 张秋进入厢房的时候,身子都忍不住紧绷了一分,這個一直面带笑容的赵家大公子,才是最危险的! “张姑娘,不必紧张,請坐。”赵韦贤有礼的模样,俨然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 张秋点点头,默默坐在了对面,直面相对的角度,也是最远最安全的距离。 赵韦贤仿佛毫无察觉张秋的警惕,笑着亲手给倒了杯茶:“张姑娘想必在县衙门口等待良久了,先喝杯茶。” 张秋闻言,眸子瞬间微僵,“多谢赵大公子。” “不必,你我之间,沒有這么生分吧?” 张秋唰的抬眸,正对上男子深深含笑的眸,不由的有片刻失神,随后暗恼的抿紧了唇,脸色绷着。 赵韦贤心情颇好,他這张脸還是有点用处的,顿时笑吟吟的抬手:“去醉芳楼点一桌過来。” 吩咐完小厮便又抬眸笑问:“不知张姑娘可否赏脸?” 张秋正要义正言辞的拒绝,這人又故作惊讶的开口:“哦,对了,有关家弟的事,我想和张姑娘谈一谈,想来,张姑娘近来应该挺苦恼的吧?唔,還有那位楚公子……” 张秋身子一僵,眸子闪過一丝恼怒,更多的却是紧张:“那便叨扰了。” “不必紧张。”赵韦贤眨眨眼,好看的眸子带着温和之意。“放心,我对你可沒有恶意,若是真有图谋,你和那位楚公子,可受不住我的手段。” 张秋脸色青了青,随后身子又放松了。 是了,這位赵大公子的手段,凭她和楚南辰现在的地位本事根本反抗不了。 說来,当初她会和赵家商铺合作,正是因为那家香料铺子是赵大公子名下的。 她和香料铺子的合作很愉快,所以才失了防备,拿出的东西沒了顾忌……原以为是正经商家,想到此,张秋暗自嘲讽了一声。 人家确实是正经商家,只是她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罢了。 赵家势大是不错,可赵家在当地的名声并不差,家族裡也沒有欺男霸女,强压百姓的子弟。真說起来,在這世道裡,已经是非常和善的地头蛇了。 怪只怪,她当初太蠢了,這才直直的落进赵家人的眼裡,她這么大一块肥肉,可不是谁见着都想上来咬一口嘛。 赵韦贤第一次仔细打量对面的少女,這姑娘他接触的不多,当初铺子裡的合作也都是下面人去接手的。 若不是他那蠢弟弟动了手,他根本不会多注意。是,张秋手裡新奇的方子是多,那又如何?沒有足够的实力,就是拿到了也守不住。 他的目光,盯的可不是脚下。 夕阳落下,茶楼裡,提着食盒的小厮跑的飞快,上楼的时候蹬蹬响。 医馆裡,宋明显端了两碗馄饨进屋,爹娘的胃口不大好,却也不能饿着呀。 裴玉给宋明理掖了下被子,转身坐在小桌边喝了口汤,酸酸的,挺开胃。几口热汤下肚,胃口有了些,一碗馄饨到底是吃完了。 宋恒见裴玉吃的下,自然也胃口好。 宋明孝笑眯眯的收起爹娘的空碗,转身還碗去了,這是馄饨摊子的碗。 晚饭后,何大夫来查看了一番,情况稳定:“放心,沒有問題,明日人要是清醒過来了就能回了,到时候每隔十日来施针一回,等瘀血消除干净就再无隐患了。 至于治愈与否還要看日后的恢复情况,要等瘀血全消除了才能看到变化,你们要有准备。”何大夫笑呵呵的,心情不错。 裴玉闻言立马点头:“哎,我們晓得,不着急這些,只要孩子好好的,身体沒問題就行。” 脑中的毛病本就不好医治,能治好自然是最好的,治不好也算正常,只要宋明理身体的隐患沒了,哪怕日后還是幼童一样,她也沒有不满。 何大夫点点头,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走了。 裴玉這会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了,整颗心一直都绷着,顿时有点虚。 宋恒拍了拍裴玉的手以示安慰,這一天一夜下来,媳妇的精神明显疲惫的紧。 不止裴玉,他又何尝不是呢?這身子骨還是差了呀,才一天一夜就熬不住了,要是以前……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宋明智端着热水进来,“娘,您和爹先去休息一会吧,我给三哥擦一擦。” 他如今对這对爹娘已经沒有敌意了,他们对哥哥妹妹是真的好,若不是放在心裡,当自己的孩子关爱,如何会這般模样。 哦,对他是一点关爱都沒有的。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