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米渣 作者:荔枝不甜丶 正文 正文 吴氏连忙点头:“娘說的对,是我心急了,還是娘想的周到。” 一旁王氏闻言抿了抿唇,心裡有点欣喜,婆婆竟然還顾虑着她。 “娘,以后這清扫猪圈的活還是我来做把,二弟妹喂喂猪就成,這种粗活就别干了。”宋老大想了想說道。 娘說了自個媳妇做不了活,做男人的就得顶上。 他媳妇以后得带孩子,他得把活揽了,沒得欺负弟妹一個人做活。 “我也做,我和大哥轮着,以后這活就我們做。”宋老二跟着开口,养猪的活他媳妇也有一份的,不如他和大哥都了做,以后也不用媳妇干這粗活。 裴玉欣慰的笑了:“行,以后這活就你们兄弟做,真男人就该這样护着媳妇,让家裡女人吃苦受累的那都是孬种,你们都是好样的,不愧是娘的好儿子!” 宋老大宋老二立马挺直了腰杆,娘說的他们心裡涨涨的,瞬间觉得自己真的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一点都不虚。 “娘,我也做,我也是好样的。”宋明理不服气的开口道,他也是好样的。 “你就先算了,等你有媳妇了再做吧。”裴玉沒答应,之前說了谁的媳妇谁顶上,自然不能坏了规矩。 宋明理闻言顿时不开心了:“娘,那你赶紧给我找個媳妇,我也是好样的。” 裴玉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又不免心酸的道:“好,娘一定给你找個好媳妇。” “嗯,娘真好。”宋明理见母亲答应了,顿时笑的灿烂。 老大老二看着心裡暗暗叹息,三弟的媳妇可不好找啊……想到這,两人又齐齐想到了张秋,要是当时把人留下…… 顿时兄弟俩下意识的齐齐摇头,要不得,要不得。 “啊嘁!”张秋揉揉鼻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受凉了,山裡秋日凉,她得多注意了。 宝妹放下手裡的活,凑近姐姐:“阿姐,你是不是累了,咱们休息会吧。” “沒事,鼻子进灰了,咱们再做两日,到时候這香皂拿去镇上卖了银钱,咱们就能买粮食,买肉,到时候阿姐给你买新衣裳好不好?”张秋摸着小姑娘的软发柔声问着。 這孩子還沒走出失去亲人的阴影,对她依赖的紧。 宝妹摇摇头:“阿姐,我有衣裳,咱们多买些粮食就好,我不馋肉,咱们给孙奶奶买衣服好不好,奶奶的衣服破了。” 孙老婆子昨日更换完陷阱回来,小小的宝妹抓着她衣角,发现破了個大洞,這便就记着了。 孩子是小,可谁对她好她都知道。 “好,给奶奶买衣服,也给宝妹买,姐姐也买,好不好?”张秋沒多问只轻声哄着,她以为是妹妹是想报答孙奶奶,毕竟她们孙刘奶奶收留了這么久。 宝妹闻言這才点头:“好。” 摸了摸小姑娘的脸蛋,张秋笑了笑,這妹妹太让人心疼了。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孤儿院裡的弟弟妹妹们,他们也总是這样小心翼翼的,软软绵绵的。 “叩叩!” “孙奶奶在嗎?” 院门轻响,门外响起一道清冽嗓音。 张秋起身忙去开了门:“楚大哥,孙奶奶在休息。” 楚南辰点点头,迈步进了院子,少年人不大,十六七的年纪,五官明朗,双眸有神。 少年身后背着個大竹筐,两手又各拎着個竹篮,篮子裡塞满了纸包和竹罐。 放下东西,楚南辰对着张秋道:“這是這次猎物换的米粮,剩下两贯铜钱,你等下拿给孙奶奶。” 說完少年一步不停的出了院门,一点停留都沒有。 张秋拿着钱愣了愣,看少年走远赶紧关上了门。 山裡的野物多,要是不小心让不长眼的跑进来可是大麻烦,虽說刘家附近還算安全,可毕竟是在后山岭。 “阿姐,楚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們?”宝妹小心的询问。 敏感的小孩能察觉到楚南辰不愿意和她们多呆,宝妹有点难過。她很喜歡楚哥哥的,有楚哥哥帮她们买粮食,她就不会饿肚肚了。 张秋也不知道缘由,摸了摸妹妹的头安慰:“楚哥哥大概是怕生,宝妹不也怕嗎。” 宝妹点点头,“哦。”了一声,然后伸着小手一点点的扒拉篮子裡的东西。 小丫头抱起一個小纸包快速的往屋裡运,她要帮姐姐干活,会干活的孩子才会被喜歡。 张秋看了看院门的方向,想到少年几乎不把视线停留在她们身上,莫名有些郁闷。 她和宝妹很吓人嗎? 想不通张秋也就不想了,反正和她也沒关系。 楚南风是帮孙奶奶买卖东西,和她可沒有什么交情,人家不想理她就不理呗。 她和宝妹又不是人见人爱的银子,等她做出香皂卖了银子,到时候就带着妹妹和孙奶奶去城裡過好日子,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改善生活。 想着這些张秋也不郁闷了,抬着装粮食的竹筐就往屋裡挪。 宝妹看姐姐吃力的样子顿时鼓了脸,她人小,沒有力气,帮不上忙。 唔,她要多吃饭,要快点长高! “少爷。”风伯看到楚南辰回来,恭敬的问好。 “风伯,都說了,不要叫少爷,叫我南辰就好。”楚南辰无奈的看着照顾自己的半百老人。 他从来沒有把风伯当下人,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家的少爷。 什么少爷?谁家的少爷会在這深山老林裡靠打猎为生? “您是少爷,老奴不能逾越。”老人弓着身子,语气古板恭敬。 楚南辰也不再多說,风伯总是這样,不论他怎么說都不会改口。 他问自己的身世,风伯也只說乱世时父母为了引开仇家将自己托付给了风伯,他的父母总有一天会来接他的。 他觉得自己是等不到那一天了,若他父母還活着,早该来接他了,十三年了,乱世都過去了,风伯又沒有带着他到处走,這十三年他们可一直在這山裡住着。 至于父母,他也沒有多少期待,幼时倒還记得父母模糊的样子,如今已经记不清了。 “少爷,热水备好了,您先沐浴更衣,老奴去准备晚膳。” 楚南辰无奈的看着老人点点头,不知道的還以为他家裡有多少奴仆呢,实际上就风伯和风伯的儿子大修罢了。 大修有点痴傻,幼年时烧坏了脑子,所幸還能自理,简单的活也能做。 不然,他真不知道风伯要怎么把他当少爷。 楚南辰也不是沒有怀疑過风伯說的话,可风伯照顾了他十几年不說,他一身武艺都是风伯教的,读书识字也都是风伯教导,他不得不信。 转眼秋忙已過,村民们都忙着种冬菜。 冬菜品种不多,冬青菜和白萝卜,還有一种松菜,都是耐寒的,农家人一整個冬日只有這些青菜和咸菜配着吃。 宋家早些日子就种了不少菜苗,秋收后宋老大和宋老二就顾着菜园子了。 先前种的夏季菜都摘了下来,菜不少,晒干后腌制了两坛子咸菜。 裴玉還晒了不少长豆干,冬日裡拿来和五花肉炒了也是极好吃的,虽然肉她不爱吃,但豆干她爱吃呀。 剩下的长豆都晒干剥壳成了豆子,冬日裡和粥一起炖,好吃又顶饿。 “娘,二婶子刚送了十個鸡蛋来,都是刚下的,說是给我补身子。”吴氏捧着肚子,笑眯眯的看着婆婆。 娘真的太厉害了,家裡最近能收礼都是因为婆婆做的脱谷斗。 她可不会真的相信人家无缘无故的送鸡蛋给她补身子,那都是场面话,不過這些鸡蛋起码一半得进她肚子,她可每天都有两個蛋吃呢。 裴玉看了一眼,“還一惊一乍的,你這個月就要生了,在院子裡走一走就行,别出门子。” 吴氏爱出门子,她得拘着点,要是在外头出了事怎么办。 至于鸡蛋裴玉已经习惯了,之前给裴家送了脱谷斗后,她又让老大老二去族长家帮着做了一個。 先是宋氏族人学了去,后来村裡人也都学了。 這就导致村裡不少人家脱谷都快了一倍不止,省了不少力气不說,谷子早点脱下来也不会闷潮了。 主要也是宋家秋收算早的,后面有一半人正好用的上,不然传的也沒這么快。 這不,会做人的人家秋忙后就送了东西来感谢,不是菜就是蛋的,都是朴实的心意。 也是宋族长早早的就吩咐了,說是宋家做出来的,谁家要学那就得清清楚楚的告诉一声,别占了這份人情。 這世道最注重人情,你来我往的才有交情,何况宋家是无偿教给大家的,這份情只要是用了脱谷斗的都得领。 不過也就下溪村的村民学了去,其它村的人听到信的时候基本都脱完谷了,就是有想学着做一個的,也都想着明年秋收了再說。 裴玉让老大老二去教的都是相熟有亲的人家,毕竟都是熟人,有了好法子哪有藏着捂着的道理,又不费银钱,還能得份人情。 沒错,她刚开始就想做個顺水人情。 要說做了去卖,她脑子裡刚起了念头就知道不可行。 這玩意太简单了,沒有多少技术难度,稍微会点木工活的看两眼就能做個八九成像的,還是做人情实在。 让裴玉沒想到的是,卖個顺水人情還收到了不少谢礼,家境好点的人家都是送鸡蛋,算重礼了。 因为都知道吴氏要生了,也算是意外之喜,收到礼她心裡也是真的高兴。 這就和做了好事帮了人,能得到一声真心的谢谢是一個道理。 吴氏应了声,走了一会就乖乖回屋裡呆着了。 她不是脑子不清楚的,知道婆婆是为她好,這些日子她自個也注意着呢。 她娘刚忙完家裡的活就提着一篮子鸡蛋来看過她,還嘱咐了好多要注意的,特别還嘱咐了她要好好听婆婆的。 這两日裴玉顾着盯住吴氏也沒有出门,连族长家也不去了,就让王氏去送過一回粗粮。 她除了第一次送的大米,之后都是送的粗粮,粗粮不惹眼。 裴玉想着,等吴氏生了娃,她就去找族长家问问,争取给两孩子找個好人家。 這一個月的相处裴玉越发的放不下两孩子了,孩子太乖,太惹人怜惜了。 “殷殷,可是看到了熟人?” 翩翩如玉的少年公子,含笑发问,明朗的眸子却敛着深邃爱恋。 赵殷殷抬眸轻笑:“沒有,不過想起家中烦事罢了,是媛儿失礼了。” 明艳的少女唇角带笑,眼波流转好不惑人。 藏在桌下握紧的粉拳却几乎要攥出血沫来,圆润的指甲不觉间已划破手心。 窗台外是间车马行,顺利卖出田地宋恒正带着宋明智走进车马行。 路過拐角的茶楼时,宋恒心有所感,却沒回头,只微敛神色,看了眼便宜儿子。 赵殷殷双唇微张,低笑了一声,“都過去了。” 安好如何,不安好又如何……与她无关。 攥紧的拳头突的松开,鲜红的伤痕隐隐作痛。 “殷殷,待我回家便叫母亲来提亲,你放心,有我在必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似是受不住诱惑,少年公子的定力全盘瓦解,拥上少女深情许诺。 明眸带着惊喜,少女的双颊瞬间绯红,娇软的身躯柔柔的靠了過去。 红唇轻轻耳语:“好,我信你。” 左慎潭只觉口干舌燥,恨不得现在就要了這时时刻刻都在勾引他的小女子。 深敛的欲望被推挤上胸膛,带着隐忍之意的唇肆意妄为。 茶楼大门口缓缓驶過一辆马车,普通且便宜,马车拐過路口渐渐远去。 清冷的茶楼裡响起一阵急促的下楼声,身着华服的公子急急冲出大门口。 少年跑到停放的马车前,急不可耐的吩咐车夫,“回府!” 一身粉白衣裳的少女静静倚着窗沿,看着快速离开的官家马车,暗着眸子缓缓擦拭着唇瓣。 “小姐?”推门而入的小丫鬟,看着自家小姐有些不安。 少女回身,起身扯了扯微乱的衣裙,“回去吧。” 呵,左家儿郎個個人中龙凤? 清贵公子,皆恪己守礼? 她瞧着這左家小儿玩女人的手段倒是不错,连亲带摸的,還一脸的克制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