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老三落水 作者:荔枝不甜丶 正文 正文 正经来說只有裴家和吴家的亲眷算客,吴家人估计也要到了,吴氏已经去等着接娘家人了。 几個裴家的孙媳妇也陆续出去了,小辈们露個脸,喊個人打声招呼也就是了。這席面的活,她们這些做媳妇子的要去帮忙,实在亲戚不帮把手說不過去。 屋裡顿时只剩下裴玉、裴刘氏、裴家几個嫂子和宋明珠几個小姑娘。 裴玉陪着說了会话,等吴家的女眷来了,热络了一会也出去帮忙了。当家主母不露脸可不行,族裡的妇人都在忙活,沒得她去偷懒。 前院堂屋裡长辈们坐着喝茶聊天,如今正堂又加了不少靠背椅子。都是宋明义這段時間做的,农家人勤快,就是在家裡也沒有闲着的,不做点什么就觉得不对劲。 年轻的后辈小子们帮忙从各家搬桌椅過来摆桌,谁家也沒有十几套桌椅,办席面的时候都是从族人家裡借了来凑一凑。 虽然乡下办席麻烦,可热闹是真热闹,裴玉好几次都恍惚看到了前世…… 宋珩是第一回见乡下百姓办席面,稀奇有之,感慨有之。 他第一回感受到了亲族的力量,不是有多少权势,而是一种陌生却温暖的凝聚力和亲近感。 等上了席面,宾客们都意外的笑了,足足三個荤菜,這可是好席面啊。一時間宋家又小小的出了风头,村裡人都知道宋家对长孙重视的不得了。 “裴嫂子,我看那何家也是真有诚意的,他们家沒有那不清楚的,你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他们家的名声不错,且聘礼只要三两沒有乱开口,他们家确实是诚心结這门亲,非常有诚意了。 我也仔细看過,那二丫头是勤快老实的,在村裡的名声也不错,都說是個勤快的,配你家明理那是真合适。”张媒婆诚恳的說着,在裴氏面前她不敢糊弄,要不是何家给的红封厚,她都不敢跑這一趟。 裴玉却沒感觉到诚意,反而脸色有些不好:“我有些乏了,芳娘,送张家婶子。” 顾暖要做老三的童养媳的事在村裡不是密碼,虽然還沒有确定,但谁家不知道? 這何家這时候找媒婆来提亲是什么意思?存心找事?還有這张媒婆,顾暖要是真的被截胡,以后怎么见人?简直岂有此理! 张媒婆脸色一顿,也不再开口了,板着脸出了堂屋,還挺拽的。 吴氏也有些不满,但還是笑着送走了张媒婆,自家婆婆不爱打口舌交道,這面子功夫就只能她這個长媳来做了,幸好她擅长這些。 张媒婆得了些脸,這面色好了不少,她知道裴氏的脾气,虽然走的潇洒,却不敢真的在外头嚼舌根,就是何家的红封怕是沒机会拿了。 也是,人宋家都把两孩子接回来养了,明显就是要当童养媳的,哪裡有别人的份。 何家也就是见利起意,什么诚意,還不是看宋家日子好過了,宋老四又读书好才起了心思嗎。 裴玉气呼呼的去了书房,见到宋恒就是一声冷哼。 宋恒方才听到是张媒婆来了,也猜了個八九不离十。立马上前端茶倒水的,又抱着媳妇又亲又哄。 看裴玉面色缓了下来,宋恒悄悄的亲了一口道,“咱们不乐意,别人也不能怎么样,别气了,我会心疼的。” 裴玉看了他一眼,赶紧捂住他的眼,這人說心疼就真的拿心疼的眸子盯着你瞧,半点虚假也沒的,要是不遮着能把她瞧出心脏病来。 也不知是撩人不知自,還是故意为之,总之坏透了。 宋恒也不气恼,媳妇不生气了就好。 裴玉也是一时不忿,這气過了也就不惦记了,沒想到她是不惦记了,别人到還惦记着呢。 两天后,裴玉听到宋明理說的话气的摔了個杯子,這還是搬家后置办的茶杯,之前宋家可沒有专门喝茶的杯子。 “明理,你记住,以后除了咱们自己家的人,不论谁喊你,叫你做什么,都不要管,知道嗎?”裴玉摸着儿子湿漉漉的头发,心疼的嘱咐道。 宋明理乖乖点头,娘不說他也不敢理别人了,他好心好意的帮忙,却被推下了河,今天的河水可凉了。 “娘,水烧好了,念娘已经在煮姜汤了。”看到娘发火,宋老二怂的不行。 “嗯,带你弟弟去洗澡,一会盯着老三喝姜汤,现在天冷了,必须去去寒。”裴玉缓了语气,快速吩咐道,這会都要入冬了,河水可是冰凉的。 宋明义立马把弟弟牵走了,這会他心裡也是生气的,竟然有人敢算计到他们家头上! 還害的三弟在河裡游了一圈,要不是娘以前怕三弟不懂事会落水出事,早早的就让他学了浮水,這会還不知道怎么样呢。 “老大,架车,去何家。”裴玉语气森森,出门在柴棚裡抽了根合手的木棍掂了掂。 宋老大见状赶紧去牵骡子套车了,娘這回是真生气的,他也生气,一会给娘打下手! 宋恒冷脸站着,眸子幽深晦暗,蕴着丝丝煞气,這回他也是动了真怒了。 何家所在的村子是大鱼山下游的村子,骡子哒哒的跑,遛了一個时辰才到。 “砰!”的一声,何家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不是裴玉动的脚,是宋恒。 宋老大看着发威的爹愣住了,爹什么时候变得這么厉害了?! 宋恒撇了眼宋老大,日日锻炼身体,要是這点水平都沒有,他好意思做他爹? “谁啊!”气呼呼的何二苗大喝着走出屋子。 看到裴玉的那一刻,何二苗愣了下,然后利索的回身,啪唧关上了屋门。 裴玉淡淡的冷笑了一声,這何家人原来也是知道怕的? 所以,是明知故犯咯? 不一会屋裡就争吵不断,裴玉沒耐心等,示意了一眼宋老大。 宋老大对這眼神熟悉,立马上前拍门:“何家的!赶紧出来!不然就踹门了!” 屋裡顿时安静了,最后何家人一個不少的全出来了。 包括那個骗宋明理帮她捡帕子,却害的宋明理摔下河游了一圈的小姑娘。 這姑娘叫何红,正是张媒婆前两天来說媒的姑娘。 “哟,何家二姑娘也在呢,看這样子是刚回村呀?啧啧,瞧這湿漉漉的衣服,穿着小心受寒。”何红听着裴玉不温不火的话音,身子抖了抖。 都不用裴玉动手,小姑娘吓得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裴玉心裡啧了一声,還以为是個多能耐的,就這胆還敢谋算她儿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推他,是,是不小心的。”她当然不是不小心的,她就是故意的。 何红是打算和宋明理一起掉河裡,只要宋明理救她,他们就算有了肌肤之亲,到时候宋家就会像娶王氏一样让她进门的。 她沒想到的是,宋明理落水后只顾着自己游上岸,压根沒管她。看着越游越远的少年,她只能自己游上岸,狼狈无比的回家。 這要归功于原主了,从三儿子智力出問題后,原主就一直教导儿子,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特别是宋明理還吃過亏,原主的叮嘱就沒断過。所以宋明理记得牢牢的,落水后只想着赶紧回家,不然娘会生气的。 裴玉冷声一笑,“這么看来是個意外了?不過,我儿子确实是被你,不小心,推下河的是不是?”不小心三個字裴玉說的咬牙切齿,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何红抖了抖身子,哭道:“是,是我不小心推的,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裴玉得了准话,沒再看她。 抬头看向何家的当家人何老头:“老爷子也听到了吧?你家孙女把我儿子推下河,虽然是不小心的,可這深秋寒凉,我儿子可是要看大夫,吃药的。” 何老爷子气的抖了抖胡子,最终也只是叹息一声道:“医药费,我們出。” 裴玉笑了,眉眼弯弯的特别亲善:“三两,童叟无欺。” 何家人瞪大了眼,两個儿媳妇更是惊的差点冲上来,可看到裴玉笑眯眯的样子顿时心口一寒,缩了回去,“母老虎”笑起来比不笑還可怕! 何老爷子也是震惊气愤的不行,可他知道自家理亏,也扭不過宋裴氏這根大腿。 死老婆子在世的时候遇到“母老虎”都不顶用,他一個不会撒泼不会滚刀肉的粗老头能如何?真动手,他们一家子加起来都不够母老虎一只手撂倒的! 何老爷子瞪了孙女好一会,最后唉声叹气的去取了银子来,三两银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知道這是宋裴氏刻意为之,之前他们家請了张媒婆說媒,要是就是三两聘礼。 早知道就不听儿子儿媳的教唆了,何必去招惹宋家呢?!這二丫头也是個不争气的!人家都不乐意了還非去招惹人家!母老虎的儿子能是她算计的嗎?蠢死了! 何家两個儿媳妇哭的天昏地暗的,那可是要给她们两房的小子娶媳妇存的银钱!早知道就不打宋家的主意了! 两人不敢找裴玉的麻烦,也不敢质问公爹,顿时把恶狠狠的目光转向了何红。 何红吓的一激灵,半爬着抓住转身要走的裴玉哭喊道:“是,是宋家,是宋昌财的小闺女叫我這么做的!” 裴玉顿住脚步,思索了一下,低头看向她,“青果叫你這么做的?” “是!是她!她說王氏就是這么进门的,让我学,只要成功了,我就能……就能……”說到后面,饶是何红现在身心惧怕的样子,也說不出口了。 裴玉抽回裤脚,冷眼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宋恒暗暗记住了何红的话,旁支還真是不省心的烂泥! 宋老大這会脑子蒙蒙的,他怎么也沒想到会有宋氏族人的事,他一直以为哪怕嫡支和旁支族人不亲近,有事情也是同气连枝的,沒想到…… 母子三人上了骡车就走,何家院子裡的打骂声无人关注。 骡车哒哒的走了,何家旁边的邻居個個开门探出了脑袋,這上溪村的“母老虎”怎么来了?何老头家有人去撩虎须了?!那胆子可真够大的。 回了宋家,裴玉着急的去看宋明理,就怕這孩子着凉了。 還好,宋明理常年练武,每天都有练功,身子底子本来就好,喝了姜汤也就沒什么事了。 顾暖端了碗鸡汤過来,是吴氏的月子鸡,原本吴氏都出月子了,是不用再吃的。 可裴玉怕呀,這时代医疗落后,她只能让吴氏多补补,所以這月子鸡還在吃。 吴氏心裡高兴,可看到鸡汤就难受,吃了一個多月真的有点腻味了。可她也不能拒绝婆婆的好意,否则她真成不知福的白眼狼了。 不過吴氏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一只鸡她就吃三分之一,其它能分的都分了。 這不,宋明理落水了,可不得好好补补,当即舀了一大碗鸡肉鸡汤让顾暖端来。 裴玉接過鸡汤放在炕头,看着三儿子湿漉漉的清澈眼眸,心裡当即一软。胸腔裡的母爱瞬间爆炸了,慈爱的给儿子一口一口喂了起来。 宋明理开心的喝着鸡汤,桃花眸子亮晶晶的,娘喂的鸡汤! 顾暖站在一边不由笑了笑,宋三哥哥怎么和她弟弟一样可爱。 宋老大看着有点吃味,他记忆裡娘都沒有喂過他的,虽然五岁前应该是有的,可他不记得了啊!三弟倒是傻人有傻福,這么大了娘還亲自照顾他。 幸好宋恒不在,一回村就去了族长家,不然這会大醋王真的要打翻醋缸子了。 一大碗鸡汤下肚,宋明理打了個饱嗝,明明俊朗的少年却憨的不行。 裴玉见顾暖端了碗出去,拍着儿子的手问道:“乖儿子,你想不想要媳妇?” 宋明理闻言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想要媳妇,有媳妇就可以和大哥二哥一样了,可之前大嫂說了,媳妇会害娘生病…… “你這是想要,還是不想要呀?”裴玉疑惑了。 宋明理小心的看了眼大哥,然后自以为小声的靠近裴玉說道:“娘,我想要媳妇,可是,大嫂說媳妇会害娘生病,我不想娘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