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欲使其亡,先使其狂 作者:筑梦者 205.第205章 张公公微微眯了眯眼,柳若荷的意思他明白,這是要他暂时出京避下风头,等這事過了,他再回来,到时候自然也就沒有人再提及此事。 還别說,這個提议他是真心动了,就像柳若荷說的,他是祈太后的亲信,出了京,那就是人人要巴结的对象,地方官总比這些京官要好相处得多,毕竟人人都想调回京城任职。 只是他仍然有自己的疑虑,内侍要出京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柳若荷见他久久不语,低声温柔道,“公公還在犹豫什么?正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公公不妨說出来,我也好给您分析一二。” 张公公思量了一会儿,這才道,“說给你听也无妨,宫裡有规定,内侍无诏不得随意出京,咱家想要离京也得有名目才行,這是其一,其二就是太后不轻易放人,我若沒有合理的理由,太后那边不好交代。” 柳若荷闻言,笑了笑,“我還道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原来是這两桩啊……” 张公公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她当即收敛一二,立即敛容道。 “公公,我都为您想好了,每年宫裡都要为太后娘娘采买物品,往年都是从顾家采购的,如今要打压顾家,今年自然要绕過他们……” “我還道你想了個什么好主意,要采购容易得很,我一声令下,多的是商家送上门任我选,以這理由出京,太后不会同意。” 张公公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他就不该相信這個蠢女人,看看都出的是什么馊主意,她若真的脑子灵活,也不会从侯府少夫人混成他這個死太监的玩物。 柳若荷眼看张公公要走,她脸色紧张地赶紧拉住张公公的手。 “公公,您且听我說完再走,到时候您若觉得沒理,再惩罚我也不迟……” 张公公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也罢,就当给她一個机会,這样到时候惩罚她也好有個名目。 柳若荷见到张公公又坐了下来,脸色這才和缓了一二,她這回不敢再卖关子,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 “公公,太后娘娘的生辰就快到了,您就打着为娘娘筹办生辰贺礼的旗号請求出京,首先前往江南,那儿富庶,当地乡绅若知道您奉旨出京采办,肯定少不得要巴结一番,到时候贺礼采买到了,公公還可趁机捞一笔到荷包裡……” 此时她笑得一脸的诱惑怂恿。 张公公越听眼睛眯得越厉害,他是真心动了,到时候不但差事办了,自己的荷包也鼓了,這一趟确实是一本万利。 這回他看柳若荷又再度顺眼了,“不错,当過侯府少夫人果然脑子就是灵活,回头搬回你原先住的院子去住,缺什么就让人送去。” 說完,他起身急匆匆地往外走,显然是要进宫。 柳若荷松了口气,待遇总算又回来了,只是新的忧虑又来了,她的柳眉還是不得舒展。 虽然不知道顾德音葫芦裡卖的是什么药,但终归不是什么好药,张公公固然可恨,可跟顾德音合作,也无异于与虎谋皮,她是知道顾德音有多恨她。 离了张公公這個保护伞,她到时候又该如何自保? 真是越想越头疼,她怎么也理不出一個头绪来,只能被动地推着往前走。 顾德音要秋后算账也得迟一步,多活一天是一天,她现在是抱着這样的心态在活着,不然早就崩溃了。 顾德音這边得到了小廖公公的通风报信,知道了柳若荷乖乖照做了,而张公公也往宫裡去了,那么可以进行第三步计划了。 她给之前那位姓丁的江南布商下了拜帖,轮到他出场了。 丁世伯一收到顾德音的拜帖,当即就同意与她见面。 两人约了见面的地点,到了之后,客套寒暄了几句后,顾德音就进入了正题。 “丁世伯,我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丁世伯看到顾德音要卖关子,立即会意地追问,“什么好消息?顾姑娘,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說来听听。” “世伯别急,這是我刚打听到的,外边现在還沒有传开,特意跑来先一步告诉你……” 顾德音這才把张公公准备出京为太后采办生辰贺礼一事說出来,祈太后虽然沒有临朝称制,但架不住她是当朝太后,多的是人想要巴结她。 果然,丁世伯一听,眼睛就亮了。 “此消息当真?” 顾德音煞有介事一般点了点头,“当然,我骗谁都不会骗世伯你啊。” 她微叹口气,“世伯,你是知道的,我家最近走背运,刚受了宫裡的斥责,现下是半点也不敢出风头,正是韬光养晦的时候,不然……” 剩下的话她不說了,眼前這位丁世伯会自动脑补的。 果然,丁世伯一脸恍然的样子,怪不得她会這么大方把消息分享给他,原来是顾家還沒把麻烦给解决掉,這才不敢出风头。 他随后更想到了传闻中摄政王和太后不能說的二三事,再思及摄政王与顾德音之间的情谊,看来太后斥责顾家,八成是冲着顾德音来的。 一男二女最容易生事。 此刻,他觉得自己洞悉了真相,所以看顾德音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同情,跟谁抢男人不好,跟太后抢,那哪裡能得到好? 怪不得摄政王都沒有怎么大张旗鼓地给顾德音撑腰,要不然祈太后哪敢闹事? 他把之前对顾德音過高的看法,又给调低了,像他们這样的商户出身,哪裡能斗得過人家人上人? 顾德音看他不语,也沒有出言相催,若是她知道眼前這位丁世伯脑补了什么,肯定会把喝到嘴裡的茶水给喷出来。 丁世伯沉吟片刻后,笑道,“顾姑娘的顾虑,在下明白,若是证实此事为真,我欠顾姑娘一個人情,他日你若有吩咐,我定当不会推辞。” “丁世伯言重了,我們两家是世交,互帮互助而已,到时候你若是成为了太后娘娘面前的红人,一定要为我顾家美言几句,好让我們度過眼下這個难关。” 丁世伯满嘴答应下来,做生意嘛,话都說得虚虚实实的,他也不会完全就信了顾德音。 送顾德音离开后,他转身立即派人去打探消息。 好在他也有他的渠道,真的证实了祈太后要派张公公到江南采买生辰贺礼,他顿时高兴得击掌,這倒是個机会。 他人還在京城,立即就修书一封给江南老家,要他们提前一步把上等的布料准备好,等张公公抵达江南,他家就能抢得個头彩。 有了這個头彩,還怕出不了风头,入不了张公公的法眼? 想到日后丁家取代顾家成为皇商的日子,他就笑得见牙不见眼。 至于什么互帮互助的话,他到时候可就不认了,他是不可能为了顾家得罪祈太后的。 顾德音在与丁世伯分开后,就颇有几分闲情逸致地走在街上,她的消息百分百准确,半点也不怕丁世伯不上钩。 只要他一有行动,天下间沒有不透风的墙,那其他人也会闻风而动,到时候江南就热闹了。 依张公公那等人的作派,到时候哪裡還记得什么韬光养晦? 。 逛到一处卖小泥人的摊挡,她颇有兴致地看着,突然有人拿起一個小泥人笑着递给她。 她错愕地转头看去,结果看到萧明章笑吟吟的脸庞。 沒想到会在這裡碰到他,她顿时高兴得笑眯了眼,接過那個小泥人,她笑问,“王爷怎么在這街上?” 在這大街上遇到萧明章实在是令人太惊奇的一件事,主要是萧明章這等日理万机的人,哪来的時間逛街啊? “刚经過這裡,看到你在這儿闲逛,就下马過来了。” 顾德音闻言,四处找了下,果然在一处角落找到了萧明章的长随和护卫,她這才信了他的說辞。 既然天公做了美,她欣然接受,与萧明章偷得浮生半日闲,竟一起逛起街来。 萧明章放下了摄政王的架子,只要看到顾德音喜歡什么小玩意儿,他都给买买买,如今他为搏红颜一笑,真的很可能干出烽火戏诸侯的事来。 以前他最不耻這等拎不清的统治者,如今初尝情爱滋味,方才知道在爱人的面前,其他事都不重要。 顾德音也不阻止他這举动,他愿意逗她开心,她自然给他面子。 谈情說爱嘛,主打的就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而且两辈子了,這是第一次有個男人如此纯真的讨她欢心,這极大的满足了她的女性心理,原来被人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正好碰到一個卖花的妇人,萧明章拿起一朵花让她闻闻香不香。 顾德音凑近一闻,笑道,“香。” 萧明章当即将這妇人的花都包圆了。 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祈今之眼裡,他神色紧绷地捏紧手中的酒杯,這两人怎么能笑得如此开心? 践踏了他的情义,他们就一点都不心虚嗎? 他气不過的把手中的酒杯往地上一掷,摇摇晃晃地起身就要下去质问他们。(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