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农村累死人了 作者:曾甜 陈飞燕一家现在特别焦急。 他们都等着地裡的麦子彻底成熟后,割麦子的那一天。 陈飞燕更是做好了物质准备。 因为陈毅轩每次去县城卖了各种酸菜和野果子和新鲜的蔬菜后,都卖了不少钱,陈飞燕就一直叫他每次都买上两斤的肥肉回来。 到了九月底,陈飞燕在家已经囤积了鸡鸭鹅蛋共计67個,炸出来的猪油都有四斤多。 当陈毅轩开口,說是明天早上家裡的所有男丁都去割麦子,陈飞燕第二天早上起床,就给他们用油炸了8個鸡蛋,又给他们炖了前几天在村口那個大石磨磨好的麦粉,做了河南最有名的简易版的胡辣汤。 满满的一大碗裡头,有喷香的猪油渣子,還有油乎乎的香鸡蛋,還有今年新割的麦子磨成的面粉,裡头還有酸黄瓜、酸豆角。 家裡要出门割麦子的六個男人,全都吃的喷香喷香的。 三两下吃完后,他们就拿着镰刀,挑着空担子出门去了。 因为家裡也就三把镰刀,六個男人分成两人一组,在地裡轮着割麦子。 每個人低头弯腰,一口气割了差不多半亩,就让另一個人来。 陈毅轩和三儿子一组。干活干的最快。 王小一和王小二排到第二。 陈毅行和他儿子汪吉鹤,是最慢最慢的。 汪吉鹤长這么大,第一次干這么重的苦活。 他也就割了一上午,右手虎口处就被镰刀磨出個大血泡了。疼死他了。 陈毅行作为他亲爹,看见他疼的皱眉头,心裡怎么不心疼他? 然而,這家裡是他弟弟弟媳妇做主。他早就看明白了,弟弟不是個糊涂人,還因为以前的事对他有疙瘩,他就不是那么好操纵的。 弟媳妇呢,他冷眼观察了五個月,几乎已经摸清楚她的性情了。 那就是個好强的、强势的、喜歡对着家裡的爷们指手画脚的。她一点都不温顺,也不是個讲究三从四德,真正贤惠的女人。 這样的女人,也就他弟弟受得了!要是他娶了這种强势的,他早就把她休了!哪裡容得下她在家裡放肆…… 汪吉鹤注意到自己的爹竟然又开始发呆了,他想了想,就把手裡的镰刀塞到了他手裡。 “爹,我现在好累啊!手都快要抬不起来了。我手好酸,我手上长了好大一個水泡。爹,你跟娘以前总說,我這双手天生就是写字的,我现在特别想读书,……你什么时候跟叔叔婶婶他们提一提,我要去县城裡读书的事啊?” 在农村待的越久,汪吉鹤就越不想待下去。 他感觉自己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有干不完的活。天天跟着自己的爹還有叔叔,堂哥堂弟们,他是从早干到晚。就沒個休息的时候。 他有时候心裡头還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觉得自己现在活的就像是一头驴! 整日为了生活,为了糊口,天天在山上,在河边,在田地裡奔波。 他有时候就是在想,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难道他要像這村裡头的那些无知的农民们一样? 天天劳作。等到自己年纪大了,就娶個媳妇儿,生一大堆的孩子。等到自己20多岁了,就得天天想着给儿子们娶媳妇,养孙子。 等到自己三四十岁了,孙子们长大了,他是不是又要琢磨着,自己得努力干,多干点活,多挣点钱,好给自己的孙子娶媳妇儿。 等孙子生了重孙了,自己是不是還得琢磨着,给他们娶媳妇儿? 汪吉鹤一想到自己肩头之上担负着這所谓的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的重任,他心头就生出一种恐慌。 他突然觉得自己這样活着,就像是那些权贵家裡圈养的牛羊一般。一点意思都沒有。 他现在最最期待的事情,只有自己的爹娘跟叔叔婶婶提一提,送他去县城读书的事。 然而,此时的陈毅行一听到這话就瞪大了眼睛,十分紧张的往两边看。 发现自己弟弟一家人离得远远的,应该沒有听到儿子說的话,陈毅行就忍不住在汪吉鹤的额头上轻轻的拍了一下。 “儿啊,你說话小声一点,行不行?” “你叔叔婶婶家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他家才舍得下力气,花時間,又肯花钱,给咱们修那么一间新屋子。咱家要是這個时候提出送你去县城裡头读书,人家搞不好還以为我們一家三口都是疯子呢!” 汪吉鹤听了這话,一脸的不解。 “爹,這话怎么說呀?” “娘這段時間总是悄悄的跟我說,我要是去了县城读书,跟县城裡头的那些私塾的老师打好关系了,我再向师傅請教,师父肯定会什么东西都告诉我。那我的学问肯定会噌噌噌的往上涨的。” “我的学问有长进了,再读個几年以后肯定能够考個童生,考個秀才。有了秀才的功名,我就不用去服劳役,我就有了特权了。等我以后有机会了再进一步,我就是举人老爷。爹,等我成了举人老爷了,咱家想要房子就有房子,想要田地就有田地。咱们一家每天不用干活,都会吃喝不愁的。” 陈毅行听了,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儿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考上举人之后,咱家会得到什么好处啊?我现在做梦都想着你变得有出息呢!” “万事开头难。半年前咱们一家三口都是身无分文的。人家见了咱们,都以为咱们是沒身份证明的乞丐。儿啊,這路啊,要一步一步的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我知道你现在着急去读书,可咱家实在是沒那個條件。等明年了,看有沒有机会跟你叔叔婶婶提一提……” 陈毅行還沒把话說完呢,他的儿子汪吉鹤就皱着眉头,撅起嘴巴,忍不住的发了一场脾气。 “爹,你总是這样說!” “這样无休无止的农活,我现在是真的不想再干了!我以前怎么也沒想到,农村会這么累!天天干這么多的脏活苦活累活,這不是要累死人么?!” “我不是牛马!我也不是蠢驴!我明明是個人啊!我宁肯天天躲在屋子裡读书,我也不想再過這种糟心的日子了!” 汪吉鹤以前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富家少爷。从小就是在全家人的宠爱下长大。 他沒怎么吃過苦的。 他现在吃的最大的苦,就是开荒种田,挑水施肥,還有收麦子了! 呜呜呜,他现在怎么活的這么苦啊? 一想到這,汪吉鹤的眼睛就红了。在陈毅行亲眼目睹下,他大哭了一场。 還哭的眼泪汪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