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骄傲 作者:狂奔的老猫 司藤喜歡看戏! 上海滩可不止流行胶片电影,也流行京戏,影院不多,戏院可不少,梨园名角的风头可是要盖過电影明星的! 她看的时候很安静,反倒是散场后便会提醒自己一声,“假的!” 是怕自己入了戏。 戏正唱到酣处,身旁的邵琰宽邀請她去后台看看,两人沿着后台的窄道竟直接来到了台上! 往常哪有戏唱到一半自己上台的道理? 司藤满腹疑惑的走在台上,台上的角儿却依旧各行其事,好像沒看见這两個格格不入的人一样。 行走在他们中间,恍惚间自己也成了故事中的人,一個念头在心间翻滚: “這世上,有谁不是在演戏?這偌大的人间,谁不是扮上像,化上妆,上台唱着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邵琰宽却在這时,单膝跪在戏台中间,一脸深情的对着自己說道: “司藤,這台上唱的,都是假的,曲终了,人也就散了,但是我对你,只有一片真心,在哪裡都清楚明白!” 說完,从袖口中变戏法一样的变出一朵玫瑰花来! 這邵家大少爷,倒是演了一手好戏法! 司藤心中的荒诞感十足,這实在是太应景了! 要不是在台上,她怕是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哈哈哈” 忽然,台下传来一阵大笑! 這笑声裡满是开心,想是看到了什么嘲讽的喜剧一样! 将台上精心准备的气氛破坏的一干二净! 大少爷恼怒大喊: “是谁?” 从台下黑暗中,缓步走出一個身影, 司藤凝神看去,身影身材高大匀称,满脸都是笑意,竟然是昨天去過店裡的那個眼神清澈的少年, 林恩手裡捧着一袋瓜子,边磕边走,走到台前将手中袋子一扔,說道: “她不会答应你的!” 邵琰宽有些愤恨“你怎么知道?你凭什么這么說?” “因为你丑!還丑的不自知!”林恩满脸嘲讽的看着他。 “站在一群戏子中间,是想要表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十分真诚嗎?” “這個创意稀烂,台词更是稀碎!” “這样的台词,我分分钟可以想出十個八個的,還保证比你的好!” 林恩一连串毒舌,喷的邵琰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就差眼睛往外冒火了! “本来我觉得自己的脸皮能挡子弹,就已经够厚了,实在沒想到竟然還有你這种人,能面不改色的說出這么不要脸的话!” “你今天出门的时候有沒有照過镜子,你看看你眼裡有什么?除了眼屎就只剩下酒色财气了!” “居然還敢舔着脸說自己真诚,你這么厚的脸皮怎么练出来的,教教我呗!” 司藤听得哈哈大笑,觉得实在有趣, 她平日裡喷人也就喷個一两句,這個年轻人居然抓住一個人往死裡喷而且句句都能說到自己的心裡。 邵琰宽本来已经气得快神志不清了,這时听见司藤的笑声,更是觉得脑子裡的一根弦“砰”的一声断开了! 声嘶力竭的叫喊着“给我上,抓住他,我要打断他的腿!” 台下的几個跟班呼啦一下围了過来,七手八脚的就向着林恩身上抓来, 林恩动了,這一动声势就很大,一跺脚,整個地面轰隆隆的翻滚起来,像是地震一般,震得人脚下虚浮,站立不住。 几個围上来的人扑通扑通,摔倒一地,林恩身子一跃而起,直冲台上扑去。 台上的邵琰宽感觉格外不同,地面强烈的震荡,使得他身子一软,心中一慌,竟然全身一阵阵恐惧! 看着飞扑而来的林恩,好像大山崩塌,眼睁睁的看着巨石当头砸下,小腹竟涌起一阵阵尿意! 林恩一把抓住他的脖颈,轻轻一抖,“哗啦啦”一阵骨节爆响,将他全身的关节震得错位,然后随手扔在地上。 邵琰宽摔倒在地,伴着湿漉漉的液体如同一只蛆虫一样的地上蠕动着! 林恩闻着這股刺鼻的味道,赶紧后腿了几步! “你到底是谁?你把我怎么了?” 邵琰宽崩溃欲死,尤其還是在正在求婚的女人面前如此狼狈! 戏台上的戏子早就跑空了,就连刚才的几個跟班都跑得不见了踪影。 “我是奉天宫家的林恩,想起来沒有?”林恩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邵琰宽,对于這样的谈话角度满意的点了点头。 听到他的名字,邵琰宽目光闪动,急速的呼吸了几下,平复了一下之后說道: “我知道你,我們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大家谈一谈,都可以解决的?” 邵琰宽心中简直要后悔的要死,沒想到几车货竟然招惹出這么個凶人出来,自己最近确实吃紧,自从靠山孙芳败退之后,自己的生意大受影响, 孙芳還一直逼迫着自己按照以前惯例上供,生意越发艰难,听到北边宫家這條過江龙想要南下分自己一杯羹,便贿赂了官员扣下了他们的货,想让宫家知道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实在沒想到這條“過江龙”不仅强,而且丝毫不讲规矩引! 心道如果今日過关,日后一定要找人乱枪打死這個武夫,练武的时代早就過去了! 林恩虽然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但是看他眼中的恨意也知道,刚才說的话全是放屁。 “沒用的废物,杀了了事!” 心中杀意一动,便要动手, “你不能杀他!”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 竟然是司藤栏在他们中间! “司藤,你救救我!你那么厉害一定能救我,你救救我啊。”地上的邵琰宽此时什么都顾不上了,涕泪横流只求能活一命! 林恩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从她站立的姿势和微微抬起的下巴可以看出她骄傲的性格,看人的时候眼皮微垂,习惯性的俯视别人。 只是這样骄傲的人怎么会看上地上那個货色? “你喜歡他?” 司藤嗤笑一声,竟然连眼皮都沒想地人扫上一眼,鄙视得态度不言自明。 “那为什么阻拦我杀他?” “他教我识字,算是对我有恩,我不能看着你杀他!” “你应该可以看得出,這個男人心中根本就沒有爱,他今天向你求婚目的不纯!” “我知道!”司藤下巴一扬道:“但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司藤恩仇必报,虽說不能嫁他,但是也绝不会看着你杀了他!” “哈哈哈…”林恩大笑,真是個骄傲的女人,跟她一比,地上那货连提鞋都不配! “既然這样,如果我答应你放過他,那你是不是就欠我一個人情?” “你說的对!但是…”司藤双手一抬,“如果我打赢你,這個人情我便不需要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