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068章
在吃完饭后,沈韫仪和路清珩又一起去看了场电影。
电影播放的是什么內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沈韫仪可以在漆黑一片的放映室裡拉着路清珩的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安静得待在一起。
沈韫仪决定收回自己之前跟萧佩佩說的谈恋爱是件很无聊的事情的說法。
因为,她打脸的发现,谈恋爱這件事情還是挺有意思的,如果是跟自己喜歡的人的话。
一人世界的感觉确实很好。
等到他们两個完成一系列流程,手牵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一点了。
路煦阳居然還沒有睡,正一脸苦大仇深的坐在客厅裡等着他们,两個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他沒好气地冷哼了一声:“你们回来了?”
“你们還知道回来啊?是不是单独偷偷出去约会,都忘记了家裡還有個小朋友了?”他爸爸妈妈单独出去约会這件事,還是他问管家叔叔的时候,管家叔叔告诉他的。
而這两個嘴上說着全世界跟自己最好的大人,居然告诉管家叔叔,却沒有一点儿告诉自己這個小朋友的意思。
沈韫仪看着儿子审视的眼神,顿时一阵心虚,张口就想道歉:“对不起……”
当了妈以后,抛下孩子单独出去玩,好像都变成一种罪恶了。
“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有睡?不知道小朋友不能熬夜嗎?”在這方面,路清珩就比她厉害很多,面对路煦阳的质问,毫不心虚就是反客为主,冷冷看了過去。
路煦阳不避不让,振振有词:“你们两個背着我出去玩,都沒和我打招呼!還是管家叔叔告诉我的,我在担心你们,我怎么能睡得着觉呢?”
他才不会承认爸爸妈妈沒回家,沒有人不许他這個不许他那個,還逼着他按时睡觉,他其实偷偷一個人玩得很开心,才一直到现在都沒有睡觉的呢。
“什么叫背着你出去玩?难道当了爸妈,父母就不配有自己的私生活和自己的時間嗎?再說了,我不是让管家叔叔转告你了?让你一個人好好待着的嗎?我們两個大人,你有什么好担心我們的?”路清珩理直气壮,冷冷扫過客厅一地的玩具。
觉得眼前這個小朋友一点儿也不乖,他才不信他是等他们等到现在。
肯定是玩玩具玩到现在,作业都沒有写,顺便等他们的。
過去路煦阳被路清珩這样一瞪,肯定是要吓得說不出话来了。
但现在,面对爸爸威胁性的眼神,路煦阳却是一点儿也不怕,不卑不亢道:“那不一样!”
“你们告诉我和管家叔叔告诉我,是两回事!”他不满地撅起嘴巴哼唧:“我和你们的关系不是应该比管家叔叔亲密嗎?”
他纠结的是,晚回来和妈妈单独出去约会這种事,爸爸居然第一個告诉的人是管家叔叔,不是他。
路清珩眉宇一冷:“這是重点嗎?”
“這当然是重点啊。”路煦阳的脸色比他還冷。
觉得這個爸爸太不称职了。
路清珩深吸了口气,扫了眼他脸上残留的糖渣:“我看你就是趁我們不在,故意玩到现在不肯睡?你說,你今晚吃了多少糖?作业写沒写?”
“我才沒有呢!我就是担心你们,你自己不跟人打招呼還强词夺理!”路煦阳咬了咬嘴唇,有点心虚,但却還是大着胆子反驳。
本来他们单独出去玩,不带他,就是他们不对嗎?
他自己单独在家裡放纵一下,又不是很過分的事……再說,就算他确实玩了,但他也确实是一直因为担心在等他们啊。
路清珩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還敢狡辩你?”
“我沒有!”路煦阳现在可能到了叛逆期,已经不怎么怕他了。
“好了,好了。”沈韫仪眼看他们父子就要掐起来了,连忙蹲下身,一把抱起路煦阳,对着他连连保证:“你爸爸說得沒错,我們做大人的呢?就算当了父母,也不可能失去自我,必须要保留一点属于我們大人的時間……”
“就像是你有时候,也会不希望爸爸妈妈打扰,自己一個人画画,玩玩具和朋友一起玩一样。如果,我們什么都不干,成天围着你转,我想你的压力也会很大的……”沈韫仪一直觉得大人和孩子也是要保留一定的距离,不能過分的亲近的。
失去自我的只会围着孩子转,不但对自己不好,对孩子也是不好的。
毕竟,每個人来到這世上都是独立的個体。
路煦阳愣了一下,垂下了眼眸。
虽然他的确不高兴,爸爸妈妈居然背着他出去玩,不带他,但他不得不承认妈妈說得有道理。
就算他再喜歡爸爸妈妈,也不会希望爸爸妈妈时刻和他待在一起,他也会希望有自己的時間和空间,悄悄做一点自己喜歡,而爸爸妈妈可能不允许他做的事。
“這样好不好,我們做個约定,以后每隔一段時間的休息日,我們订個属于自己的自由日,让我們彼此都放松一下。爸爸妈妈可以去做爸爸妈妈的事情,你不可以干涉,你也可以放松做自己的事,爸爸妈妈不管你,你觉得怎么样?”沈韫仪其实知道,路煦阳不喜歡他们管他管得太严。
而小孩子是需要释放的,不能压得太紧……
路清珩听了這话,当即额角抽了抽。
但考虑到是沈韫仪提出的,他只好把话憋了回去,沒有吱声。
“那在這一天裡,我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想多晚睡觉多晚睡觉嗎?”路煦阳悄咪咪看了路清珩一眼,十分心动:“還有,還有我還不想写作业,可以嗎?”
沈韫仪一下子笑了出来:“当然可以了。”
她从来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個什么小天才,有多聪明厉害,只希望他能够拥有自己所沒有的童年,過得幸福快乐。
“不過,等到爸爸妈妈回家以后,你看到了爸爸妈妈,你的自由日就结束了。不能再继续放纵下去了,必须收好玩具,重新刷牙,上床睡觉。”沈韫仪补充道。
路煦阳纠结了一会儿,在认真思考以后,回答道:“那好吧,我同意你们這個自由日的提议了。”
“不過,我希望你们下次单独出去之前,可以主动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而不是让管家叔叔通知我這件事。”他一本正经地看着沈韫仪,提出要求。
路煦阳深沉地道:“毕竟,我們才是最亲密的人,不是嗎?”
做大人的不可以双标,要求自己把他们当做最重要的人,他们却不把自己当做最重要的,只会拿自己当小孩子,不给自己知情权。
“好,妈妈答应你,以后要和你爸爸单独出去,一定第一時間打电话告诉你。”沈韫仪对着他再三保证,她知道小孩子心裡是很在意這個的。
路煦阳這才满意:“這還差不多。”
路煦阳抱着沈韫仪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沈韫仪刚准备把他放下来:“快去睡觉。”
“对了,妈妈,我今天看见你爷爷了。”路煦阳却是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說道。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今天熬這么晚的夜等爸爸妈妈回来的原因了,他要告诉妈妈,他看见他爷爷了。
沈韫仪知道沈老爷子见過路煦阳了,并不意外,也不想多问什么,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哦?那他有跟你說什么?有吓到你嗎?”
她知道,沈老爷子或许不喜歡路煦阳這样的孩子。
但那不重要,她也不在意。
只是不希望因为沈老爷子的评头论足,有可能影响到她孩子的心情。
“沒說什么,但他挺沒有礼貌的。是個不讨人喜歡的老人家。”路煦阳对沈老爷子的评价,并不太高。
沈韫仪认真地看着他:“那你呢?你有因为他不礼貌感到不高兴嗎?”
“才不会呢?他又不是我什么重要的人。”路煦阳已经学会了不在意不重要的人的看法了,他摇了摇头:“而且,我对他的态度也說不上多礼貌。”
“我帮你教训他了,妈妈。”
沈韫仪沒想到這個小朋友居然這么厉害,居然還敢去教育沈老爷子,不由得一下子笑出了声。
路煦阳却是有些担心地看向了她:“妈妈,我对你爷爷不礼貌,你不会怪我吧?他真的是個很不讨人喜歡的老人家。”
他知道,小朋友应该礼貌,但是对着那個老爷爷他沒办法礼貌。
“怎么会呢?妈妈知道,阳阳是懂礼貌的好孩子。”沈韫仪非常信任自己的孩子,声音温柔:“如果你对他不礼貌了,那一定是他的错……”
沈老爷子是個什么脾气,是多么的自以为是,高高在上,沈韫仪再清楚不過了。
因此,她并不会因为這個责怪孩子。
路煦阳吐槽完沈老爷子,就把這件事情忘得差不多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沈韫仪见状连忙道:“好了,太晚了,你该去睡觉了。”
“我要妈妈跟我一起睡。”路煦阳当即腻腻歪歪抱着沈韫仪的胳膊。
沈韫仪還未答话。
路清珩便是冷着一张脸,眉心微蹙:“你几岁了?”
路煦阳愣在了当场。
路清珩還不等他說话,就自顾自的冷着一张脸,把话接了下去:“你已经五岁,马上就要六周岁了,到现在你還成天黏着你妈妈,要跟妈妈一起睡,你是妈宝男嗎?”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独立,做個真正的男子汉?”
其实,在沈韫仪說自由日,這小子還敢不断提條件的时候,路清珩就已经很不爽這小子了。
在他看来,对待男孩子就应该棍棒教育,不能太過温柔。
而路煦阳显然是被惯得太過了。
现在一点都不独立。
“就是因为我是個真正的男子汉,所以我才要和妈妈一起睡啊。因为我要保护妈妈,不然妈妈自己一個人睡是会害怕的。”路煦阳据理力争。
作为一個小大人,他自有一番自己的逻辑。
他又不是因为自己害怕才要跟妈妈睡的,是因为担心妈妈害怕啊。
“你妈妈多大的人了?還需要你保护?你明明就是自己害怕,還拿保护妈妈当借口?”路清珩声音冷厉。
路煦阳却已经免疫了:“不管妈妈多大,她都是個公主,是個需要我保护的女孩子。”
“既然知道妈妈是女孩子,那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啊?你再长大点,继续和妈妈一起睡,别人都是要笑你的。对你妈妈也是一种不尊重。”路清珩深吸一口气,试图和他讲道理。
路煦阳却是油盐不进:“可是你這么大了,還是個男生,你经常偷偷和我妈妈一起睡,也沒有人笑你啊。”
别以为他不知道,爸爸和妈妈都已经睡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爸爸說得那么冠冕堂皇,振振有词,就是想抢自己的位置,他才不要妥协呢?
他就要当妈妈心目当中的第一。
路清珩额角青筋狂跳,已经处在打孩子的边缘。
“好了,好了。已经太晚了,都别吵了。”沈韫仪只好打断他们,抱起路煦阳:“他现在還沒到六周岁,今天太晚了,明天還要早起,我先带阳阳去睡,其他的事明天再說吧。”
性别意识什么的,随着孩子渐渐长大,可以改天再聊。
等路煦阳過了六周岁生日,路清珩不說,沈韫仪也是要和孩子聊這個問題的。
路清珩表情凝固在当场,蹙眉看着他们母子两個人。
沈韫仪抱着路煦阳往房间走。
路煦阳在沈韫仪怀裡,当即向自己的爸爸投以了一個挑衅的目光。
看吧,在妈妈眼裡,還是自己比较重要。
路清珩嘴角抽了抽,看着這個小鬼得意洋洋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恶狠狠道:“慈母多败儿,你就惯着他吧。”
他本来以为沈韫仪的教育方式应该比自己好点,但现在看来女人還是太溺爱孩子了。
路煦阳的教育問題任重而道远,以后還是要靠自己。
沈韫仪直接拿他的话当耳旁风,根本不搭理,抱着孩子进了房间,就是‘哐当’一声直接关上了房门。
只留下,路清珩一個人继续为孩子的教育大业发愁。
……
沈韫仪回到港城以后,在工作间隙的闲暇時間,经常会把路清珩弹的那段钢琴曲放出来听一听。
萧佩佩正好有事要和沈韫仪說,一推开沈韫仪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她姐正在听钢琴曲。
沈韫仪一见她进来,当即按下了暂停键,停止播放了音乐。
“姐,你听得是什么曲子啊?還挺好听的,就是音质好像不太好……”萧佩佩倒也不当一回事儿,随口就是闲聊。沈韫仪神情从容,但却沒有告知萧佩佩的意思,只是說:“沒什么。”
“這钢琴曲叫什么名啊?我给你搜個清晰版的?”萧佩佩殷勤道。
沈韫仪勾了勾嘴角,却是拒绝:“不用了。”
“你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嗎?”她将手机丢到一边转移话题,有些事情她是不会告诉别人,要悄悄藏起来一個人品味的。
萧佩佩当即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道:“我来给你汇报工作啊。”
“只是单纯的汇报工作,你会亲自過来?”沈韫仪却不相信她的话。
最近沒有什么大事发生,她不觉得這点小事儿有让萧佩佩亲自跑一趟的必要。
“好吧。我是顺便過来八卦的。”萧佩佩自知自己瞒不過沈韫仪,当即噼裡啪啦道:“姐,你還不知道吧?咱们家可是发生了一桩大新闻呢?今天早上老爷子把阳阳的名字加入了沈家的家族信托基金名单裡……”
“其他几房的人全都炸了锅了,看来老头子对你和其他人终归還是不一样的……”
不论人品能够靠唐家当年那点微薄的家财,干出這么一番大事业,成为华国数一数一的豪门,他们都不得不承认沈老爷子是個枭雄,是個人物。
沈家的家族信托基金,是沈老爷子一手创立的,裡面放置的是他的绝大多数私产和一些股份及公司分红,为的是逃脱‘富不過三代’的魔咒,保证在他离世以后,他那些沒什么能力的酒囊饭袋子孙后代们都能過着富足的生活。
他是個重男轻女的封建老顽固——
他有十几個孩子,但在這個家族信托基金的名单上,却只有姓沈的孩子和他们的后代名字,外孙的名字,包括萧庭轩萧佩佩在内,都是沒有资格上去的。
沈家其他几房的人在当年夺权失败,自知争家产无望以后,皆是纷纷放弃了去抢沈韫仪的大饼,一個個拼起了结婚生孩子,力求在這份家族信托基金当中多分一点。
毕竟,在他们看来沈韫仪到底是個女孩——
她的孩子属于外孙,她自己能分到家族信托基金,她的孩子却不能分到。
沈老爷子留下的這大笔家族信托基金几乎就算是他们瓜分的私产了。
但万万沒有想到,在知道了沈韫仪有個孩子以后,沈老爷子居然打破了自己之前订下的规矩,亲自把沈韫仪孩子的名字加了上去。
這简直是让那些沈韫仪的手下败将沒有办法不心如刀割。
一個外姓人就因为他妈妈是沈韫仪居然也有资格分他们沈家的家族信托基金?
“而且,他還把阳阳的名字排在了所有人前面,這代表着以后阳阳能在家族信托基金裡按月领到的零花钱比他们每一個人都多……”虽然自己也榜上无名,但想到其他几房的人脸色难看,萧佩佩就是莫名的高兴。
沈韫仪听到這桩八卦,却是意兴阑珊:“哦,我知道了。”
她现在自己有钱有势,早已不是当初对着老爷子摇尾乞怜的少女,家族信托基金每個月发的那点零花钱对沈韫仪来說根本不值一提。
她不知道沈老爷子为什么這么做,也不想去探究。
沈老爷子想要和她较量,她奉陪到底。剩下其他的,他想干什么,她都不会在這方面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但她也說不上什么有气节的人,沈老爷子白送给她儿子的钱,就算她不放在眼裡,也不会傻到不要。
所以,就這样吧。
……
沈韫仪除却工作之外,還在筹备路煦阳的六周岁生日宴,实在沒有多余的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這是沈韫仪认回路煦阳以后的第一個生日,沈韫仪下定了决心要在港城为他大办一场,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对這個儿子的看重,早在几個月前,沈韫仪就已经开始安排人筹备這场生日宴了,所有的鲜花她都是从国外空运的。
对于场地布景等等一系列东西,她都高薪聘請了行业内最顶级的设计师。
就连每一封請柬,她都是請专业设计师设计過的。
而請柬上每一個宾客的名字,沈韫仪都是从各种间隙裡抽出時間来,自己亲自写的……
她从小就是港城的名媛,港城权贵圈子裡叫得上来的人物,都是认得她的字迹的,她想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对這個儿子的看重,带着路煦阳进入港城的社交圈子,因此每一個细节,她都格外注意,不辞辛苦。
沈韫仪的字写得不像一般女孩秀起,颇有点气势磅礴,内敛之中透着狂妄气势的意思。
路清珩看着她就连晚上泡脚,都在抽時間写請柬,不由绕到她身后,语气酸涩道:“這女人当了妈,果然只有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不過一個六岁生日,居然搞這么大的排场……”
“怎么我過生日的时候,就沒有這么好的待遇?只是简单吃了個饭,收了個礼物,就過去了呢?”
“這是阳阳回到我身边以后的第一個生日,我当然要格外隆重,把之前欠他的都给他补上。”沈韫仪不能理解男人這种生物为什么要這么幼稚。
她沒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一個大人過生日要這么大排场干嘛?”
她就连自己過生日都是随便吃個饭就過去了,不会這么隆重庆祝的。
大家都很忙,她工作又多,又不是哪种在家闲着沒事干动不动拿举办宴会当乐子,家裡每個人生日都要大搞一场的阔太太,哪来那么多的時間精力啊。
“别的男人有的东西,我不可以有嗎?”路清珩挑眉。
他的地位为什么不可以超過路煦阳。
沈韫仪横了他一眼:“等到你過六十大寿的时候,我考虑一下。”
近几十年,還是别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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