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你妹妹回来了?
不知道怎么的,同桌也难得生出些惭愧心来,瞬间觉得手裡的鸡翅都不香了,“我爸上次還說,他朋友的小孩上的一中,学费跟我的比起来,就跟不要钱似得。”
盛浮华丢掉手裡的竹签,“有调料包嗎?”
“有。”同桌从面前的袋子裡翻出几袋辣椒粉,“哥,你上次不是還跟安然拍了情侣海报嗎?”
“怎么着?”
盛浮华和安然上次帮夏西洲店裡拍的海报宣传照片,特别好看。
以至于這個月她店裡的业绩都提升了不少。
找安然和大外甥一起拍海报,就是为了加大店裡的宣传力度,把店裡的东西卖出去。
因此,业绩提升后,夏西洲深觉自己眼光好,這步棋下对了。
拿到照片的时候,她第一時間就拿去亲姐姐家和她分享。
盛妈妈看了儿子和安然的照片,也觉得特别好看,還忍不住加钱让夏西洲打印了不少儿子的照片,收藏在家裡,等盛浮华回家看到家裡有那么多照片,就拿了些来学校。
周围玩的好的同学,都被他炫了一波。
“按理說,你现在和大小姐关系不错吧。”前桌的男生眸光转了转。
盛浮华斜视他,“想什么呢?我們就是朋友,别想太多。”
“好好好,朋友,朋友……”小心思被看破,男生哈哈笑,迅速揭過這個话题。
盛浮华眼睛清澈的坦坦荡荡,“正经点,安然学习很认真的。”
做事也很认真。
因为這股认真劲儿,以至于靠近她的人都沒办法生出些别的妄想来。
同桌和前桌男生看到盛浮华略微严肃的表情,立即收敛了脸上的戏虐,“好的哥,我們知道了。”
盛浮华在学校,虽然是出了名的学渣,日常也喜歡穿的吊儿郎当的,但在小弟面前,该有的威信一点也不差,除了他本人仗义之外,就是他有操守,不该做的事绝对不做。
……
天上纷纷扬扬飘着雪,两栋教学楼中间的小亭子裡,安然看了眼旁边被雪花覆盖的松柏,把手塞进了羽绒服口袋。
“找我什么事?”
“今天真的不回去嗎?”安景身上也穿着黑色羽绒服,脖子還裹着灰色羊绒围巾。
他低头看着安然,方正的下巴掩在围巾裡。
“不去。”安然摇头,“我最近很忙。”
“忙店裡的事嗎?”安景皱了皱眉,“不是有李姨帮你看着嗎?”
“嗯。”安然囫囵的应着,“還有学习。”
听到学习,安景的眉头舒展开来,只是语气有些不太好,“既然知道学习重要,为什么還要开烤串店?你就那么缺钱嗎?”
“对。”安然淡然的应着。
一阵寒风夹着风雪吹进亭子裡,冻的安然一個哆嗦,“你要是沒什么别的事,我就回教室了。”
這么冷的天,安景非得约這。
要不是他在电话裡三令五申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和她說,安然都懒得搭理他。
“有。”看着安然光秃秃的脖子,安景左脚上前,藏在羽绒服口袋裡的手指动了动,“是不是冷,我把围巾给你。”
他从口袋裡掏出手来。
“不用了,你自己戴着吧。”安然后退一步。
安景默了默,从另一個口袋裡掏出来一個大红色珠宝盒递到安然面前,“新年快乐。”
安然眸光闪了闪,伸手轻轻从安景手裡接下并打开,“品味不错。”
听到安然的夸赞,安景眼睛闪了闪,“前天在世贸逛街的时候买的,你戴上吧。”
安景送给安然的是一款卡地亚蓝气球系列女士粉色盘机械表,低调又不失华丽,挺适合她现在的年纪的,不算特别贵,也不便宜,如果她還是从前的她,大抵会喜歡安景這個礼物,并欢欢喜喜的收下。
当然,现在的她也挺喜歡這款表的,只是,不会再收了。
“谢谢,不過,我有手表了。”把表重新放回首饰盒裡,安然把合上的首饰盒递回给安景,并扯了下右手的袖子,让右手手腕上戴着的一只白色Swatch露出来。
“谁送你的?”安景沒接装着价值五万多手表的红色首饰盒,而是皱眉看着安然手腕上的表,那款表整体是简洁的白色,有一种古罗马的优雅复古感,戴在安然的手腕上,大气又好看。
一中高中部,很多小孩戴這個牌子的表,安景认识。
就因为认识,才想着是谁送的。
Swatch不是安然会亲自买的牌子,不要說是手表,就是一個耳钉项链,安然都得是Gucci起步,手表這样讲究质感的饰物,安然只会买更好的。
安景的問題把安然逗笑了,直接道,“我自己买的。”
“以后不要买這些便宜货了。”安景垂下眼睫,“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說。”
“谢谢。”安然拉起安景的手,直接把装着手表的盒子塞进他手裡,“手表能用就行了,你這個不适合我,你拿去送给更适合它的主人吧。”
明明安然的指尖沒有碰到他的手心,安景却觉得手心一片冰凉。
“我觉得它就很适合你。”
他想把手表塞回给安然,安然侧過身,“我不会要的,安景,你拿回去吧。”
寒风吹過树梢,伴着雪花刷刷作响。
安景默了默,声音低沉道,“奶奶和你說了是嗎?”
他這话說的沒头沒尾,安然一开始還迷糊着,“奶奶跟我說什么了?”
安景乍然抬头,“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安然盯着安景的眼睛,在他眼裡看到了紧张和慌乱。
眉心一跳,心思动了动,“你妹妹回来了……是嗎?”
她语气缓慢。
但一字一句,问的沉稳,仿佛一锤又一锤砸在了安景的心上,压的他有些喘不過气来。
“你果然知道……”在安然清凌凌的目光下,安景慌乱又无措,“你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住校的对嗎?”
“是奶奶告诉你的嗎?”
“你什么时候确定的?”
“暑假的时候嗎?”
這几個月来,安然就跟变了一個人一样,安景一直都想不通,好端端的,为什么一個人变化会那么大,明明曾经那么亲近家人,那么信赖家人的妹妹,怎么突然就变得仿佛怎么也亲不起来,并且时时刻刻在跟家裡人唱反调的妹妹。
這一刻,他觉得他明白了妹妹改变的理由。
一连串的問題出来,安然一句都沒有回答。
安景脸上浮现出愤懑和伤心,“安然,你早就应该跟我們說的。”
他觉得安然不信任他和爸爸妈妈,“就算你不是我們家亲生的,难道就不是我們家的人嗎?”
“那我是嗎?”安然轻笑着问了句。
“怎么就不是呢?”安景一脸忿忿,“难道从前我和爸爸妈妈就不知道你不是我們家亲生的嗎?我們有不把你当亲人了嗎?”
安然不想和安景继续纠缠在這個暂时根本无法共融的话题裡,“安景,你妹妹回来了是嗎?”
安景眼神闪烁,“你也是我妹妹。”
“我问的是你亲生妹妹。”在這個关系上,安然坚决不含糊,“恭喜啊,你们一家可以团圆了,爸妈還有你和你妹妹都很高兴吧。”
安景看着安然脸上清浅的笑意,不知道怎么的,“妹妹”這個称呼,突然就很不想在安然面前說。
“她前天回来的,爸妈……還行吧。”
安景抿了抿唇,声音沉了不少。
失踪十几年的妹妹回来了,按理說,应该是一件让全家人都开心的事,安景觉得自己也是要开心的。
但现实的情况是,他总觉得爸妈并沒有那么高兴,以至于他自己的开心都打了折上折。
“不過,她不会待多久。”安景看着脚底下飘了雪花而变得湿润的大理石地板,轻声道,“一個星期后,爸妈要送她去美国留学了。”
“什么?”安然诧异的看着安景,“你說你爸妈要送你妹妹去美国留学?”
還是一個星期后就走……
怎么這么快?
這個情况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也和她想的不一样。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安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对,一個星期后就走。”安景看着安然,诚实告知,“爸妈安排的。”
“不是才刚回来嗎?”以上辈子安夫人在亲生女儿回来后,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态度,怎么舍得才刚见上面,就把人远远的送去美国,而不是放在身边昭告天下,好好的宠着?
“是才刚回来。”面对安然的疑惑,安景自己也很是不解,“我问了爸妈,爸妈說她之前学校的教育资源不好,提早送去国外留学,到时候就能上個好大学。”
安景是十八岁,不是八岁。
他以后也是要出国留学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以亲妹妹的年纪,和家裡的條件,一個星期后出国和一年两年后出国能得到的资源其实并沒有什么不同。
說实话,到底是亲生妹妹,长得又和妈妈那么像。
皮肤白皙,個子娇小,坐在沙发上等着一双小鹿一样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乖巧的笑着。
羞涩的笑容裡,满是对他這個哥哥的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