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集团总部還算稳定,只是办公区笼罩着一层压抑的氛围,每個人說话声音都是轻的。
事实上陈文港宁可买张票立刻也前往东南亚,但他接到個不显示号码的电话,警告他最近待在原地,不经允许不要离开本市。李红琼在电话裡安慰說:“我也接到了,一样的,咱们不都在王启明的船上待過?棋牌室裡又沒录像,谁确定有谁参与?肯定要挨個查清楚嘛。
又說:“我們几個和他事前事后又沒有大额资金往来,沒事的,啊,就是等一阵的事。”陈文港挂了电话,只想抽烟,他摸了包烟到十九楼露天的小阳台。
霍灵冲和其他几個小少爷原本也在吞云吐雾,聚在一起說什么,看见陈文港過去就消声了。霍灵冲不知是不是想嘲讽两句,但他自己的靠山也倒了,沒什么心情,扭头推门而去。
烟灰盒裡又多了五六根烟头,电话突然又响,陈文港急忙出掏手机,一看却是刘院长:
#不好意思文港,最近总麻烦你,涛涛转成了肺炎,情况有点严重,你现在忙不忙
“我?”陈文港沒能从神游天外的状态裡回来,理解不了她說的话。
“忙的话就算了。”她以为他不方便,#你先做你自己的事重要。
#哦……沒关系。”陈文港终于回神,“我這边也沒什么能做的。
他拎起大衣就去地下车库开车,知道刘院长那边也人手短缺,估计沒办法了才一直找他。
因此陈文港第二天、第三天也去了儿童医院,住院的這個涛涛是個有点多动症的男孩,平时在福利院喜歡追打别的孩子,或者有一些不能自控的行为,总是让工作人员头疼。现在這個孩子病蔫蔫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又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這感觉似乎很奇怪。
陈文港透過玻璃往裡看,刘院长看出他心神不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文港笑了笑,還沒說话就是一阵手机铃声。
与此同时,他像有预感一样突然心慌意乱。
由于
恶劣的天气原因,很多飞机被耽误在机场,霍念生同行的人经過商量,打算坐船归国。只有霍念生沒同意,不知为什么他不想走水路,坚持要订机票,不管会在机场延误多久。
然而他甚至沒到机场,搭乘的汽车就在中途出了事故,司机连同车上人员都去向不明。听完a#nda的话,陈文港耳朵喻的一声,眼前发黑,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失去了意识。他张了张口,一阵天旋地转,想起前世她也是像這样,突兀地带来晴空霹雳般的噩耗。旁边老护士哎呦一声:#怎么啦?沒事吧?小秋,快去扶一下
陈文港两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公共座椅,被凸出的螺丝钉划了一道,年轻护士過来搀住他,他只觉得窒息,胸口压抑得可怕。护士给他清理了一下伤口,建议去打個破伤风,他看着自己的手,血红慢慢从伤口渗出来,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疼。
刘院长拿着药费单也忙跑過来:#小陈?你還好嗎?#视網膜裡映着窗外黯淡的天色,堆叠着灰黑的云。陈文港知道他心裡始终不祥的预兆是哪来的了。霍念生失踪了。
原本a#nda是要和老板一起乘飞机走的。但因为某些原因,两人沒有搭乘同一辆车,而是一前一后,霍念生坐的那辆迟迟未到。她說已经在当地报了警,但因为停电造成的后续影响,再加上当地警方的效率,扯皮和拖沓的现象严重,她对他们的工作进度显然并不乐观。
說白了就是一无进展,迟迟沒有任何音讯和下落。前山丁接到陈文港的电话,听他第一句话就是问有沒有办法帮自己出境。
陈文港听起来很冷静,但俞山丁对他的状态表示怀疑。多年摸滚打爬,他的确有一些野路子,认识的人裡三教九流俱全,在最坏的情况下,实在要帮一個人潜逃出境也不是沒办法。
但他觉得陈文港现在還不至于:“你听我說,别钻牛角尖,凡事别走极端,与其稀裡糊涂找這种门路,不如疏通一下关系,尽早证明你是无辜的,让你能通過正当途径出国……
陈文港跟他两個人约在美杜莎夜总会见面,脸色苍白得像個游魂。
前山丁坚决不同意:#那我們可以想别的办法嘛。霍总让我照顾你,你别想去冒這個险。
闻言,陈文港眼神缓慢地移向他:#他說過這种话嗎?什么时候說的
俞山丁想了想:“就……上回下雨天,送我家老太太去医院,你发烧之后,他說以后他出远门的时候,要我多看着你一点。总之你先别多想,沒消息就是好消息,不一定是出事了。
陈文港心下苦涩,如果霍念生好好的,不会不和他联系。
俞山丁倒是够仗义,二话不說找来护照,订了机票,答应自己過去跑一趟。
陈文港心下稍安,跟他道谢:#你還记不记得,以前就是在你這地方,你带我去找他。#前山丁想起来,他還作弄過陈文港:#嗨……那個时候……
陈文港低声說:“其实那时候我根本沒在意你耍沒耍我,见到霍念生,我眼裡就只有他了。我其实很窃喜,以为我肯定能得到他。现在想想,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前山丁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在他面前說错一句话。他也怕陈文港做傻事,跟卢晨龙通风报信,加上保姆阿姨,在他出国的时候,他们全天候轮流看住陈文港。
连陈香铃也从补习学校請假,提着书包回了江潮街。
她知道出了事,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问卢晨龙,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来。
陈香铃心裡其实也害怕,堂哥是她对抗外界的一道屏障。她进门的时候看到他瘦了一圈的身形,鼻子一酸,眼圈差点红了。
陈文港在她面前表现得很正常,温和地笑笑:“你不好好上课,谁還把你叫回来了?”
陈香铃擦擦眼:#本来就快放假了,我也复习得差不多了,把作业带回来做一样的。
陈文港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你不用担心,我又不会有事。
她說:“我好久沒做饭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做葱油淋鸡特别拿手,正好我也馋了。”
晚餐是葱油淋鸡和白粥,兄妹俩在屋裡面对面吃了饭。
收拾完碗筷,陈文港說:“铃铃,你過来一下。”
r/陈香铃跟着他进卧室去:#怎么啦
陈文港神色正式:“我立過一份遗嘱,第一继承人是霍念生,你是第二顺位继承人。就是說如果他和我都出了意外,我的财产会捐掉一大半,但還给你留了一部分,以后应该够用。
搞得陈香铃紧张地抱住他:#你别這样,我不听我不听
陈文港用温柔的语气安抚她:“别瞎想,就是告诉你有這么件事。”他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好像還沒见過,霍念生也有個妹妹,比你小两岁,就是有时候有点任性。上回去海边我原本想有机会给你们介绍一下,以后走上社会了,两個女孩子能做個伴還是好的。
就是越温柔才越叫人害怕,结果陈香铃觉都沒睡踏实,這晚上過两個小时就要看看他還在不在主卧。陈文港倒是一直待在房间,哪也沒去,坚持到早上,总算等卢晨龙来换了班。
卢晨龙买了豆浆、油條和马蹄糕当早餐。
对陈文港来說,他就這样轮班应付几個人三班倒的照顾,连声嘶力竭或大放悲声的时机都沒有,像一尊机器,按照原本设定的程序继续正常运行。江彩听到风声后也给他发過消息,他甚至记得给江彩的班主任打了個电话,嘱咐看紧這個学生,别让她有机会再逃课回家。
离霍念生失联已经三四天過去,陈文港也沒了去霍氏催逼霍振飞的心情。這天对卢晨龙說:“要不你陪我去趟律师楼吧。”
两人到了祝律师办公室,卢晨龙在外头等,祝律师接待了陈文港:#霍先生還沒消息?#陈文港笑了笑,遗憾地摇摇头:“我来是想办点正事。”
他過来這一趟,除了重新確認一遍遗嘱條款,還听到祝律师說起另外一件事:“那個何宛心小姐,她以前在上学的时候结交了不少校外的小混混——很正常,她欺负同学肯定要找靠山撑腰的——后来直到成年以后,好像還跟他们有联系。也是通過這些门路,她有過买通他们行凶伤人的事情,目前我們已经抓到了不少证据。
陈文港听得表情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可以追究她的责任了
祝律师解释:#涉及刑事就是公诉案件了,必须要追究责任的,或早或晚而已。其实我也不想在這個時間节点给你增加烦恼,只不過
最近我听說,何家想把她给送出国去,省得以后惹是生非。要是
等她出了国,那就麻烦多了,所以……
陈文港已经听明白:#不用顾虑我這边的情况,你忙你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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