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踩缝纫机技术如何?
晏喻真特么敢說。
随口說的一句哥哥跟失散多年的弟弟,這可是两回事。
“晏先生,”裴虔眉心重重地跳了两下,他压下心底的震惊面无表情地开口:“话可不能乱說,這個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的话還沒有說完,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听晏喻的口气,似乎笃定自己跟晏家的关系?
更不对劲是晏喻的态度……跟上辈子截然不同?
“我沒开玩笑,”晏喻把裴虔的排斥看在眼裡,他弯腰看着少年的眼睛接口道:“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母亲,你就明白了。”
“谢谢你的施救,”裴虔瞪着眼前這张写满慈爱的俊脸,他身体后仰一字一顿地拒绝道:“但我們沒有熟到可以见彼此家人的地步。”
怎么回事?
他反而觉得上辈子又毒又蠢的晏喻脑子似乎更正常?
眼前的晏喻想做什么?
代替沈肆把初次见面的他认回晏家?
一時間。
裴虔再次疑心晏喻是不是同样重生了,但又想不通对方的所作所为……要知道在晏喻心裡,他可是夺去对方父母爱人的仇人。
“救你是应该的,”晏喻理解裴虔的防备,他努力释放着自己的善意:“我知道我說什么你可能不信,但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晏喻有自己的打算。
在《渣攻追妻火葬场后跟真少爷替身he了》這本书裡面,裴虔知道在裴家不可能养病,加上信任渣攻,出院后就搬进了渣攻的别墅……
眼下排除掉渣攻跟裴家,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裴虔认回晏家,要是晏家父母对裴虔的态度像书裡那样‘微妙’,那他就陪着对方在外头养病……直到他们能真正地接纳裴虔。
在這以前,他需要一個合理照顾裴虔的身份。
“哦,”裴虔定定地看着晏喻十几秒,他蓦地偏头凑到对方耳畔试探道:“那你先告诉我,你踩缝纫机的技术如何?”
装。
他倒看看晏喻還装不装得下去。
裴虔期待看到這张装模作样的脸上露出裂开的表情,要知道上辈子他可是欣赏過晏喻在监狱踩缝纫机的‘英姿’,還是沈肆专门让人拍回来的视频,对方的悲愤欲绝确实取悦到了他。
温热的气息全喷到晏喻耳根,他忍着痒意不解地反问:“踩缝纫机?”
他听過缝纫机這個名词,但沒有见過实物,应该比开车简单?
“对,”裴虔漆黑眼眸紧锁在晏喻脸上,他挑衅般抬抬下巴:“你会嗎?”
“不会,”晏喻看着裴虔疑似外露的胜负欲,他笑着請求道:“你可以教教我嗎?我学东西很快的。”
裴虔喜歡踩缝纫机厉害的哥哥?
类似同龄人喜歡打游戏厉害的人?
裴虔:“……”
怎么回事?
他在晏喻的這句话裡沒有听出任何讥讽,反而是满满的虚心請教?
巨大的荒谬感在心底翻腾,裴虔拧着眉头正准备說话……
“打扰一下,”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两位警察走进病房,他朝晏喻露出一個歉意的笑:“我带警察過来录下口供。”
职责所在,医生处理完伤口同样报了警,不說患者的外伤是刀具造成的,就說对方身上数不清的陈年旧伤,可能涉及家庭暴力或者虐待。
晏喻展颜回了医生一個理解地微笑,他退后一步让出病床的位置,转头看向正在观察自己的警察:“你好。”
“你好,”個子稍高的警察向晏喻出示了工作证,他按下出警记录仪的按钮:“我姓白,你是报警人之一,我找你了解一下情况,你如实回答就行。”
裴虔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晏喻,上辈子,私立医院沒有报警,沈肆也沒报警,還是他自己醒過来以后报的警。
晏喻沒有注意裴虔的眼神,他朝白警官配合地点点头:“好的。”
“你的姓名?”
“晏喻。”
白警官挑了挑眉梢,他接着询问道:“多大年纪?”
挺有意思的名字。
就冲少年這副模样,想有多少段‘艳遇’都会轻轻松松。
晏喻迟疑了几秒,他面不改色地回道:“十八。”
莫名感觉有点微妙。
从小做为别人家的孩子,从沒有過叛逆期的他,重新回到十八岁,是不是也可以活的肆意张扬?
甚至可以谈一场恋爱?
毕竟這個世界的背景是男男可婚,他的性取向不再是世人眼裡的异类。
“报一下身份证号码?”
“抱歉,”晏喻在海量的资料裡沒有翻到身份证号码,他抬手挠了挠鼻尖:“平时沒用,所以沒记。”
“沒事,你是在哪裡救的伤者?”
“我不知道具体的街道名称。”
“深夜出沒在你不熟悉的街道?为什么?”
“我朋友過来找他家花匠的儿子,”這個問題晏喻熟悉,他想着书裡的剧情回道:“我不放心,所以過来找他。”
裴虔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嘲讽,說起来,晏喻這只舔/狗也挺惨的,好不容易等到丁白出国,趁着沈肆失意表白献身无果后……姓沈的又遇到了自己。
“說說你遇到伤者时的情况?”
“他满身血污趴在小巷口,出血的原因是胳膊动脉受伤,在发出求救后休克,我在近心端做止血处理后把人送到了医院。”
“下次遇到這种情况,”警察赞许地看了一眼晏喻,嘴裡却依旧教育道:“记住拨打120急救电话,而不是私自移动伤者……”
他顿了顿,低头扫了一眼病床边的垃圾桶,语气调侃:“不過,你止血的办法還是厉害,物尽其用。”
晏喻耳根一热,他握拳抵在唇边掩饰般轻咳一声。
裴虔顺着警察的视线好奇地看向垃圾桶,一只被剪断的浅粉色橡胶物,依旧可以分辨出是草莓味的某类用品,這让他微微瞪大了眼眸
裴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晏喻忍着羞耻木着一张脸,只是越来越红的耳垂出卖了他。
這事沒法解释。
总不能說买来当气球吹吧?
“好了,”白警官看出晏喻的不自在,他笑着打圆场道:“留下你的手机号,如果有需要,我們会联系你。”
“瞧我這记性,”沒有翻到记忆的晏喻拍了拍脑袋,他非常自然地掏出手机,“太久沒留過手机号了,你的号码是多少,我打给你一下。”
白警官爽快地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码。
“铃铃铃。”
随着来电声的响起跟挂断,似乎沒人注意這個小插曲。
除了裴虔,他眸光微沉地审视着晏喻,对方怎么可能忘记了手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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