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您理解他
夜色下,苏凡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久久不动,眼睛,却是闭不上。
曾泉,并沒有說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该怎么和父亲說?
手机,响了。
是父亲打過来的。
“爸——”苏凡道。
“是不打扰你睡觉了?”父亲问。
“沒有。”苏凡坐起身。
“我刚到家,你,能到我們這边来一下嗎?”父亲问道。
“哦,可以,我马上就過来。”苏凡說完,就赶紧挂了电话。
看着丈夫挂了电话,罗文茵道:“你明天要用的东西呢?我给你再加几件?”
“不用了,我——”丈夫說完,手机响了。
罗文茵便拿起手机一看,惊讶道“是希悠?”
曾元进看了妻子一眼,伸手,罗文茵便把手机递给了丈夫。
“希悠,怎么了?”曾元进问。
“爸,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您现在在家裡還是——”方希悠道。
這么晚了——
“我在家裡。”曾元进道。
“那我和以珩马上過来。”方希悠道。
曾元进挂了电话,妻子就问“希悠要過来?”
“嗯,她和以珩一起来。”曾元进道。
罗文茵是知道的,苏以珩是送了苏凡回来,可现在又要和希悠一起過来——他是去找希悠了啊!
以珩怎么不会去找希悠呢?他是那么挂念希悠的。今天见了阿泉,他肯定会和希悠說阿泉的事。可现在,他们两個過来——
罗文茵還沒搞清楚一個头绪,是她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孙敏珺的号码。
“敏——”罗文茵叫了声,结果传出来是霍漱清的声音。
“妈,是我。”霍漱清道。
罗文茵“哦”了一声,道:“你爸在呢!”說着就把手机给了丈夫,曾元进接了過来。
“漱清?”曾元进问。
之前已经为了江采囡說的那個條件,曾元进已经同霍漱清說過了,现在霍漱清——
“爸,之前您說的那件事,我看暂缓吧!”霍漱清道。
“暂缓?”曾元进不解。
“希悠這边有新的情况,她等会儿会過来跟您商量,她已经跟我和以珩說了,我觉得那件事,现在完全可以暂缓。”霍漱清道。
暂缓?那些人会满意嗎?曾元进不知道方希悠到底有什么情况让霍漱清都有了這样的决定?
“希悠說她马上過来!”曾元进道。
于是,霍漱清便挂了电话。
罗文茵看着丈夫那深思的面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又不好问。
而這时,门上传来敲门声,是苏凡来了嗎?
罗文茵便赶紧去开门了,进来的是苏凡。
“妈,我爸在嗎?”苏凡问。
“在呢,正在换衣服,你进来等一下。”罗文茵道,苏凡锁了门,就坐在了父母卧室的会客厅裡。
“是不是把你吵醒了?”罗文茵语气柔和,问道。
苏凡摇头,道:“我沒睡着。”
“你什么时候去榕城?”母亲问。
“呃,再過几天吧!”苏凡道。
罗文茵知道现在覃逸飞在医院裡等着苏凡,想要见苏凡,而所有人都不希望覃逸飞见她。现在苏凡要是在京城,要让她不去和覃逸飞见面,恐怕不那么容易,而且,她在這裡,却不去看逸飞,传出去了难免会尴尬。于是,罗文茵希望苏凡尽快去榕城,远离京城這些是非,大家都能轻松点。
可是,這些话,罗文茵沒办法直接說出来,她不是不清楚苏凡這些日子照顾逸飞的艰辛。可是能怎么办?现在事情到了這样的地步,能怎么办?徐梦华真是快要把苏凡赶出医院了,要是再让苏凡和逸飞见一次,后果真是不可想象!
“念卿說想去国家博物馆看看,正好有個她喜歡的展览這几天。”苏凡道。
罗文茵“哦”了一声,沒有再說话。
“迦因来了?”曾元进从更衣间走了出来,对女儿道。
“嗯,爸,您刚回来嗎?”苏凡起身问。
“是啊,刚到家,明天還要去出差。”曾元进說着,坐在沙发上,端起水杯准备喝水,杯子裡却沒水了。
苏凡便起身给父亲倒水。
“你哥,怎么样?”曾元进问苏凡。
“他說准备实验一下,看看怎么利用冬天农闲的时候让土地流转起来,增加农民的收入。”苏凡倒了杯水,端给父亲。
曾元进夫妇一听,都愣住了。
“他,在做這個?”罗文茵问。
苏凡“嗯”了一声。
曾元进知道儿子在那边做什么事,可是他沒有多余的精力去了解儿子具体在做什么,而且,曾元进也心裡生气,对曾泉在那边具体做什么也沒兴趣知道,别人和他說,他也懒得理会。他现在只希望儿子会回来,而不是在那山裡面做什么事情,就算是做,也做不出什么事。
可是,苏凡說的這件事——
“爸,您别担心,他沒事,在那边,也還好!”苏凡道。
曾元进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一天到晚正经事不做,胡乱折腾什么?”
“爸,您觉得他這么做,不对嗎?他不该——”苏凡望着父亲,问。
“什么位置,讲什么话,想什么事,這都是有分寸的,他现在算是干什么?放弃了行政职务却又去做這样的事,有什么意义?有什么必要?”曾元进道。
“可是,我觉得他這样做很有必要。”苏凡道。
曾元进看着她,罗文茵赶紧拉了下苏凡的胳膊。
罗文茵知道丈夫心情不好,现在就不想女儿和他有什么争执。
可是,苏凡只是看了眼母亲,望着父亲,道:“爸,他這次做事,的确是太鲁莽,而且欠考虑,让您处在很尴尬为难的境地。可是,我觉得他现在做的事,并非完全沒意义,完全沒有必要。反而,我觉得他很有想法,而且,他這样的想法,并非是其他官员所有的。他有他的考量,有他思考問題的方式,也同样,有他的理想和抱负!”
“他的,理想和抱负?”曾元进看着女儿。
罗文茵又拉着苏凡的胳膊,示意苏凡别說了。
可是苏凡推开了母亲的手,望着父亲說:“当初,我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和我說,爷爷和他說過,爱国就是爱這块土地上的每個人,就是爱這块土地,爱這块土地和人民的未来,并且为了一個美好的未来去努力。他說,爷爷跟他說,只有让這块土地上的人民生活富裕幸福,更加自豪地活在這個世界,這,才是去真正的对国家负责任!”
罗文茵惊呆了,盯着苏凡,曾远进也是說不出话来。
的确,以前父亲对曾泉讲過這样的话,曾元进也是知道的,曾泉对他說過爷爷讲的什么,只是,他沒有想到曾泉到现在還记着這一点,而且,還在和苏凡讲,而且——
“爸,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愿意做,并不是什么都不会做,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践行他的理想。也许,现在他這种做法并不是很适宜,并不适合现在的任用制度,他让您为难,可是,我想,您是不是和他好好谈一谈,听听他心裡到底在想什么,正确面对他思考的事,面对他要做的事?”苏凡望着父亲,道。
曾元进,沉默了。
罗文茵,也是說不出话来。
苏凡低下头,道:“這次的事,我也有错,其实,我应该去劝他回来,可是,今天和他聊了很多,”苏凡說着,望向父母,发现父母都在看着她,“我不想劝他回来,我也觉得,他可能,不要回来,或者說,等他想要回来的时候再回来。”
“迦因,你乱讲什么?”罗文茵道。
“你,为什么這么說,迦因?”父亲问。
“爸,他很清楚他在做什么,您与其逼着他按照您给他選擇的道路、安排的道路去走,倒不如静下心来和他聊聊,看看他在做的事。”苏凡望着父亲,认真地說,“爸,他并不是要忤逆您,并不是不孝,只是,他对自己的人生,对自己的過去和未来有疑惑。等他想通了,等他做好了决定再回来,难道不好嗎?”
“迦因——”罗文茵道。
苏凡沒說话。
“迦因,或许,你說的是对的。”曾元进道。
苏凡望着父亲。
“這么多年,我的确,有些事做的不对,可是,你要知道,這样的路,這一條路,一旦走上来,根本沒有沒办法回头,沒有办法停下来。”曾元进道。
苏凡不语,她知道父亲說的沒错,可是——
“可是,凡事都有一個时机,时机错了,即便是正确的事、好事也都会变成坏事。”曾元进說着,看着苏凡。
“爸,您說对,可是,您和他好好谈谈——”苏凡道。
苏凡的话還沒說完,门上就传来敲门声。
罗文茵赶紧起身去开门了,是警卫领着苏以珩和方希悠来了。
“希悠?以珩?赶紧进来!”罗文茵忙說。
“文姨——”方希悠和苏以珩问道。
“快进来吧,外面太冷了。”罗文茵道。
方希悠一进来,就看见了站在沙发边的苏凡。
苏凡嘴巴微张,却,沒有发出声音。
“爸,迦因!”方希悠问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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