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会保护你 作者:未知 沈北衷缓缓站起来,用一种极度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于深然,随后看向门口那道身影,“你說他叫什么名字?” 沈宁急了,一下窜到父亲身边扶住他的手臂,“爸,你听我解释。” 不等沈宁說话,于深然深沉的声音扬起,“伯父,我不姓张,我叫于深然,就是四年前沒有果断制服歹徒而造成沈青死亡的于深然。” 沈宁彻底瘫软了,她沒料到這种时候他竟然還可以如此镇定自若地說出实情,不卑不亢,宠辱不惊。 這一瞬间,她才仿佛明白什么才叫心理素质。 陈月华变了脸,沈北衷更是一把怒甩沈宁的手,抬手颤抖地指着他,“于深然!你是于深然?你竟然敢走进我們沈家,现在還要娶我女儿?” 顾正冥依旧倚靠在门边,双手盘于胸前,漆黑的双目像是猎人一般望着眼前的這一切,好似视线中的所有人都是猎物,而他极度冷静的看着猎物间互相厮杀的戏码。 于深然望向顾正冥,眼中有着些意味不明。 他沒有和顾正冥說上只字片语,只是冷静地回答了沈北衷的话,“有何不可?” 四個字彻底激怒了二老。 “你……你……”沈北衷的脸涨红,当即气得背過气昏倒。 沈宁大呼一声,“爸--” 陈月华见状吓得像是灵魂出窍,一時間木讷的愣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伴倒入了沈宁怀裡。 于深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赴到沈宁身边,二话不說立刻将蹲下身示意沈宁将人放上来。 他背起沈北衷后经過顾正冥身边,双眼看似平静却锋利至极,“你干的真漂亮,现在满意嗎?” 顾正冥将脸凑近于深然的耳朵,含笑低语,“還不错。” -- 医院 急症室门口,于深然倚在墙边,头低垂着,墨色的发丝落在浓眉处,双手盘旋,站姿静默,整個人都透出一股深沉且镇定的气场。 沈宁则和陈月华坐在长椅上,三人都沒有任何语言交流,心中都好似藏着不能与人言說的事。 医生从急诊室出来,沈宁迅速迎上去,“医生,我爸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肾衰竭已经很严重了,你们怎么现在才送来?” 于深然闻言,脚步沉稳地走過来,默默站在了沈宁和陈月华的身后。 沈宁咽下口唾沫,“肾衰竭?我爸,我爸只是昏倒啊。” “昏倒?幸好昏倒送来才检查出来,不然恐怕等你们发现的时候還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陈月华听得有点懵,“医生……什么是肾衰竭?” 医生抵了抵驾在鼻梁上的眼镜,“病人双肾坏死,正常人的肾脏每只在十厘米左右,而他的情况肾脏已经萎缩至四厘米,现在有两條路,一條是透析维持生命,另外一條就是换肾。作为我們医生的建议,最好是能够换肾,只是换肾费用昂贵,而且也有很大的风险,如果出现排斥,生命堪忧。可如果保守治疗選擇血液透析,那病人承受的痛苦将是持续不间断的。总之得了這個病,钱就是无底洞。” 陈月华听完這番话,双眼一蕨,差点当场昏過去。 “妈--”沈宁吓得脸色苍白,一把扶住了她。 恰在這时,站在两人身后的于深然低低地說,“钱,不管花多少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把人治好,我們换肾。” 一番果断且霸气的话穿過空气落入两個女人的耳朵裡。 “于深然。”沈宁轻轻唤了声他的名字,說不清是感激還是责备?连她自己都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未来。整颗心都是动荡不堪的。 陈月华缓過气来,一把推开于深然,扯着喉咙吼,“我們家的事情不用你管。” 于深然的身子只是轻轻摇晃了一下,双脚依然固若磐石,稳稳地矗立在原地,“伯母,我知道你对我心存恨意,但目前来說最重要的是伯父的健康,和沈宁订婚是必然,就算你不接受我的帮助,我想如果沈宁也执意和我在一起,作为父母你们的反对似乎沒有多少作用。” 他将自己的立场清楚明白地摆了出来,堵得陈月华当场哑口无言。 如果自家女儿真的喜歡于深然,棒打鸳鸯這种事确实自私又无济于事。 陈月华的眸缓缓垂下,像是妥协般掉着眼泪。 沈宁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静静守在母亲身边,不断地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這时候于深然已经默默地掏出了手机,“给我找一個知名的肾脏科专家,立即到白水市人民医院。” 夜色朦胧,沈宁让母亲回家休息,自己则守在了病床边。 沈北衷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脸色苍白的沈宁。 “爸--你醒了。”她忙起身握紧他的手。 沈北衷死死盯着她,“我不答应你和姓于的订婚。你明天就把车還回去。” 沈宁的脸色一僵,清眸垂下,“爸,对不起。” 女人的声音掺了哭腔。 沈北衷粗糙的手从她掌下一把抽离,他坐起身,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在午夜静谧空荡的房间裡尤其清晰,叹得沈宁的心一阵接着一阵的哆嗦。 “对不起?所以你的意思是一定要和他订婚了?”沈北衷的声音很低,且威严。 沈宁鼓足勇气抬头迎上父亲心寒的双眼,轻轻地說,“四年前我姐姐的死是意外,况且那根本就不是于深然的错。是那個精神失常的人打死了姐姐,不是于深然,我們恨他其实并不正确。” 沈北衷還是叹气,“既然手上带着枪,就要对得起配枪。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尽守的责任,他沒有尽职,就是他的错。” 沈宁不想再周旋這种文字游戏,怀揣着无奈和心疼缓缓說了句,“爸——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小宁你!”沈北衷气急,可神色最终从寒凉归于平静。 沈宁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灯光下落出阴影,“于深然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人。我不知道和他在一起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但我真的想试试。爸,或许我這一生,只求你這件事。” 很久,空气都是凝固的。 “傻丫头,爸怎么忍心让你难過。好好好,你要和他订婚,我答应,爸答应。”沈北衷突然握住她的手,不停的拍着,可沾染岁月痕迹的眼睛分明湿润了。 沈宁也哭了,她明白這一次自己为难了父亲,为难了一個从小到大最疼爱自己的男人。 關於病情,沈宁并未透露什么,当沈北衷提出要出院,沈宁不過是含糊其辞說既然来了顺便做個身体检查,很多报告還沒出来,让他安心静养。 凌晨的时候,沈北衷精疲力竭的熟睡過去。 沈宁轻轻关上了病房的门,谁料刚一扭头,一道英挺身躯陡然纳入眼底。 于深然倚在墙边,手中夹着细细长长的香烟,烟雾萦绕,一片白色随着窗口吹进来的风扑到沈宁脸上。 “你怎么在這?医院不能抽烟。” 于深然看她一眼,默默将剩下的半根烟掐在了垃圾桶上方的灭烟区,“走,出去說。” 他转身走在前面,沈宁在他身后默默的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医院。 住院楼下面是一片草坪,长椅上,于深然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对沈宁說,“過来。” 他說的很温和,和往常不同,嗓音中似乎夹杂上了疲倦。 沈宁在他身边坐下,好长一段時間她都不知道该开口說什么才合适。 于深然也似乎沒有想好要說什么,沉默着,反倒是又从兜裡掏出根烟,静静吸起来。 一根烟抽完,两人還是都不开口。 沈宁最终忍不住转头问他,“你和顾正冥究竟在搞什么?” 于深然竟愣了一下,“嗯?” 沈宁轻抿了下唇,“他今天为什么突然来我家?一开口就让我家鸡犬不宁,我甚至觉得顾正冥像是冲着你来的。” 于深然扯了下唇角,他低低道,“不管我們搞什么,我会保护你。” 他的温柔就是這样,总来的猝不及防,就像突然涨上来的潮水,快速得令人无从招架。 沈宁清冽的眸子分明缩动了一下,她身心俱疲地低头,“我的要求真的很简单,我只希望你不要在伤害我。至于保护,我根本就不奢望。” 于深然的心轰然悸动了一下。 這個女人,如此卑微的要求,還有白天那句,‘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自己。’ 她的卑微真的是因为爱嗎? 什么时候开始的? 于深然深凝着她,眸底染上了浓浓的考量。 倒不是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只是打从一开始认识沈宁的时候,她的身上就有某個女人的特质,這让他心裡很害怕,他甚至分不清为什么一次次宁可被误解也要保护她,到底是因为四年前离开的女人,還是因为沈宁本身。 半响,他忽然问出一句,“所以,即便你父母反对,你還是答应和我订婚?” 沈宁沒有說话,也沒有看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月色下半张素白的脸惹人心疼,于深然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再一次狠狠震荡了下。 他眯了眯眼,讳莫如深地又问了句,“哪怕,我的過去是你不可想象的东西?哪怕,我的双手并沒有别人眼中那么干净?你也义无反顾了?” 沈宁猛地看向他,撞进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裡。 她說不清为什么,于深然的话瞬间让她从头到脚被莫名的凉意贯穿了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