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娘文裡的炮灰前妻 第58节 作者:未知 余桃心中升起期待,忍不住看向孙秀娥。 只听孙秀娥继续道:“你的一些想法很棒,?的确有不成熟的地方,?不過光第一條,提议把思想课转变为扫盲课,就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孙秀娥說着又忍不住翻翻计划本上余桃写的內容。 這几张满满当当的纸,是余桃耗费好几個夜晚才写出来的,?孙秀娥一边翻一边忍不住在心裡思索可能性。 余桃计划中,?把思想课改为扫盲课,?只是最基础的一條,后面還有很多可行性建议。 孙秀娥是越看越喜歡。 “□□再三强调過要‘实事求是’”孙秀娥道,“沒想到我也犯了经验主义错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大家,步子跨越太大,?军嫂们不接受也是应该的。” 孙秀娥也不管余桃,自顾自的反省自己的错误。 “我沒有贴合实际,一味地去给军嫂灌输那些大道理,?大文化,?妄想靠着三言两语就拓宽她们的眼界,却沒有想到她们大多大字不识一個,又怎么会听得进去那些大道理。” 孙秀娥的出发点其实是好的。只是她忘记了,家属院中大部分家属都是农村来的,?其中大字不识一個的不在少数。孙秀娥請来的人,站在演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一些事迹,可能一时会打动大家,睡一夜,第二天醒過来,大多数人還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光靠着几次演讲,就让本身就是文盲的人,一下子变成讲文明懂礼貌知荣辱的进步军属,那不是痴人說梦? 别人讲的东西听過耳,不過心。 归根究底,還是那些人不能切身体会军属的生活,他们不了解军属到底需要什么。 余桃不同,余桃到家属院裡那么久了,也不断地了解反思大家到底需要什么,缺少什么东西,她从這些切实的問題上出发,把自己想到的解决方法的途径写了下来。 孙秀娥是老革命,她一看余桃写的东西,立刻明白了自己身上的問題,马上就从误区中走了出来。 余桃看孙秀娥不断地自责反省,开口道:“孙嫂子,你的努力還是有用的,起码大家不再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吵架了。” “那也是治标不治本!”孙秀娥看得很清楚,“她们不像以前那样,也是我這段時間管她们管得紧。不信你看,再等一段時間,等那些女人认为“把她们的名字登记到黑板上”這一招,已经威慑不到她们的时候,她们一定会故态复萌。” 這话不假。 余桃也知道,就沒有說话。 孙秀娥笑道:“所以我才說你的点子好。我当初就不应该办军嫂的思想班,我一开始就应该去办扫盲班!现在才发现,当初步子跨的太大了,這下可不是撞到南墙了。” 孙秀娥一开始办這個思想课,也是为了净化家属院裡乌烟瘴气的环境。 全国上下她還是第一個开展這样的课程,也算是摸着石头過河。 余桃见孙秀娥那么肯定她的想法,忍不住笑道:“孙主任,你的意思是,接下来对军嫂的培训,還要继续下去了?” “继续!”孙秀娥道,“我一会儿就去找领导,她们不同意,我就是拉下這個老脸,也要磨到他们同意!” 有了這個准话,余桃心裡松一口气。 孙秀娥快六十岁了,若不是为了家属院裡那些军嫂进步,她其实不用這么折腾,每天消磨消磨時間,拿着妇委和学校的两份工资,也沒有人說她。 可是,她现在脸上依旧满满的斗志,明明她办的思想课被很多人埋怨,不理解,她依旧沒有一丝气馁,仿佛不知疲惫一般。 余桃心裡忍不住佩服,孙秀娥這样的老前辈,是她永远学习的榜样。 孙秀娥看着余桃道:“小余,干脆你跟我一起去找领导吧?” 余桃一愣,用手指了指自己:“嫂子,我也去嗎?” “对,你跟我一起去。”孙秀娥笑道,“你写的东西,当然要跟我一起去,到时候也好說服那個老顽固。” 余桃不知道孙秀娥口中的老顽固是谁,不過還是迷迷糊糊地跟着孙秀娥一起去了。 军委领导在的地方,就在二楼。 余桃跟在孙秀娥身后,刚好经過妇委所在办公室的窗口。 谢晓歌几人,看见孙秀娥和余桃经過,又往楼上走去。 方兰蕙忍不住小声问道:“孙主任這是带着余姐到哪啊,不会是上楼上找司令吧?” 谢晓歌在一旁憋憋嘴:“司令会因为一個临时工改变主意嗎?让孙主任停课,就是司令下的命令。你就等着吧,明天咱们来了就不用再见那個乡巴佬了。” 方兰蕙小声嘀咕道:“其实,我還挺不舍余姐走的,余姐人還挺好的。” “你跟谁一伙的啊?”一边孟萍道,“那十块八毛钱给我們平分了,過年每個人多分一点福利不好嗎?” 方兰蕙不說话了。 孟萍道:“我最开心的不是余桃要走,反而是咱们以后再也不用那么忙了,你說孙主任這么大年纪了,瞎折腾啥呢,天天折腾来折腾去,弄得我們工作量增加了几倍不說,還落了一肚子埋怨,你說何必呢?” 楼上,司令员关兴国也想问问孙秀娥能不能不折腾了。 他一见到孙秀娥,先揉了揉眉心:“老孙啊,早上咱们不是统一意见了嗎?你咋又来了!” 孙秀娥拉着余桃走到司令员面前:“司令,我是同意了军区的安排,把關於开展军嫂思想教育课叫停了,可是我又有了一個新想法。司令,你听我說...” 关兴国沒等孙秀娥說完,就抬起手制止了孙秀娥下面的话:“老孙,你也是一個老同志了,天天這么折腾不累啊?军区已经非常配合你的工作,可是你也看到效果,并不好,而且這段時間,我這裡可是收到不少關於你的投诉。” “我折腾什么?”孙秀娥說道,“司令,你有你的职责所在,我也有我的职责所在。我作为咱们军区的妇委,总不能任由军嫂每天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闹腾,你也知道你手下那些兵什么德行!” “我手下的兵咋了?”关兴国不能听别人說他的兵一点不好,立马护短道,“我手底下的兵骁勇善战,上了战场敢打敢拼,沒有一個孬种。” 孙秀娥知道关兴国什么德行,也不跟他计较口头上的這些,只道:“你的兵是好,作为一個军人,他们沒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可是作为一個丈夫,他们回到家就往沙发上,往炕上一躺,一点活也不干,還动不动就对军嫂又打又骂,实施冷暴力。你只看到自己的兵怎么辛苦,怎么沒有看到军嫂在背后的努力?” “合着你這话還在埋怨我的兵呢?”关兴国较起劲来,“老孙同志,你来是故意找麻烦的吧?士兵训练有多辛苦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拿着命在拼!按照你說的话,我的战士在战场上训练完,還得回家伺候老婆孩子啊?” “老孙,你說說,军区同意军属随军的目的是什么?难道還是为了让我的兵過得更累?” 孙秀娥听他說完這些话:“老关,我不是這個意思。” 关兴国說完這句话,点起一支眼,“好了老孙,我知道军嫂有很多委屈的地方。可是既然做了军嫂,這些委屈她们必须要有心理准备。” 說着他抽了一口烟,弥漫的烟雾掩盖住关兴国脸上若有似无的伤感:“老孙,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现在的军嫂還能随军,只需要在家裡忙活忙活家务,照顾照顾孩子,生活安定平稳。你說還有什么不满的呢?” “以前咱们這些当兵的,走南闯北,夫妻好多年都见不了一面。我跟我家裡那個,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沒见上?咱们老一辈能受的苦,她们新一辈就受不了了,你又何必折腾来折腾去的?我看现在军嫂的日子已经够好了。” 說着,关兴国抖了抖烟蒂。 老关至从他妻子去世后,都快十年了吧,一直都沒有再娶。說起来他這一辈子也過得不容易,青梅竹马的妻子早亡,两個儿子战死沙场,唯一剩下的一個女儿心裡還一直埋怨他。 孙秀娥见他都把自己的伤疤揭开,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說下去。 现在的日子跟以前抗战的时候相比,那真是比天堂還美,可是不能因为日子過得比以前好,就不能想過得更好嗎?有了問題,肯定要解决! 孙秀娥也是从那個时期走過来的人,她以一個女人的身份,能有那么大的成就,本身也是一個固执的人。 俩人谁都沒有說服谁。 余桃见气氛沉默,从孙秀娥身后走出来。 “孙主任,关司令,你们一個站在我們军嫂的角度,一個站在军人的立场上,意见有差异也能理解的,你们都是好领导。”余桃小声道,“可是现在咱们有机会有能力,让军嫂和战士们都過得更好,你们根本不用起争执。” 关兴国看了余桃一眼,把手中的烟摁在烟灰缸中熄灭,对着孙秀娥问道:“老孙,這位女同志是谁,你還沒给我介绍呢。” 孙秀娥道:“她叫余桃,从乡下来的,刘青松那小子的童养媳。” 刘青松关兴国印象深刻,那小子還是他看好的苗子。 听完孙秀娥的话,关兴国诧异的看了余桃一眼,实在余桃跟关兴国见過的童养媳一点也不一样。 想想□□在抗战时期,路過贫困的农村时,也解救過不少童养媳,那些童养媳后来加入革命,有不少人都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关兴国又理解了。 他从来不小看女人,要是有條件他也会支持孙秀娥的工作,只是他這個当司令的,更为自己手下的兵多考虑一些。 “你好呀。”关兴国冲着余桃和善地点点头,眉心的深刻纹路也松展一些,刚才跟孙秀娥据理力争的模样已经不见,他对着孙秀娥道,“老孙,你這個时候带着青松那小子的老婆来我這干嘛?” 又不是沒有人投诉孙秀娥因为邱文辉跟刘青松的关系,破格让余桃“走后门”进入妇委,孙秀娥怎么還带着余桃找他来了。 若不是相信孙秀娥還有邱文辉的为人,关兴国都忍不住怀疑了。 孙秀娥也不管关兴国怎么想的,直接把手裡的本子拍到关兴国桌子上:“你先别问我其他东西了,老关,关司令!你看看這写想法到底能不能行,看完再来說我是不是瞎折腾!” 說完孙秀娥就拉着余姚坐在一边的木质红沙发上,一副有脾气的样子。 关兴国看她一眼,见孙秀娥這幅他赶走赶不走的模样,彻底沒了脾气,他一边低头翻看一边在嘴上說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卖什么官司。老孙,我先說好了,若是在我這你得不到同意,以后你就别再为了给军嫂争夺更多的福利来找军委了!” 孙秀娥不理他,只冷哼一声:“关司令,你先看看再說。” 关兴国叹息一声,低下头快速地把孙秀娥给他的那几张草纸翻了一遍。 余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害怕自己大话在两位前辈面前已经說出去了,关兴国却不同意。 說实话,余桃对自己的想法很不自信,毕竟這是她第一次独立完成的计划,而且這份手写的计划,现在竟然還拿到军区的大领导這裡,等待他的审阅。 余桃听刘青松說過关兴国的事迹,一直以来打心眼裡敬佩他。 眼前這個人简直是一個行走的功勋章,他参加過大大小小的各种战役,可以說华国的建立离不开他们這一批老革命家的贡献,甚至放在后代,关兴国是能够写在歷史书上的存在。 现在,余桃這個从乡下来的小小童养媳,竟然亲眼看到关兴国,還跟他面对面,自己写的东西竟然還能被他亲自翻阅,余桃怎么可能不紧张? 她握了握放在膝盖上的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关兴国不知道余桃這個小辈心裡的想法,他把手裡的几张纸大致翻了一遍之后,抬起头诧异地看了孙秀娥一眼,又从头开始看起。 孙秀娥一直在一边用余光关注着关兴国的神态,见他這样,忍不住有些得意地笑道:“咋了,老关,看完你還說我是瞎折腾啊?” 孙秀娥对余桃的那些想法很有信心,她知道老关看完一定会动心,所以一开始就拉着余桃過来。 能让关兴国這個老顽固改变想法,孙秀娥心裡就跟大伏天喝了甘甜冰凉的井水一样,真是浑身都舒爽。 這次轮到关兴国懒得搭理孙秀娥了,他埋头把稿子看完,一边看一边思考着可行性。 余桃的计划书,并不是盲目的,她思考了方方面面的困难。 這份计划一开始的确是一份促进军嫂进步的计划书。 第一则她就写了,想将军嫂的思想课改为扫盲课,让孙秀娥請一些有文化的人,甚至是有文化的军嫂来长期充当老师,给其他不识字的军嫂扫盲。 扫盲要根据军嫂的实际情况来,军嫂们不需要通過扫盲成为大文豪,她们只需要会认写生活中常见的字,比如大白菜多少钱一斤,布匹,厕所,招待所等等生字。 除此之外,军嫂還需要掌握简单的算术运算,能够确保她们生活中计算自己家庭中的财务支出。 把這些切实的,军嫂需要的东西教给她们,并且实行奖惩措施,学得好的有奖,甚至登上光荣榜,学的不好的沒有奖金,惩罚竟然只是檫黑板类似的小惩罚。 不過,光学得好有奖金這一项,就可比孙秀娥搞那些劳什子思想教育课要好多了。 关兴国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這份计划书上把支出成本,甚至是预计开课時間长短都写了下来,关兴国看了忍不住点头。 成本很低,只需要五六十块钱,开课時間只需要两三個月,军嫂若是都扫盲了,对军人也是有好处。 這還仅仅是余桃的第一個计划,后面余桃還写了,军嫂扫盲過后,甚至是扫盲期间,军区要尽可能地增加军嫂的工作机会。 让军属们有了不靠别人就能活下去的能力,让她们挣到钱,比什么大道理都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