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娘文裡的炮灰前妻 第84节 作者:未知 看着她,余桃突然想起二妮,那個因为一個畜生不如的男人,自杀的二妮。 余桃走到王小娟身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娟姐,哭吧,哭吧,哭出来起码好受些。” 王小娟却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不哭了,哭也不顶啥用,哭要是有用,我的眼睛早就瞎了。” “来之前,娘就跟我說,让我找個机会跟勇子圆房,争取在肚子裡揣個娃娃回去。”王小娟深吸一口气道。 余桃听了這话不知道该說什么,過了片刻,才叹息一声:“她怎么会這么想呢?你都已经跟王勇离了啊,不管咋样,现在王勇是李爱丽的男人。” 听见余桃明确的不支持,王小娟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我知道,可是沒有孩子,在乡下就我跟娘两個人,每天日子過得沒有一点盼头。” “娘說,等我生下来,就把孩子记在敢子哥的名下,以后等我跟娘死了以后,逢年過节,還有人记得给敢子哥磕個头,烧点纸。” 或许别人觉得,王小娟的借口实在是太不堪一击了,可是余桃知道,王小娟說的都是真的。 六十年代的农村,思想依旧腐朽落后,封建时代遗传下来的陋习,在农村比比皆是。 想想也是,王小娟跟王婆婆俩女人待在乡下,周围风言风语,她们彼此依赖着,生活沒了啥盼头,可不是熬日子。 “孩子怎么可能是想生就能生的?”余桃依旧不赞成她们母女俩的想法,“为什么不抱养一個孩子,乡下丢孩子的人应该很多吧。” “本来想抱养的,可是娘說,反正勇子不要我了,以后我就当是敢子哥的媳妇,让勇子兼祧两房。” “老太太糊涂!”余桃听了直生气,兼祧两房這种话都說出来了。 王小娟羞惭道:“一开始我也不想,我一直拒绝娘,可是,可是看到李爱丽每天挑剔来挑剔去的样子,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就迷了心窍一样...我心裡也有那种念头了。” 只不過,這個念头還沒来得及实施,就出了今天這样的事。要真去做,王小娟也不可能做那么不要脸的事。 光是說出這些话,她都觉得愧疚得慌。 可是为什么?都是女人,为什么,命能有那么大的不同? 她跟娘每個月在家裡因为下顿缺粮发愁,衣服上补丁打了一层又一层。 而李爱丽肉都吃腻了,衣柜裡的裙子花花绿绿的,今天穿红,明天穿紫,不喜歡的她就送人。家裡摆的是收音机,缝纫机,摸脸的一盒小东西顶她跟娘一個月的粮食,就连喝水用的杯子都有三四种。 更重要的是,李爱丽看向她跟王母的目光,总有一种挑剔感,仿佛她跟王母不是来照顾她生孩子,而是入侵她地盘的敌人一样。 那种似有若无的嫌弃,让王小娟越发的难熬,那时对她人格上的一种侮辱。 家裡的碗王小娟刷了一遍李爱丽要刷第二遍;北方吃饭做得咸,李爱丽养生口味淡,王母做得饭不合她心意,她就直接摔碗不吃了;夜裡王小娟多用了热水,沒来得及烧,李爱丽直接跟王勇吵架,弄得睡在隔壁的王小娟和王母惴惴不安。 這個家不只是李爱丽的,還是勇子的,怎么弄得她们像是外人一样。 如果沒有对比,就认了。有了对比,王小娟只觉得满腔的不甘心日日夜夜折磨着她。 人最痛苦的不是得到又失去,而是本来应该有却沒有。 如此大的境遇差别,如果還能岿然不动的那是圣人,不是王小娟,王小娟只是一個在乡下受落后愚昧思想影响长大的农村女人。 王小娟還沒說的一点是,王勇每個月寄给家裡的钱越来越少了,以前有二十块,后来一個月十一十二块,她跟王老太太来之前那個月,只有五块钱。 王母的身体不能干一点重活,王小娟挣的工分自己都吃不饱,俩孤女寡母在老家沒一点安全感,周围又一天天传来哪哪饿死的人,想偷偷用钱买粮食都不能,她们真担心哪一天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两個病弱女人,在乡下的生活,其中的苦难根本不是一言两语說得清楚的。 看着眼前這個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掩面恸哭的女人,余桃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可怜,可叹,可悲... 余桃只觉得心裡酸涩难言,也擦了擦不知何时流出来的眼泪。 余桃又想起二妮姐,只不過二妮因为刘二柱那個卑劣的男人自杀,而王小娟却在痛苦的纠结中挣扎。 王勇到底不像刘二柱那般丧尽天良,可是他也无法给另外一個女人多余的承诺。而因为时代和思想的局限性,王小娟的半辈子就這么白白度過了。 而像王小娟這样的女人又有多少呢? 余桃无法去责难贬低王小娟任何话语,只能拍打着她的背满含泪水地理解道:“我懂,我懂,你只是不甘心罢了,你不是一個坏心肠的女人。” 李爱丽因为王勇对王母和王小娟的“偏心妥协”可以闹,可以生气,可以撒泼,可是王小娟不能,她甚至觉得多要一点都是罪過。 余桃的安慰似乎触动了王小娟的情感,拍打着她背的手,让王小娟即抗拒又留恋,至从王敢去世以后,沒有人对她這么好過。 “余老师,你,你真的觉得我不是坏女人,我,我都把勇子媳妇儿弄得流产了。” 余桃摇摇头:“我一点都不觉得你是坏女人,别担心,孩子和李老师都会好好的,向医生医术很好的。” “可是...” 王小娟想要說什么,被余桃打断:“不過,你也不能听王婶子的,有让王团长兼祧两房這种想法。现在是新社会,那种陋习根本不应该存在,否则受伤害的只会是你自己。” 余桃又說道:“而且王团长跟李老师是军婚?,受法律保护的,他们结婚都经過组织审查了,是大家都认可的婚姻。” “我們村裡的人也都知道我跟王勇拜堂了。” “我知道,可是现在王勇的妻子是李老师啊。”余桃用温和的声音让王小娟平静下来,“王团长是個军人,如果真的按照王伯母的想法,让王团长兼祧两房,那王团长可是犯了军纪,說不定身上的军装都要脱下来。” “這么严重?”王小娟似乎是吓到了,一急又說了家乡话,“俺可是什么都沒有做呢。” 王小娟是想跟王勇生個孩子,可不想王勇连兵都当不得。 “我知道。”余桃放心地笑笑,“你别担心,娟姐,我问你,如果你每個月不愁吃,不愁穿,你還想跟李爱丽抢男人嗎?” 王小娟摇了摇头:“我本来就沒想跟她抢,我只是听娘說多了,有個念头,想生一個孩子,這样我跟娘在乡下,下半辈子也有個指望。” 她這辈子沒尝過做女人是什么滋味,男人对她而言,就是跟女人不同的人而已。 “我知道了。”余桃笑了笑,“娟姐,你也别想太多。爱丽应该沒事,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王小娟慌起来,带着愧疚和不安道:“你看,一下子耽误了你這么长時間,光听我在這裡吐酸水了,余老师,我就不耽搁你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 余桃点点头,走出王勇家时回头看了一眼,王小娟立在黑夜裡,如同一只瘦弱失孤的病鸟。 她叹息一声,心中有些酸涩。 王小娟在原地站立了很久,久到露水打湿了衣裳,东北夜裡的风吹得她身上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王小娟才醒過来,抱着自己瘦削的肩膀,回了房间。 她轻手轻脚脱了褂子,躺在床上的王母突然道:“回来了?” 王小娟一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嗯。” 王母沉默了半会儿,王小娟也沉默着脱了衣裳躺上床,俩人似乎已经习惯了這种生活,死寂,沉默。 王小娟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過木头窗户悠悠地照进来,耳边有窗外不停歇的虫鸣,她知道王母也沒睡。 “娘。” “嗯?” “咱们回家吧。” 王母听了這一句话,眼泪再也忍不住从眼角流下来。 “好,咱回家。”王母哽咽道,“娟子,娘谢谢你,娘欠你的下辈子一定還给你。你要怪就怪娘,是娘拖累了你,你千万别怨恨勇子。” 就算娟子不开口,她也会說出“回老家”這句话。 在王小娟和王勇之间,王母還是選擇了王勇這個亲儿子,哪怕這小二十年,都是王小娟伺候她照顾她,哪怕在亲儿子家裡她跟個外人一样。 “娘,說什么欠不欠的,沒有你,我早就不知道被我爹卖到哪沟子裡去了。”王小娟一边笑,一边宽慰道,可是眼裡的泪水是怎么都止不住,“我谁也不怪,這就是我的命。” 命不好,除了怨老天爷,還能怨谁。 這一刻,王小娟已经认命了,她就是快干了的沟底子裡那一條注定命运的泥鳅,来东北這几個月,不過是让她临认命之前,扑腾着挣扎一下。 回应王小娟的只是粗重的呼吸声,這一夜,母女俩谁也沒有睡好觉,毕竟,李爱丽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還不知道呢。 余桃刚走出王勇家裡,就看见刘青松站在他们家院子前面,正等着她。 他斜靠在电线杆子上,长腿窄腰,黄色的路灯把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听见动静,刘青松直起身,走到余桃身边拉住她的手,低声道:“大忙人忙完了?” “嗯。”余桃心裡暖了暖,好笑地问道,“怎么不进屋,在這裡喂蚊子呀?” “等你,你不是最怕鬼了。”刘青松拉着余桃的手走进屋内,一边问道,“怎么聊這么久?” 余桃叹息一声:“也是個苦命的女人,我都不知道该說什么好,李爱丽有李爱丽的纠结,王小娟有王小娟的痛苦,你說說,当初王勇怎么就离婚了呢,离了也不把娟姐安排好。” “他這边倒是過得有滋有味,家裡老娘和前妻落得個孤苦伶仃了。”余桃去西屋看看三個孩子,又换了一身睡衣,才爬上床。 “我看王勇连杨和平都不如,杨和平人家還不抛弃家裡为他生儿育女的老婆呢。”余桃气得连王团长都不叫了,直接喊王勇。 刘青松听了一笑,把余桃拉近自己怀裡:“王勇要是沒娶李爱丽,现在的生活就跟杨和平一样,杨和平家天天叮叮咣咣的,那样的日子幸福嗎?” 想到杨和平和李招弟那俩冤家,還有秋草三姐妹,余桃也不能昧着良心說他们過得幸福:“唉!這裡面的事的确說不清,不過說来說去,還是王勇沒把家裡的女人安置好。” 若是爱情真的能用你对我好,我就该对你好,你对我有恩,我就该還你,這种理论来掰扯,那就不是爱情了。 李爱丽一身的缺点,王勇就是喜歡她,王小娟处处体贴周到,王勇就是不喜歡她。俩人就算真的结合了,情况会比现在更好嗎? 第64章 出事 “那你說怎么办,?已经看到了,难道就不管了嗎?”余桃仰头问道。 刘青松思考一会儿:“不能說不管,也不好管。” 末了他又說:“反正对于你们這些女人叽叽歪歪的事,?我是头疼。” 余桃在他胸口拧了一下:“什么叫我們女人,?那還不都是王勇沒把事情办好的原因。他要是一开始就把王小娟安置好,也不会发生今天這样的事情了。” “你别惹火,要不然我现在就办了你。”刘青松抓住余桃在他胸口作乱的手,“嘶”了一声說道。 余桃余光瞄向刘青松隐隐有抬头之势的下半身,?气红了脸骂了一句:“你简直就是個禽兽,?我捏你一下你都...” 刘青松凑到余桃耳边道:“我只对你一個人起反应。” 這句话听得余桃耳朵酥酥麻麻的,刚才起的微弱火气早就不翼而飞:“你正经一点,?明天要做的事情多了。” 刘青松“哼”了一声,他還是知道轻重的,?要不然早就在余桃回来的时候,?就把她办了。 刘青松拉着余桃的手,?說出来的话意外的冷淡:“選擇了什么,?就要承担起相应的结果。王勇当初做的不恰当,?所以他背负了一身的债。” “因为娶了李爱丽,?王勇以后想往上面升,都比别人多些阻碍。” 余桃還是第一次听见這话,抬头问道:“王勇這么喜歡李爱丽啊,为了她连自己的前途都可以往后挪。” 刘青松耸耸肩:“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人家孩子都生了几個了。” 刘青松跟余桃话家常:“不管王勇家庭关系处理的咋样,?作为一個兵,他沒什么不合格的地方。他一身的功勋也是自己流血挨枪子换来的,虽然有些争强好胜,可是为人還算正直,?不怕流血不怕牺牲。” “我又沒說他怎样,你先护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