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娘文裡的炮灰前妻 第98节 作者:未知 陈清荣微微一笑:“家裡来信了,我母亲病重,我已经向所裡請了假回家,明天的火车。恰好,白荀寄的信也到了,给我的那一封裡面千叮咛万嘱咐,?拜托我一定要把信交给你才行。” 說着,陈清荣从斜跨的军绿色包裡,?拿出一封信件,還有一個檀木方盒。 余桃一愣,怔怔得不敢接。 陈清荣道:“本来应该等你去城裡再交给你的,不過我归期不定,所以今天才特意跑了一趟,?你们這可真偏远,我打听了很久才找到的。” 余桃听了這话,从陈清荣手裡接過信件,放在身侧捏紧,她从来沒想過,有一天還能跟白荀通上音信。 心中复杂的情绪被余桃压下,她略带关心地问道:“家中伯母身体严重嗎?” 陈清荣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看不出来的苦笑:“我還不知道,家中前几次来信,一直催我结婚,每次回信父母身体也康健,上一封信件突然說母亲病重,我心裡有些焦虑,不過也有点我妈装病骗我回家的怀疑。” 說完又道:“比起母亲重病,我宁愿她是骗我回去结婚。” 余桃听了只能语言苍白地安慰道:“一定沒事的。” “但愿。”陈清荣說完就摇了摇头。 余桃道:“难为你跑了一趟,這裡离清河市可不近,明天下午的车嗎?” “对,下午的车。” 俩人并沒有聊太久,陈清荣回去還有急事,连家属院的门都沒进去,直接回去了。 看着陈清荣的背影,余桃驻足了良久,才怔怔的拿起那封信和包装紧密的木盒,她摩擦了木盒一下,转身回到家中。 家裡三個孩子都去上学去了,刘青松也在营地,只有的卢和赤兔看见余桃回来,一蹦一跳地跟在她身后。 余桃沒有心思理会狗狗,她回到书房,坐在常坐的椅子上,怔了一会儿,才打开信件。 巧巧启安: 一别半生,喜得音讯 ..... 熟悉又陌生的字体,让余桃眼眶一热。 白荀的字跟他這個人一样,俊逸潇洒,十多年前是這样,十多年后依旧如此,只不過字迹裡多了一分成熟和稳重,少了一份少年意气。 信裡写,他离开那日,父亲形色匆匆,他只以为是跟着父亲去外地走商,沒想到到了码头才知道,他们举家搬迁,移民到阿麦瑞克。 当时未曾想,两人竟连最后的道别都沒有。 白荀以为日后還可回国,沒想到一去十四年,从来以后沒有机会踏足故土。 他在阿麦瑞克,十分思念家乡,白老爷子已经去世,离开时沒有闭上眼睛,遗嘱想要葬在故土家园,家裡人只能将他的骨灰供奉起来,期盼日后有朝一日可以回家。 信中還写,每当夜裡念及巧巧,想起当初俩人青梅竹马,红袖添香,渐生情谊,以及那些幼稚可笑的山盟海誓,当时的情感是真的,当时的人是真的。 十四年前,白荀想娶巧巧,十四年后,依旧想。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活到28岁,才真切理解這個词的真正含义。 听闻余桃已嫁人,丈夫体贴,且有三個佳子,他心中欣喜酸涩。 不久之后,他也将成家立业,未来妻子同是在美华人,知书达理,温婉可人,很得家中长辈喜爱。 白荀也已下定决心,跟那位女子组建家庭,从此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信裡還写,他从陈清荣那裡知道巧巧的抱负,白家的药方,巧巧幼时与他一同背诵,不用顾忌,都可尽用,盼造福百姓。 信末写道:未来一生有无见面之时,遥祝巧巧余生幸福喜乐、美满安康。 白荀 1961.9.28夜 余桃看完信,眼眶微红,她伸手拆开那個木盒,盒子裡有一副晶莹剔透的白玉手镯,流光溢彩,一看就是不世出的宝贝。 盒中有一小纸條,纸條上写道:“以前见你手腕光洁,就想這双手挽带上玉镯一定美极。這幅玉镯是我偶然所得,当时想它肯定趁你,遂买下。請务必收用,就当是一個一起长大的哥哥,赠与你的嫁妆。” 余桃看到這裡,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眼泪顺着她的眼眶,一滴一滴砸落在桌子上。 十四年前,白荀一走了之,别人多說白家一家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余桃在白家等了他两個月,苦等无果,還是父亲将她拉回了家。 后来父亲意外去世,余桃从一個被人娇宠着长大的小姑娘,一夕之间变成孤儿。 那时,她恨過,恨白荀恨世道,恨老天,然后她就认了命。 如此人生重来一世,白荀早已在记忆裡淡了色彩,生命的重心也被余桃转移到三個孩子身上,可是白荀的這封信,让余桃发现,自己根本就沒有忘记。 那些旧年的伤疤,并不是靠着遗忘就能好全。 如今,知道前因后果,记忆裡的白荀并沒有故意抛弃她。 只要知道這一個消息就好。 余桃哭了一会儿,好像要把当初沒有流出来的泪,一并還回去才好。 眼看孩子们快放学了,余桃才止住眼泪,到水井边洗了把脸,又在脸上涂了一层贝壳油,才去灶屋裡。 地裡的菠菜還顽强地生长着,灶屋裡還有昨天剩下的菠菜沒有用,她先把米饭闷上,切了一点肉干,配上萝卜片,看時間還足够,又把菠菜洗干净,做了一道菠菜蛋花汤。 饭刚做好,刘青松和三個孩子就先后回来了。 本来寂静的小院顿时叽叽喳喳起来。 “娘,今天做好吃的了嗎?” 闻到家裡的饭味,二娃率先跑在前面,大妞拉着三娃跟在后面,三個人穿着崭新的褂子,大妞是水红色掐腰的,腰间秀了一朵荷花,二娃和三娃都是黑色的,样子有点仿中山装。 他们三個這一身出去,弄得好些小朋友都想要那样的衣服。 余桃除了眼角還有些红,情绪已经平和下来,心裡的那道疤被抹平,余桃性子更温和了,就连看见二娃裤脚上的黄泥,都沒說什么。 “今天吃大米饭。”余桃道。 二娃把书包撂下:“太好了,我喜歡吃大米饭。剩下的饭晚上還能做蛋炒饭。” 大妞跟三娃也跟在二娃后面回到家,俩人把书包放下,大妞埋怨道:“二娃你咋跑那么快,我跟三娃都追不上了。” 二娃冲着大妞扮個鬼脸。 余桃摇摇头,不理会他们三個人的眉眼官司,正說着,刘青松也回到家,先把头上的帽子挂在墙上的钉子上面,吸了吸鼻子,笑道:“炖肉了嗎?那么香。” 怪不得刘杨氏总是說二娃和刘青松像了,就连问出来的话都是一样的。 余桃笑着瞟他一眼:“萝卜炒猪肉,想吃炖肉,等明天我還买,给你们做。” 說完,余桃交待道:“刘青松,你看着他们,洗完手就過来端饭。” 說完,余桃就进了灶屋,用铲子往瓷碗裡盛米饭。 刘青松见她眼眶微红,心中挂念,只交待一句:“大妞,看着弟弟们洗手,我去帮你们娘盛饭。” 說完,就直接跟在余桃身后,进灶屋去了。 “你咋了?”刘青松凑到余桃身后,“眼睛咋還红了呢?” 余桃心中微暖,动了动唇,還是实话說:“沒啥事,今天收到故人消息,了了一桩心事。” 刘青松纳闷:“旧人?” 他想了想,余桃能称得上旧人的,也沒几個人。 心中一动,刘青松酸道:“不会是你那個初恋吧?” 余桃瞥他一眼,把盛好的一碗米饭递给刘青松,刘青松顺手端着,俩人动作再自然不過了。 “对。”余桃笑道。 刘青松脸上的笑彻底维持不住了,他干咳一声,语气酸酸地道:“你咋又知道他消息啦?他不是在阿麦瑞克嗎?” 怎么沒俩月,就能又收到消息了,什么时候他们跟阿麦瑞克通讯可以這么顺畅了。 刘青松心中腹诽,嘴上忍着沒說。 余桃怎么听不出刘青松嘴巴裡的酸气,不過她恶趣味发作,也不解释,只道:“今天陈清荣给我送来的信,我也是刚收到。” 刘青松道:“你就因为這,還哭了一场?” 余桃拍了拍他的手:“我小时候的哥哥,十几年沒音讯,我收到他的消息,哭一场怎么了?還值得你酸啊?” 說完笑道:“還不快把饭端到桌子上去,在我身后杵着干嘛?” 刘青松心裡闷得慌,反正不是滋味的。 她看出余桃情绪的起伏,也不知道他有朝一日离开,余桃会不会为他哭。 男人都小心眼,对于男女关系上,有时候比女人更敏感。 余桃以为解释清楚了,就沒放在心裡,哪知道刘青松早就在脑子裡上演全武行了。 吃晚饭,三個孩子排队排写作业,余桃拿着针线在走廊底下做衣裳,刘青松则在院子裡的空地上挖過冬需要的地窖。 等到了時間点,刘青松和孩子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余桃则搬到屋裡坐着缝衣裳。 两只狗哪也不去,就窝在她脚边。 刘青松一出门,因为心裡存着事,脸不自觉地板上了。 刚刚在屋裡還能跟余桃有說有笑,那是强撑着呢,男人可不能在女人面前表现得太在乎。 刘青松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大男子主义,心裡百转千回,愣是沒让余桃发现。 一出了门,就看见隔壁的王勇也出来了。 最近王勇可算得上是春风得意,他老婆李爱丽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還都是娇嫩的女娃,弄得王勇每天喜得眉不见眼,嘴巴都能咧到脑后跟了。 以前见了他,刘青松還能心平日和地祝福,今天刘青松心裡正吃味了,可不想看见有人這么笑。 不過王勇是個沒眼力见的,他就算看出来刘青松心情不好,也要在刘青松面前炫炫。 “老刘,咋了?脸板的跟踩了臭狗屎一样,有啥事跟兄弟說說。” 說着,王勇的手就搁在刘青松的肩膀上。 刘青松心想王勇還算讲义气,话還沒說出来,就听王勇炫道:“唉,你說我咋那么美呢,你不知道吧,女娃跟男娃不一样,女娃哭得时候,声音都细细的,皮肤還娇嫩,我都不敢抱她们。” 听着王勇在耳边念叨了一百次一千次的台词,刘青松直接黑了脸。 “孩子马上满月了,你說我该准备什么,唉,对了!過几天我和爱丽打算請大家伙吃顿饭,你和弟妹一定要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