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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翻篇

作者:一荷知夏
深宅大院裡尚且少不了勾心斗角,更何况是从皇宫裡头走出来的人。 那些宦官宫女,胆子可大了去了,为达到目的讨主子欢喜,什么腌臜污秽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王府后宅那边,心裡藏着事的李忠正在诱导世子服用五谷仙丹,势必要確認世子是否真的得了癔病。 停尸房這边,徐青则与尸体相伴,岁月静好。 他這一趟超度下来,攒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像什么十八路弹腿功,分筋错骨手,袖裡箭,飞蝗石,房中术,接生术,产后护理 看似超度了不老少,但实际上多是些人字中下品等级的奖励,并未遇见什么稀罕物。 徐青也不嫌弃,毕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除却超度尸体外,他還有另一项乐趣,那便是吃天心教的瓜。 這些反贼身上藏着的瓜,随便丢一個出去,那都是惊天大案! 徐青看到了湘地官员与贼匪勾结,杀良冒功,屠杀流民百姓的行径,也看到了千裡之外揭杆而起的造反大军。 屠杀流民,充做反贼,领取朝廷赏赐,明明是天心教祸乱之地,却愣是成了地方标杆。 天心教不仅一個人沒少,当地官员的政绩還因此提升了一大截。 像這样能把流民‘安顿妥当’的同时,還能将治所治理的井井有條的地方,并不止湘地一处。 徐青以這些跑反的尸体为眼,俯瞰整個大雍朝。 最后他从硝烟弥漫的山河之间,看明白了一件事—— 這大雍朝要完! 除了外界乱象,难以平息的還有内部皇权之争。 徐青超度天心教反贼尸体时,得知昨夜刺驾案中,還有個身罩黑袍,身份未知的武道宗师参与其中。 武道宗师,整個雍朝明面上也找不出几個,长亭王朱晟算一個,天心教圣主算一個,其余的要么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么就在皇宫大内之中做供奉。 昨夜那名宗师明显与天心教不是一路,对方出手帮助白罗脱身时,长亭王可還在宴席间陪着太子呢! 徐青想来想去,也只有一個可能,那便是夺嫡争权。 当今隆平皇年過八旬,俗话說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個去。 這两個节骨眼,是人一生中最不容易迈過去的‘坎’。 隆平皇现在可正骑在這個坎上,太子身为储君,只要等到哪一日皇宫响起钟鸣,他就能继位大统。 如今太子沒了,這皇位总不能空着,必然要有候补的皇室成员替上. 徐青瞧着走马灯裡那位宗师,越看越觉得像是宫裡出来的。 就不知道是哪位皇子府上,或是哪位王爷府上請来的了。 吃完造反的瓜,徐青脑袋有些发胀,似乎是一次性宠幸的尸体太多,给吃撑了。 好在外面也到了休息的时候,一众典吏官差来到月洞门外,开始享用王府膳房送来的饭菜。 中途有人私下裡传闲话,說是世子殿下得了癔症,不分五谷,于是就吃了那玩意! “到底嘛玩意?你先把话說清楚,别总含着骨头露着肉,馋谁呢這是.” 话說一半,砒霜拌饭。 那人见同僚放下饭碗,也不敢大声說,压着嗓音,偷偷摸摸道:“就是那玩意” “嘿!多埋汰!” 有正吃饭的,当时就感觉手裡的饭不香了。 “世子殿下怎么会吃那玩意?” “谁知道呢,听說是太子身边的人,怀疑世子装疯卖傻,故意拿這东西试探。” “這事王爷能忍?” “忍不了一点!王爷知道這事后,把那人腿都打折了,要不是对方是太子的人,命都不会给他留!” 几人說话间,就看到院门处来了一行人,当头那人鼻青脸肿,手裡正拄着根拐往院裡走。 徐青默默无言,心說這事和他可沒半点关系,朱世子将来哪怕清醒了,应该也怪不到他头上。 怨只怨這名利场上心机婊太多,還是他這個僵尸最单纯。 老太监李忠拄着拐杖,迈過台阶时,旁边的面瘫护卫伸手想要搀扶,却被他闪身躲過。 身为干儿子的张钧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李忠。 “干爹慢行,当心台阶。” 李忠瞥了眼之前還在议论的众人,随后看向主事官,說道:“咱家不日便要移送殿下棺椁回京,太子遇刺一案的细节,還需大人尽快整理妥当,好让咱家回京时,能把案宗呈与陛下。” 李忠离开时,又特地将张钧留下,让其协助督办此案。 徐青瞧着张钧,发现他与以前不大一样了。 在临河时,张钧還是個心思单纯,面皮干净的少年郎。如今再见,对方已然蓄了胡须,言行举止也比以往稳重了许多。 此时张钧也看见了混在仵作中间的徐青,他愣了一瞬,随后点头示意。 两人的交情似乎仅限于此。 夜裡,徐青独处一室,透過薄薄窗纸,依稀能看到外面持着灯笼火把巡逻的守卫。 身在屋内,他无法吸收月华阴气,索性便按着内媚法门修行的办法,开始打坐调息,想要试试這门媚功是否会对自己起效。 等到夜過三更时,徐青睁开双眼,一抹妖异的红芒从中一闪而逝。 外界趋于宁静,他展开望气术,四下观望,周围五色岚气平稳,并无任何生人气息。 徐青念头微动,下一刻山河图裡的箱庭便出现在他手中。 只身进入箱庭,徐青寻到白罗尸体,随后度人经翻页。 白罗原名许修文,祖籍河靖,是個大户人家的公子,只因生性好斗,沒少被其父责罚训诫。 许父见他屡教不改,便央媒說和,寻思只要男儿成了家,就会稳重下来。 新婚之夜,许修文大醉一场,等入得洞房,看到娇滴滴的新娘子时,他难捱心中欲火,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也正是那一晚,生性残虐的许修文在洞房之中,失手掐死了自家娘子。 陪嫁丫鬟见小姐脸色青紫,软塌塌已然断了气,便哭着喊着要往外跑。 许修文见状哪能让此事败露,便把那丫鬟也给杀了。 门口溜墙根偷听活春宫的半大小子们发觉事情不对,就要去告知长辈。 许修文是何许人也?自小好舞刀弄棒,武馆裡的老师傅,都赞叹他根骨非凡,是天生的练武胚子。 這等人一旦起了杀心,那還得了! 他听闻屋外动静,二话不說,借着那股狠劲,掣起佩剑,便杀将出去。 路遇惊慌失措的宾客,杀。 撞到新娘子的兄长,自己的大舅子,杀。 丈人丈母娘哭天喊地,杀。 等挂满红绸红灯笼的喜宴,变成阎罗地狱时,许修文终于酒醒了。 眼看大喜的日子被自個弄成丧命宴,许修文心中终于有所触动。 除了部分逃走的宾客,此时正堂唯一還活着的人,便是看着他浑身直哆嗦的二老双亲。 许父紧捂胸口,一手颤抖着指向许修文,却說不出一句话。 “我恨,我恨我许家怎么生出来你這么個畜牲,当初我真应该把你掐死。” 许修文眼皮低垂,等二老骂完了,哭累了,他便抬起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那晚许家的火很大,一直烧到天亮都沒熄灭。 自那之后,许修文的画像便出现在了各府各道的海捕令上。 不過此时的许修文早已拜入天心教麾下,成为了圣主最欣赏的后起之秀。 徐青看到许修文被天心圣主封为白罗,也知道了当初白罗为何会被左子雄和崔元龙千裡追缉。 只因這喜怒无常,天生暴虐的杀星,在京师屠了三户满门。 且這三户人家,均是在举办喜宴之时,被白罗灭门。 而且作案手法与他当初在许家时一般无二。 在此之前,徐青還从未见過有性情如此残虐之人。 画面一转,是柳有道飞落的头颅。 柳有道身后是一众行尸。 徐青在白罗的走马灯裡看见了自己。 谁能想到,当初动都不敢动的行尸,竟成了白罗一生都迈不過去的坎。 徐青继续往后看,大致就是白罗和天心教策划刺杀太子的一些事。 裡面有用信息不多,不過他却从中得到了一個消息——天心教五罗护法,青罗的藏身地。 此地是白罗为青罗置办的一处宅院,就在津门府城某條胡同裡。 徐青记下那处宅院地址后,白罗的一生便也走到了头。 事后度人经给出奖励,一门人字上品的司南剑诀,一张人皮面具和一葫酒。 其中司南剑诀习至大成可以索敌命门,便是身法再敏捷之人,在這手剑诀跟前,也是白搭。 人皮面具则可以改换面容,无论男女老少,均在一念之间。 剩下的還有一葫蚀心酒,作用是饮下一口便能让人失去情感,变成只知杀戮的人形兵器。 好在,一盅酒的影响時間只有一個时辰,类似于击发潜能的魔道药物。 徐青打开酒封,闻了一口,顿时便感觉心中升起了一股躁动,嗜血的本能呼之欲出。 這玩意太危险,若非必要,不能轻易使用。 两日后,李忠一行人护送太子灵柩前往临河埠口,打算循着水路,一路乘官船回返洛京。 也是這一日,李忠刚走不久,世子殿下便恢复了神志。 “完了!我一世英名,竟毁于一旦!” 朱怀安躲在屋中已经自闭许久,期间任谁敲门他也不开。 此时除了朱怀安自身,府中還沒有第二人知道他已经清醒。 “要不继续装傻?” 朱怀安心裡乱糟糟的,脑海中尽是要养娘抱,要养娘喂奶的画面。 再之后,就是嗦着石头子,当仙丹吃。 然而,這些对他而言還在接受范围之内,他唯一无法承受的是,狗奴才李忠,竟然敢教唆他吃 关键是他還真就吃了! “呕——” 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的朱世子,忍不住又是一阵干呕。 门外,他的舅舅已经开始准备破门而入。 “怀安,你再不吭声,我可就进去了!” 吱呀,房门打开。 朱怀安神情恍惚,盯着殷乘山,虚弱又迷茫道:“舅舅,我這是怎么了,這三日裡发生的事,为何一件也记不得了?” “怀安,你叫我什么?” “你他娘总算认得人了!” 殷乘山看着自家外甥谈吐清晰,能问能答欣喜万分,当即便吩咐部下去向王爷和自家妹妹报喜。 “怀安,你可曾想起其他事?” 朱怀安摇头,再次重申道:“這三日发生的所有事,我全然不记得了!” “你莫要诓骗舅舅,若真都不记得了,你又怎会知道自己痴傻了三日?” 朱怀安眼皮一抖,矢口否认:“我說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舅舅莫再问我,我头疼病又犯了!” 殷乘山怕自家外甥再犯癔症,便不再追问。 前往问安途中,朱怀安忽然问道:“舅舅,我那几位朋友如今可好?” “好的很,你母亲特意让人关照,此时都尚在府中,等你身子好些,随时可以去见。” 說罢,殷乘山忍不住再次询问道:“怀安,你果真不记得犯病前的事了?” 小胖子脚步一滞,目光有些迟疑。 他隐约记得那日吃醉了酒,半醒半醉间,看到一個杀气腾腾的书生刺死了他的几個护卫。 最后是 朱怀安這回是真的有点头疼了。 那身影,像是徐兄弟,却又不太像。 他和吴家兄弟皆知,徐青就是個白面书生,平日裡涂脂抹粉,一身的胭脂味,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武夫? 朱怀安含糊其辞,沒有把脑海中混沌不清的记忆說出去。 等拜见完父母双亲,朱怀安怀揣着心事,迫不及待寻到徐青所在宅院。 “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 院落裡,早在朱怀安带着一众护卫走到门口时,徐青就已经察觉到他的气息。 于是他便临时起意,从山河图裡取出唯一一册像是书卷的东西。 那是一册百美画卷,但不影响他持之诵读。 朱怀安伫立门口,挥手制止仆从上前。 他听着裡面传来的读书声,再度陷入自我怀疑。 推开院门,徐青读书声戛然而止。 “世子殿下?你這是?” 朱怀安头皮发麻,本要来询问一些事情的他,反而又怕对方提起他不堪回首的经历。 好在徐青只表露出了欣喜之情,丝毫未提及他這几日做出的糗事。 支开仆从护卫,闲谈片刻后,朱怀安最终還是沒能忍住。 “徐兄弟,那日天心教反贼行刺与我,可是你出手相救?” “我一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能救得下世子?”徐青摇头否认。 “救你的,乃是一位宛若嫡仙的高人,可惜当时世子醉酒,神志不清,又受那刺客惊扰,以至于犯下痴症癔病。” “說起来,這三日裡,世子殿下可是做下了好大的事.” “慢着!我們休提旧事,那晚发生了何事,還有這三日裡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你也不必告诉我!” 徐青呵呵一笑,两人就此略過這些话题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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