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如果对于明天沒有要求(四) 作者:未知 4、 五個工棚全都灯火通明,萧晨挨個踹开门,踹到三号工棚才见着人。 "萧工?!"棚裡,贺小雪被踹门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萧晨,明艳的脸上立刻又露出久旱逢甘霖的惊喜表情,"你回来啦!" "嗯。"萧晨走进去,目光扫過贺小雪身边站着坐着的一群人,"請问,是哪位說的'南国雕漆亡于贺家山'?" 刚才小病打电话给她,說贺小雪带电视台的人上山拍摄,贺娟当场出丑,电视台的人抱怨說贺家山上都是沽名钓誉的骗子。 一個导演样子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打量了萧晨两眼,不确定地问:"萧工--是不是做红豆鎏金漆的那個萧晨?" "红豆鎏金漆的专利配方属于我們南国漆艺工作室,是公司财产,跟個人无关的!"贺小雪连忙站到萧晨面前、隔断导演的目光,"刘导,您稍等片刻,我跟我們萧工商量一下怎么配合节目重新拍摄……" 贺小雪的话沒說完,人就被萧晨挥手推到了一边。可是萧晨是什么脾气、沒人比贺小雪更清楚了,她快速转身抓住萧晨,沒等萧晨再出言不逊质问刘导、她在萧晨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别放肆!"贺小雪压低了声音,"他们是省电视台的!专程来给我們拍摄纪录片!" "就算是中央电视台来的,话不說清楚,今天一個都别想下山。"萧晨冷笑。 小病這时走进棚裡,看到贺小雪掐着萧晨手臂,立刻不高兴地上前打开贺小雪的手。 他把萧晨护在自己身后、然后用发出警告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贺小雪。 "戚鹤尧!"贺小雪怒叫小病的大名,她快被這对师徒给气疯了!下午要是小病肯服从安排配合拍摄,以他跟萧晨学了這么久的手艺是能完成的,偏偏他倔得像头死驴!贺小雪实在沒办法才让姑妈贺娟上手雕刻、结果出了這么大一個丑。 "贺总?"刘导催促,"還拍嗎?" 拍什么拍?也不怕被萧大魔王一刀拍死! 心裡這么大骂,贺小雪脸上却端起甜美笑容、转身应酬,"是這样的,刘导,今天這么晚了……" "小病,"萧晨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刀。" 贺小雪不敢置信地愣在那裡--怎么個意思?萧大魔王居然肯配合拍摄了? 可她转身看去,萧晨真的就已经坐到了她的工作台前,正拿起桌上的皮筋把头发往上绑起。 小病解下随身的腰包,拿出帆布刀插,"哗"一下展开在桌面上,闪着锋芒的六组雕漆道具一把不错地排列在萧晨手边。 "来来来,"刘导打起精神,指挥摄影师们,"准备开拍了啊!" 可工作人员们一整天拍摄下来沒有几個能用的镜头,眼看這部纪录片是编不成的,都有些懒洋洋。 贺小雪看萧晨都净手完毕了,摄影师却還在调试机器,她心急,走到刘导身旁赔笑脸:"刘导,您抓紧拍吧,我們萧工做东西都是一遍過。" 刘导听過一些萧晨的传奇故事,但還是有些将信将疑:"她真有那么神?我看她年纪也就二十五六。" "二十八了!虚岁二十九,差不多就是三十岁的人了!"贺小雪严肃地說。"我們萧工,可是南国雕漆第一把刀!五年前岑南柳家出八位数年薪請她去做艺术总监,她看都不看一眼的!" "切……"刘导突然不屑地笑了一声,"下午那位贺工,开拍前你也是把她夸得像朵花。" 结果不仅雕刻未成,還当场手滑,起刀插进了虎口、血溅一地。 萧晨面前,现在就摆着贺娟雕刻未成的剔红八角漆盒。 贺娟雕的图样是牡丹,画稿上一共八朵,她只雕出来右下角一朵,而且一色茜素深红的花瓣,有几处却露出了更深处枢机红的色层。 這是漆层起崩了。 贺娟的手感差到這個地步了嗎?萧晨心裡有些疑惑,毕竟是师父贺海的亲妹妹,也是做了四十多年漆器的老手艺人了。 萧晨暂时不管其他,定了定神,她伸手拿刀。 指腹轻轻滑過排列整齐的刺刀、片刀、弯刀、凹面刀、勾刀、锦文刀……镜头裡来不及现场调慢倍速看,现场的人眼只能看到那手轻轻一动、下一刻片刀已在她指间。 刀沾了萧晨的手,便犹如魔魅附身、像個活物一般随着那手指动,星星点点的红漆被起出、像烟火一般不断散落在桌面和地面。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们俱都看呆了--下午那位贺工也是在同個漆盒上雕刻,速度可不是這样的!刀片也沒有這样的杀气光影!更沒有這自带BGM一般令人热血沸腾的特效出来啊! 還沒等电视台的人从震惊之中回神,一朵神形饱满的牡丹已经在萧晨手下的漆面上绽放。 "呀……"贺小雪率先发出一声惊呼。 可是,不像是赞叹,反而像惊慌失声。 在场的另一個内行--小病也已经发现了不妥,皱眉担忧地看着萧晨。 萧晨的刀停下了,她垂着目光看着面前漆盒、不敢置信:她雕刻出来的這朵牡丹居然也是花色斑驳的!她萧晨下刀、居然也崩了漆层,有两瓣花瓣上面出现了枢机红的色层! 萧晨默然片刻,突然冷冷笑了一声。 玩鹰的让鹰啄了眼。 呵呵,雕漆真是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