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薛宝钗选荣国府
好似外事都不与她相干一样,她低着眉目也不去看谁,只是顺从的安安柔柔的福了一礼,眉心那点米粒大的胭脂印,点出别样的韵味。
像观音娘娘坐下的童女哩。
站在贾蓉的身后,晴雯打量着香菱,忍不住嘀咕道。
她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见了,贾蓉笑道:像這么回事,這丫鬟我看着是個有福气的,但她毕竟是宝姑娘的丫鬟,薛兄弟你又如何好擅作主张呢?
嗨!
薛蟠急了,走到薛宝钗面前问道:妹妹你說,這丫鬟是你的還是我的!
薛宝钗看了贾蓉一眼,便对哥哥說道:本就是你的丫鬟,放在我這教养些规矩罢了,你要拿回去送人,便自個儿送就可以了,就算是当做陪房,来日哥哥嫁過去,我自当给哥哥备一份好嫁妆。
此言一出,满堂皆笑。
薛蟠指了指妹妹,却又无可奈何,被薛宝钗岔开,他倒是不知道這是拒绝的意思,但其他人都听出来了,再也沒有聊這茬就是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薛家母女被安排去客房休息,而薛蟠则拉着贾蓉要去外面继续喝酒,贾蓉自然不会陪他去,薛蟠无奈,只好独自去寻乐了。
林黛玉浅饮了半杯酒,這会已经犯困了。
贾敏让人扶女儿回去休息,自己则喝着醒酒茶,见贾蓉送完薛蟠回来,便說道:薛家姑娘拒绝了你,可曾有不快?
說着,将自己喝過的茶递了過去。
贾蓉心头一跳,接過茶杯饮下,坐在一旁,說道:那位宝姑娘见地野心都有,她若嫁人,心中那份傲气,必然是要做正妻的。
如今薛家得了我贾家的势,等薛老爷去世了,倒也不用担心家业旁落。
但贾家又不是只有我宁国府,還有荣国府。
我若猜的沒错的话,她大抵還是想着与贾宝玉结亲,未来像老太太那样掌管荣国府,才是她的目标。
贾敏点点头,道:如果沒有盐业的事,薛家老爷死了,她恐怕会一边巴结贾家,一边做着入宫选秀的准备。
借着我那嫂子的名分,估计会直接住在荣国府。
這样有荣国府庇佑,短短几年,薛家還不至于太破败,至于未来是嫁给贾宝玉,還是选秀合格,又入宫得了赏识。那都是另论了。
只可惜。
他们薛家算盘打得好,却有眼不识泰山。
贾蓉却不在意,道:小姑娘,虽然见過些世面,但不识英雄豪杰也正常,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来做,就是不同的结果。
宁国府和荣国府看似同气连枝,一般无二。
但只需几年,便能够看出差别来了。
這一点,贾敏感触最深,道:我出嫁這十余年来,荣国府的衰败是肉眼可见的,若是贾家沒有出你這個麒麟儿,再有十年,恐怕就要破败得不成样子了。
便是家破人亡,我也不稀奇。
贾家的女子向来是一個比一個的钟灵毓秀,有见识有能力,但偏生男子一個比一個窝囊废物,贾敏作为女子裡最优秀的那個,对贾府的情况自是看得最透彻。
而贾蓉想着贾宝玉那個样子
他摇了摇头道:待她去京都,见過了宝玉,便知道今日何等错误了。且也不必理会她,今日左右還得了一個好丫鬟呢。贾敏看着一旁端着茶壶的香菱,笑道:這丫头我看着喜庆,你不如先交到我手裡教养一翻?
现在吃了,不過是個青涩的杏子罢了。
怪糟践的。
贾敏如此說,贾蓉自无不可,笑道:您送了我两個丫鬟,我该赔您一個才是,香菱,以后就跟着太太身边好好照顾了。
她随波逐流惯了,只是轻柔应是。
贾敏笑了笑,說道:可不会教你吃亏,回京都之前,我会把丝桐和青盏给你。
您对孩儿可太好了。
就喜歡宠着你,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塞给你才好。
感受到贾敏眼中的慈爱,贾蓉只觉得心都化了,而贾敏替他捋了捋额前的发丝,抚摸着他的头发說道:睡吧,休息一会。
嗯
适时的,丝桐的琴音在一旁响起,琴声悠悠的,那拂面的柔荑宛如四月的春风般醉人
客房裡。
薛姨妈拉着薛宝钗埋怨道:你方才怎么就如此生冷拒绝了,便是不满,装作害羞,将此事拖延過去不就可以了?
薛宝钗正色道:娘,辽东的鞑子,可不比倭寇。
咱们薛家在江南世代经营,那些倭寇和江南士绅豪商的关系如何,却也是知晓的,左右不過是一堆私兵强盗罢了。
可辽东的鞑子,那是正儿八经立了国的。
时时刻刻对中原虎视眈眈呢!
我們大周在辽东丧师四十余万,二十年来,朝廷上下束手无策,蓉大哥在扬州能够剿灭倭寇,丹药想在辽东立功封侯
女儿并不看好。
薛宝钗這么一說,薛姨妈也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這次贾蓉只能封伯爵,若是匆匆立下五年之约,他又不能封侯。
那到时候女儿怎么办?
還是女儿你看得透彻。這时节又不怪罪了,反而来夸奖了。
她毕竟是個沒主意的,又有些瞻前顾后,想了会又說道:可是我們這样会不会得罪贾蓉?毕竟他才帮了你哥哥
薛宝钗安慰道:哥哥不是把香菱送给了蓉大哥么?
再者。
我看蓉大哥是成大事的,我們薛家只要把银子给足了,蓉大哥能分清楚公私的。
薛姨妈犹不放心:可這样情分就淡了
薛宝钗却不认为:一笔写不出两個‘贾’字,万一父亲撑不住了,您就带着我們去荣国府,我想大姨她不会不管的。
想着自家亲姐姐王夫人,薛姨妈也展颜开来,认为沒有什么不妥。
笑道:我听姐姐說,她那孩儿宝玉,是個玉公子呢。
到时候啊,我给你们亲上加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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