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下江南遇故人
二月二十八,天朗气清,宜出行。
经過几天忙碌的收拾,终于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大部分都已经打包送到了宫外的小院。
到了今天离京的日子,涂承钰天沒亮就起来。
先将自己收拾一番,然后就去东宫给太上皇和孝宁皇太后請安辞行。
至于同在东宫的慈安太后,涂承钰则是躲得远远的。
以两人现在的关系,涂承钰要是真敢凑過去,慈安太后也真的敢当面动手。
出了东宫,他又去给皇帝和皇后问安。
最后去见了太子。
至于其他兄弟,在那天晚上喝酒,算是已经辞行了,今天時間紧迫,就沒必要见了。
一切做完,就已经天光大亮了。
因为今日要赶到通州,路程不短,若是耽搁的久了,晚上說不定就到不了了。
所以,涂承钰从太子那裡出来后,就直接朝宫外走去。
出了宫门,老姚早就带着人牵着马匹在等候。
涂承钰坐在马上,其余人则是牵马而行。
等到出了正阳门,其余人也都纷纷上马,直接朝着京城外跑去。
涂承钰之所以能如此简装出行,那是因为一大早,他就将小杏儿她们這些宫女,打发出去,让她们在城外和大部队汇合。
一路向南,越過天坛,出了永定门,涂承钰就看到了跟随自己下江南的所有人。
有宫中的十多個太监和宫女,有全文纬父女两。
有老姚這几個已经调到涂承钰身边的护卫。
另外就是新调来的一百新鲜出炉的肃王府护卫,還有两百跟随保护的两百京营士卒。
而带领這支军伍的也不是旁人,一個是苏玄宝,被调過来,成了肃王府的小将。
另一個是全旭,就是那個王子腾的亲兵偏将,他過来就是带着京营给涂承钰保驾护航。
這两個人,都和涂承钰有過并肩作战的交情。
对于他们的能力,涂承钰也是认可的,所以在皇帝挑选带兵的将军的时候,涂承钰就向皇帝讨要了這两個人。
除了涂承钰這边的人马,旁边還有一队。
他们不是别人,却是贾家的车马。
荣国府的老太太,因去年年底女儿病逝,就一直惦记着外孙女林黛玉。
而今年林如海又捎来书信,說是打算将女儿送到京城,让老太太教养几年。
所以,贾家从很早就有派人去扬州的打算,不過沒想着這么早去罢了。
后来,贾家就听到肃王要去扬州。
因为他们贾家着肃王现在特别的关系,贾家便想着能和肃王一起去扬州,也是很好的。
所以贾家就求了皇上,這才有了今天贾府的车马跟在涂承钰的身后。
贾府這一次派去扬州的人,還是涂承钰熟悉的贾琏。
涂承钰一到,人算是到齐了。
队伍随机开拔,全旭领着人在前面开路,苏玄宝负责押后。
整個队伍,马车全部走在中间,护卫们则是一人双马,围在四周。
从京城到通州,路程不远不近,以涂承钰他们的速度,中间歇了三次,擦着黑才到了通州。
到了通州,他们也沒去往别处,在贾琏的带领下,直奔通州驿站。
這通州下接大运河,上接京师。乃是江南漕粮入京的节点,可以說是南北交通枢纽也不为過。
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通州的驿站也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首先便是驿站的规模,比常见的驿站都要大好多倍,光单独的院子就有十多個。
其次便是驿站驿丞的品级,别处的驿站,驿丞都是由不入流的小吏担任。
到了這通州驿站,却直接由礼部派出品官来担任,而且還不是不入流的小官,而是六品的京官。
之所以安排一個京官来做一個驿丞,主要是通州這裡,是京师的东大门。
除了正常的接待接待往来之外,這裡還承担着迎接外宾的责任。
因为那些海外的那些小国,他们入京朝贡,通常需要在通州停留,等待皇帝同意后方可入京。
到了驿站,贾琏就主动前去沟通。
因为涂承钰出行,是早就定下的,昨天就已经派人過来通知了。
所以這边通州驿站的官儿也早就等着了。
贾琏跑去一說,年轻的驿丞就赶紧带人跑了出来。
“下官通州驿丞楚士长见過王爷。”
涂承钰摆摆手让他起来,问道:“本王的住处安排妥当了嗎?”
驿丞說道:“尊王爷的吩咐,准备了一個小院一個大院。”
涂承钰听后满意的点点头說道:“好,前面带路。”
驿丞侧身在前面带路,涂承钰则带着小宣子他们走在后面。
因为小院在驿站后面,涂承钰他们要绕着走一点路。
在经過一個院子的时候,涂承钰突然发现,這個院子裡竟然有一個熟人。
虽然這個身影很快就消失了,涂承钰還是认出他来了。
涂承钰问驿丞:“這個院子裡住的是什么人?”
驿丞看了一眼說道:“回王爷,這裡住的是几個回家的士子。”
涂承钰又问道:“是哪個州府的士子?”
驿丞說道:“回王爷,是豫章府的士子。”
這下信息也对上了,看来自己确实沒有看错人。
于是,涂承钰招招手,让老姚走到自己身边,对他說道:
“你记不记得,咱们游园,碰到的那個杜若衡?”
老姚回答道;“卑职记得。“
涂承钰說道;“我刚才看见他就在前面那個小院裡,你去将他叫来,就說我有话问他。“
老姚领命离开,涂承钰他们则继续往前走。
另一边,杜若衡其实也看到了涂承钰,只不過涂承钰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有些可怕,所以他远远的瞧见,就赶紧躲开了。
而他之所以出现在這裡,是因为肃王的缘故,让他觉察到京城最近有些不安稳。
怕自己受到牵连,所以他就放弃了结交朋友的大好机会,提前离开京城。
他原本是前天就到了通州,若是正常,昨天就应该坐船离开了。
可是昨日,驿站的人却告诉他,因为肃王要去江南,近两日官船暂时不放行,所以他就這样被留在這裡。
为了不跟肃王碰上,他這两天哪裡也沒有去,就一直待在院子裡。
眼看着天黑了,他以为肃王今天也不会来了,這才跑到院子裡透透气。
可是让他沒想到的是,他刚在院子裡溜达了两圈,就听到外面有人說话。
他不自觉的抬头看過去,就看到肃王那张让他记忆深刻的脸。
虽然他在第一時間就将脸转過去,可是也不敢保证肃王沒将自己认出来。
所以他现在躲在房间裡,也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他很怕肃王将自己认出来。
他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就在他担心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驿站小二的声音。
“杜相公,在不在屋内?”
杜若衡不知道小二要干什么,就问道:“有何事?”
小二說道:“杜相公,這边有一位公子,說是您的旧友,想找您叙叙旧。”
小二一說到旧友,杜若衡莫名的就想到了涂承钰的那张脸。
他胆战心惊的问道:“我這位旧友可有留下姓名?”
小二准备回答,就被旁边的老姚拦住。
只见老姚扯着嗓子,朝房裡喊道:“杜公子,我們家陈五爷相請,不知你有沒有空闲呐?”
杜若衡听到外面的人提到陈五爷,就知道這是肃王派人叫自己了。
這也就意味着,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
既然已经被认出来,再躲着也就沒有意义了。
他赶紧起身推开房门,一出来看到站在小二旁边的老姚,他就认出来這人是当日肃王跟前的护卫。
当即抱拳行礼,說道:“学生不知道是陈五爷到了,沒有請见,万望恕罪。不知道五爷现在在何处?”
老姚說道:“五爷在后院等伱呢,跟着我走吧。”
說罢,老姚让小二在前面带路,然后对着杜若衡做了一個請的手势,杜若衡无奈只能跟上。
驿站小二在前面领路,這两人跟在后面,一路往后院而来。
等他们到了后院,涂承钰這边已经安顿下来,所以沒有让杜若衡多等,就让他进来。
一进门,杜若衡赶紧行礼。
“学生杜若衡,见過王爷。”
对這個杜若衡,涂承钰的印象還是挺可以的,所以刚才看到了,他就想叫過来說几句。
他說道:“不用多礼,你坐下,陪本王說說话?”
杜若衡說道:“是,王爷。”
說完就找了靠门的一张凳子,规规矩矩的坐下来。
涂承钰笑着說道:“你不用紧张,本王找你就是說說话而已。”
杜若衡回答道;“回王爷,学生不紧张。“
嘴上說着不紧张,心中却更加的紧张。
不是他杜若衡胆小,而是他亲眼见過,胡光晋這個原本有大好前途的士子。
在和面前的這位肃王争论了一场之后,从一個众望所归的状元,如今变成连二甲都不敢奢望。
這還不算什么,最让人害怕的是。
面前這位据說只有十一岁的肃王,還曾亲手杀了他堂哥义孝亲王。
這样一位凶名赫赫的王爷,怎么能让人不紧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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