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文秀姨娘的后事
侍妾死了是不用大操办的,让下人去官府告知一声,有家属的侍妾通知他们一句就是,剩下的就是自己家随意安葬的事了。
看着躺在偏厅裡一张小床上的文秀,贾蔷目光中露出不忍的神色,文秀沒家人,她和文花一样是买来的,想要通知她家人都不知道去哪裡问,除非她的家人找上们来,才知道消息。這些被买来的女孩,大多是从小被卖入梨园裡穷人家的孩子,家人基本上都断了消息了。
看看身旁站着看的文花等人戚戚然的,那种兔死狐悲的感情让人不忍心,贾蔷叹了口气道:“太太還是换個灵堂吧,就按照普通人家放個七天,請些個道士和尚来念念经超度一下,希望她下辈子投個好人家,咱们家不缺這些银子,别学别人家那么刻薄。”
尤氏愣了愣却沒有反对,点点头让管事媳妇去操办去了,秦可卿嘴唇蠕动了一下,還是沒开口,其实贾蔷這样办是不合规矩的。
勋贵人家妾室死了,除非生有孩子,否则就是看個好点的日子,找几個人抬出去葬了就是,不会請和尚道士设灵堂祭奠的。
想這种年纪轻轻就死的,算是横死,不是善终的基本不会操办,倒是老了以后就是无子女,死掉后主家可以操办。
贾蔷的安排其他会觉得不合规矩,但三個姨娘看他的眼色顿时不同了,感激地望着他,那不是为了文秀,而是为了她们自己。
都是姨娘也都沒有孩子,日后的事谁說得清楚,对于丧事古人向来重视,谁也不希望自己死后无人问津。
贾蔷是家主,他今天既然能這样操办,那日后自己死后应该也不会被亏待的,除非她们犯了错,被主家厌弃。
“二叔還沒吃饭,去太太那裡吃点吧,這裡管事们会打理的。”
秦可卿柔柔地开口,贾蔷点点头,对那些丫鬟婆子们說道;“好好看着,别怠慢了,死者为大,谁都会有那一天的,就算给自己积点德也要上心一点明白嗎。”
“是,二爷,奴婢们知道了。”
贾蔷看了一眼文秀的尸身,转身跟着尤氏秦可卿出去,佩凤谐鸾文花三人急忙跟上,在尤氏的住处草草吃了点。
贾蔷放下碗筷,抬头看着三個姨娘道:“你们仔细想想吧,若是愿意回家再嫁就跟我說,若是不愿,最好让太太给你们安排個事做,不然這日子恐怕难熬啊。”
“蔷儿...”尤氏一愣叫出声来,哪有姨娘做事的道理,她根本猝不及防,被贾蔷奇葩的想法吓一跳。
贾蔷回头笑笑,看着尤氏道;“太太不觉得自己的事太多了嗎,让她们分担点,您只要抓住大的就是,那些小事完全可以让姨娘们管着,您也多出時間管管我啊。”
說着对着尤氏眨眨眼,差点把尤氏弄個大红脸,暗暗啐着他沒正经,不過想想也是,自己屋裡整天都是人来人往,贾蔷经常在這厮混确实太显眼了。
三個姨娘各有所思,娇憨的谐鸾皱巴着小脸,为难地說:“哥儿...人家不会做事情啊...這可怎么办啊..”
谐鸾是属于那种天真烂漫型的女子,只顾着玩了,哪裡会做事,倒是佩凤是原来贾珍身边的大丫头,管事還真难不住她。
文花从小学戏也是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也有些为难,秦可卿摇摇头笑道:“算了,以后佩凤姨娘就跟着我吧,我這身子還真要個人协助,两位姨娘還是去玩吧,交代一声那些眼高的媳妇们,别看人下饭就是。”
佩凤急忙谢過秦可卿,谐鸾点着脑袋顿时喜笑颜开,只有文花强挤出一丝笑容,明白自己出了唱两句什么也不会,日后恐怕艰难了。
等文秀下葬后端午节也過去了,王熙凤這些日子身子不爽利沒過来,過完节几天后终于好起来,這日在和平儿說话,才听說文秀之事。
匆匆来到宁国府,一进门就叫道:“大嫂子也真是,什么事都由着你家那二爷胡来,他要上天你是不是也要给他安梯子啊....”
“你這凤辣子,沒头沒脑的就会挤兑我,你那侄儿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他是当家的我能說什么,就知道說我的不是...”
尤氏笑呵呵地回答道,王熙凤一甩手帕,一屁股坐下,翘着兰花指端起茶碗抿一口放下,斜眼看着尤氏,哼哼几声不說话。
“凤丫头干嘛這么看我,我脸上有花。”
“花...何止有花...還有水呢。”
尤氏不明所以摸着自己的脸问,王熙凤扬着眉毛回答,凤眼含笑,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哂笑的味道,让尤氏心头微微一紧,难道自己有什么错处被她发现了。
见到尤氏還不明白,凤姐儿俯過身子低笑着,轻语道:“大嫂子,你那假儿子孝顺吧,看把你滋润的,都能掐出水了....咯咯咯...”
尤氏惊呆了,涨红了脸指着王熙凤說不出话来,她如何也想不到這事会传到荣国府去,那日后還怎么见人啊。
“好啦好啦...逗你玩呢...我是猜的,沒人知道什么,再說就是知道了又如何,谁還能治你得罪不成。”
见尤氏惊愕凤姐儿赶忙安慰,她可不想弄僵双方的关系,点出這事不過是为了让贾蔷别忘了她,日后有事帮忙别推脱罢了。
尤氏缓過来顿时柳眉倒竖,恼怒地瞪着凤姐儿說:“這事可不是能玩笑的,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凤姐儿斜睨着她,不屑地撇撇嘴道:“沒良心的老娘们,這事還是老娘提醒蔷哥儿干的,不谢谢我就罢了,還撕我的嘴,老娘给你撕要不要。”
尤氏這回真傻眼了,她万万沒想到,贾蔷强要了自己是凤姐儿教唆的,张着嘴巴說不出话来,凤姐儿笑眯眯地啧啧称赞道:“好水润的美妇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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