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贾珍父子的意外
正好贾蓉领着贾宝玉過来,贾珍看他越来越不顺眼,沒好气的训斥道;“混账行子,浪到哪裡去了,府裡的事扔下不管,就让你琏二叔和弟弟操持是吧。”
原本往日贾珍偶尔也会說弟弟,今日贾蓉正忧心着,一听到管贾蔷叫弟弟,顿时火了,不知从哪裡来的勇气,直接怒怼道:“什么弟弟,那是堂弟,蔷哥儿做点事就累着了,偏心眼也不用這么偏吧。”
贾珍本就火大,被他這一顶嘴,顿时火冒三丈,直接上去就是一巴掌,从来都是唯唯诺诺的贾蓉,今天也火了,捂着脸把贾珍要過继贾蔷的事捅出来。
原本要上去劝阻的人都呆住了,贾蔷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正在那迟疑,恶向胆边生的贾珍一脚就向贾蓉踹去。
已经昏头的贾蓉,平日裡是绝不敢躲避的,今天他躲了,闪躲后贾珍太用力失去重心,看戏是在楼上,這一失控整個人向后倒去。
他是背对着栏杆,一倒下去就往楼下坠去,离他最近的贾蓉,应该是平日裡余威的缘故,不敢离太远,见到他倒去大惊失色,一把抓向贾珍。
结果身子骨太弱的贾蓉,冲的又太猛,抓住父亲了却控制不住自己,被倒下情急乱抓的贾珍抓住,這一倒一扑的力量加起来的惯性带着,两人都往楼下摔去。
反应過来的大家赶紧冲下楼,父子两都是酒色掏空了身体,如何经得起摔打,都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凤姐儿听到這些话,這才相信了,急急的吩咐一声秦可卿,自己就匆匆往尤氏那边赶,瑞珠和宝珠两個丫鬟,赶紧为秦可卿梳洗打扮。
作为儿媳和妻子的身份,公公和丈夫快要死了,她是不能不去的,除非不能动了,否则礼法上回要你命的,连娘家都会牵连进去。
那边贾琏贾蔷忙着請大夫,通知荣国公府,通知贾敬,到大家赶来时,被贾珍一拉摔的更远更重的贾蓉已经咽气,贾珍也只剩下一口气。
喉咙裡咯咯的眼睛看着贾敬,然后艰难地寻找着贾蔷,明白他意思的贾敬叫過贾蔷,虽然儿子不争气,但白发人送黑发人总是悲惨的,一时老泪纵横。
贾蔷過来后握住贾珍的手說:“叔父安心养伤,府裡侄儿会照料的。”
后面贾敬幽幽的声音响起;“哥儿,叫声父亲吧,他快去了,日后這东府要你来承爵。”
贾敬這是明白地告诉众人,东府還有一個儿子,贾蔷原不想插手府裡,红楼世界裡抄家一直是他的心病,但见到贾珍那渴望哀求的眼神,终究抵不過父子血脉的连心,叫了一声父亲,泪如雨下。
贾珍脸上一阵激动的神色,嘴裡嗬嗬的叫了两声,终究闭上眼睛,再也睁不开了,眼角渗出几滴浊泪,一时哭声四起,不一会儿宁国公府就举府挂白,仆从四出报丧。
贾珍的死亡是秦可卿的解脱,本来就被礼法压着喘不過气才会生病的,见到他死亡的瞬间,顿时觉得身子轻了许多。
但对尤氏来說却是巨大的打击,她才二十多岁啊,可怕的不是守寡,而是她无子,连名义上的儿子贾蓉也死了。
虽說贾蔷同样是在府裡养大的,但不是她养大的,小时候的贾蔷是贾珍的前妻养的,她是继室,到她嫁到府裡时,贾蔷已经上学读书去了,用不着她這婶娘来操心。
再說尤氏平时虽不曾苛待贾蔷,但也沒给他好脸,贾蔷被贾珍宠的实在不成器,她這婶娘虽不說心裡如何舒服得了。
可今天贾敬的意思明摆着,爵位要由贾蔷承袭,日后這宁国府是由贾蔷說了算的,即使過继過来,自己真能让他孝敬嗎,這個国公府她呆了好几年了,這裡面的龌龊事哪有她不知道的,如果被冷落一边,那些個眼高于顶的下人,都敢爬到她头上拉屎拉尿。
可這事她沒有发言权,只能期望族裡大家不同意,最好领养個旁系的小孩子,自己养大了日后也好教育。
贾家的男人们可不管她的想法,先是让人安排好灵堂和接待亲朋故旧上门吊唁的事,然后就聚在宗祠裡讨论上了,毕竟亡者的孝子人选要在出殡前确定。
“這于理不合啊...蔷哥儿虽說是珍儿养大的侄子,可珏儿就剩下這一独苗了,唯一的血脉血食可不能断啊...”
贾珍父子在灵堂躺着,宗祠裡却争执上了,因为贾蔷的身份,大家争得不是他是否是贾珍的儿子,争得是贾蔷的父亲只有他這一個儿子。
過继给贾珍贾珏就得绝嗣,最后不耐烦的贾敬說道;“蔷哥儿過继是不可商榷的,這事大家也心知肚明,不要再争了,至于贾珏的血食,日后让蔷哥儿娶平妻,一人顾一头,两边的香火都不能断,就這么定了。”
“对对...這事我看可行...论血脉蔷哥儿跟珍儿這一脉最近,论嫡庶蔷哥儿是嫡子,承爵之人若是庶子可是会被看轻的,我看就這么办。”
贾政沉吟着說道,贾赦也附和,作为前族长和现任族长的父亲,贾敬這番话大家虽有不满,但贾赦贾政支持他,三兄弟都是嫡脉,自然清楚那些支脉的心思,想要抢夺爵位,继承宁国公府,让他们這些嫡脉最为看不惯。
“這...”贾代儒等人无话可答,宗法最讲究嫡庶,勋贵家族尤其如此,毕竟日后的宁国公府当家人,是要出去见人的,和勋贵家交往面子上的事谁都要注意到的。
荣国公府的支持,让大家无可奈何,很快贾蔷就被叫到宗祠,贾敬眼勾勾地看着他說:“有些话我不說你自己也明白,你叔父对你比蓉儿還疼爱,今日走了总要有個人摔瓦盆,不能让他成孤魂野鬼吧。”
贾蔷无奈地点头,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贾敬见他答应脸上露出笑容,轻叹一声說:“去给祖宗上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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