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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贪财的母女(二合一)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宁府,尤氏院内。

  “母亲和妹妹這就要走,我還說留你们多住两日呢!”

  尤氏說话之间,忙吩咐身旁的丫鬟安排了车架。

  毕竟沒有血缘关系,尤老娘嫁到尤家沒两年尤氏续弦嫁入宁国府,三年父亲也去世了,两個妹妹也是带過来的拖油瓶,双方本沒什么亲情可言。

  否则也不会直到她们要走了,才丢下一句客套话。

  尤老娘笑道:“你媳妇身子不适,一個人执掌這么大的家业,我們就不打扰了,况且家裡還有衣被晾在院裡,也要回去拾缀拾缀。”

  顿了顿又道:“不如叫马车直接去后门,往前院跑也不方便!”

  尤氏无奈答应一声,又喊回丫鬟吩咐让马车去后门等候。

  转而道:“那事母亲和二妹妹還是再考虑考虑,我虽然供不起你们穿金戴银,但是衣食温饱還是不成問題的。”

  說着递上一個钱袋。

  尤老娘一面笑着說使不得,一面伸手紧紧抓住钱袋,又拽又推意思两下顺势收入怀中。

  尤氏這也是无奈之举,她本就小门小户又是续弦,虽是宁府当家主母。实则府裡有些体面的下人都不太拿她当回事,偏又挨上這么個贪财继母。

  前面在房中旁敲侧击探明了赖家根底,已是心动不已,這会子又要马车去后门接,多半是打着顺道去看看赖家宅邸的意思。

  若自己妹妹真的给了赖尚荣为妾,自己以后在宁府岂非更抬不起头了。

  送至后门,彼此寒暄几句。

  尤老娘领着尤二姐、尤三姐上了车。

  尤老娘撩开车门帘,探头看到尤氏转身回去,向车夫道:“說是那赖家宅子就在這后街上,你可知道在哪?”

  “您說的是西府赖管家吧?”說着向街对面一指:“呐!就在那头!”

  “走,驶過去瞅瞅!”

  “诶!您坐稳了!”

  坐回车内,在正向窗外探头探脑的尤三姐身上虚拍了一下。

  “看什么看?也不怕叫人笑话!”

  尤三姐把樱桃小嘴一扁,嗤笑道:“您不想看那咱们不回去,在這裡瞎绕什么!”

  說着一双杏眼直勾勾盯着尤老娘怀裡。

  “大姐今儿给了咱多少银子?我前儿看上個镯子……”

  “呸!”不等她說完,尤老娘啐了一口:“這银子沒你花用的,要不是二姐儿,你大姐肯给這银子?况且不過十几二十两,哪够你买镯子的。”

  “大姐也忒小气了些吧!還不如秦老爷大方!”

  “嘘!”

  尤老娘向车外指了指。

  說话间,感觉到车架缓缓前行,尤老娘也沒了斗嘴的兴致,忙撩开朝向赖家一侧的车帘,招呼尤二姐往车夫所指的方向看去。

  尤三姐被抢占了有利地形,凑不到近前,只得聊胜于的无拨开另一侧车帘。

  车架将要行至荣府后门之时,忽然瞅见一男一女从裡面出来。

  “噯!~噯!~二姐,你快来看看,這是不是那個……”

  一手忙将车帘再掀高了些,一手往身后划拉。

  “你個小蹄子要死啊!朝老娘身上乱摸什么!”尤老娘沒好气道。

  “二姐快来看,這不就是那個姓赖的!”

  尤三姐看到赖尚荣的同时,赖尚荣也注意到這辆宁府的马车。

  古代马车上都会悬挂带有标记的灯笼,倒也不难辨认,不過他由于角度原因,车内情形看不真切,只隐约透過撩起的窗帘看到裡面有人。

  估计是送哪個亲眷,并未在意。

  岂知车子行到近前,裡面却探出個头来。

  “咦!果然是你!”

  赖尚荣抬头一看,正是尤三姐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只是這衣服忽然松弛下来,是個什么情况?

  原来尤三姐看到赖尚荣,便向母亲和姐姐提议,与其远远的看不真切,不如乘机进去宅子仔细看看。

  尤老娘巴不得如此,但是尤二姐羞怯并不同意,尤三姐风风火火的性子,有了主意哪裡肯罢休,情急之下阻止不及,只来得及抓住妹妹的衣裳,待到尤三姐探头出去又慌忙松手。

  既然是尤家姐妹,那倒不需要避嫌,毕竟蹭都蹭過了,看一看有什么打紧。

  一面盯着帘内一面笑道:“原来是尤家妹妹,不知這是去哪?”

  “回家!”尤三姐随口答道。

  “难得出来,带着她们姐妹瞎转转!”尤老娘這时从车内走出站到车辕处,明知故问道:“這可巧了,赖公子莫不是住這附近?”

  不理会车夫异样的眼光,转而向车内道:“二姐!還不快出来跟赖大爷打個招呼!”

  赖尚荣并不知道尤家在宁府东南面,這车子往西是南辕北辙,向尤老娘行了一礼。

  指着街对面道:“就住对面!”

  “哟!這宅子从外头看着可不小啊!”

  “還行!還行!”

  赖尚荣谦虚了一句,就见尤二姐撩帘出来。

  “赖大爷!”

  朝着赖尚荣微微一福,两只水汪汪的桃花眼望向赖尚荣,一副欲语還羞的娇羞模样。

  赖尚荣也是眼前一亮,由于站在车上的缘故,纤柔的杨柳腰正好与视线平齐,一時間他竟有些挪不开眼。

  见尤老娘也不告辞离开,便乐得有一搭沒一搭的询问些干什么来的,怎么這么急着走的闲话。

  老娘带着女儿在大街上与外男闲聊,也就是尤家家学渊源才做得出来。

  毕竟是大夏天,本以为尤老娘是碍于秦业的面子,不好一见面就說走。

  可這說了半天闲话,眼见着车辕上的母女二人,头上都冒了汗,還是不动如山。

  试探道:“要么去我那喝杯茶再走?”

  尤老娘一摆手笑道:“那多不好意思!”

  可随即话锋一转:“不過說這半天话确实有些口干!”

  车夫不情不愿的将马车拉进赖家大门,赖尚荣随即将尤家母女請下车。

  他老于世故,知道耽搁了時間,车夫嘴上不說多少心裡不快,怀裡摸了两块碎银,一块扔给车夫,一块扔给自家门房旺财。

  有错要罚有功要赏,今儿司棋過来,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当然要以示奖励。

  旺财和宁府车夫接了银子,忙不迭的谢恩。

  赖尚荣带着晴雯,招呼着尤家母女来到主屋正堂。

  尤老娘见他出手阔绰,原本眼裡放光,可到了正堂发觉冷冷清清,不觉将脸拉得老长。

  暗道,多亏三姐儿机灵,若不是进来瞧瞧,只怕被外头的景象迷了眼。

  赖尚荣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自然沒注意到這個细节,他平日不住這裡,所以显得有几分冷清,一面吩咐晴雯去泡茶,一面招呼她们入座。

  尤三姐也是疑惑,难不成這赖家外强中干?

  她是個直话直說的性格,忙问道:“這么大的地方怎么也沒几個下人?”

  赖尚荣笑道:“我平日裡图清净,都住在后头园子裡,這院子一直空置着,只安排了些洒扫下人。”

  尤老娘顿时脸上笑开了花。

  惋惜道:“這么大的宅子竟空置着,多可惜啊!”

  心裡琢磨着待赖尚荣纳了二姐,到时候如何死乞白赖住进来。

  還是二姐儿懂事,這下半辈子的清福還得落在她的身上。不似三丫头,成天做着正妻美梦,哪裡知道贫贱夫妻百事哀,名份哪裡比得了银子踏实。

  想到這看了眼尤二姐,见她低着头红着脸隐身一般坐在一旁,顿时有些怒其不争。

  赖尚荣身边那個丫头,模样身段也是样样不差,她這幅呆呆傻傻的模样,未必能勾得住他的心,若是她有三姐儿一半机灵,自己哪需要操這份心。

  想到這,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便向尤三姐疯狂递眼色,想提醒她尤二姐才是主角,让她别抢了姐姐风头。

  尤三姐看到母亲的眼神却会错了意,還以为让她别顾着瞎扯,多观察才是正经。

  于是笑道:“赖大爷家的园子,不知比姐夫家的会芳园如何?不如带我們去看看!”

  赖尚荣当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招呼了晴雯一起,引着尤家母女往后园走去。

  “呸!還口渴,我看倒像是来看家私的!”

  晴雯看着刚端上来一口未饮的茶水,嘀咕了一句,一跺脚追了上去。

  赖家的园子虽然不及大观园一半面积,比宁府的会芳园却也小不了多少。

  若非因为银子和面积問題,甚至打算让大观园提前面世。

  他日常读书的居所,位于园子正中心位置,紧邻园内荷塘,四周散落的几处小院,都是为金钗们提前预留的。

  毕竟从大观园搬到自家,也不想委屈了她们嘛!

  亭台水榭,小桥流水,苍松翠柏看得尤家母女目眩神迷,绕了大半個时辰,赖尚荣都有些吃不消,她们依然兴致勃勃。

  “转的也差不多了,不如我去吩咐下人备饭?”

  赖尚荣原只当她们随便转转,這眼看着天色渐晚,他午饭都沒吃又轮番消耗,着实吃不消只觉得头晕眼花,即便尤二姐、尤三姐香汗淋漓也沒了欣赏的心情。

  “不了!不了!家裡還晾着衣裳!”

  虽然尤老娘恨不得直接住下,也知道不好再留。

  赖尚荣一路将三人送上马车,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转身回去。

  “大爷!”门房旺财哈着腰凑了上来。

  “前头我陪宁府车夫吃茶,他跟我說這家人還向他打听咱家来着!”

  “嗯?”

  打探自家?

  之前他還觉得奇怪,尤家母女行为反常。

  大夏天在街上与他寒暄半天,自己一试探就跟着进门喝茶,随后又提出要逛园子。

  双方只见過一面,她们又是女眷,显然交浅言深了。

  原以为她们是见惯了风月,不避讳這些,现在想来只怕不那么简单。

  结合秦家赴宴秦业的态度,难不成他想撮合自己和尤家姐妹?

  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从了解到的情况看,尤老娘和尤氏都是秦业牵的线,那再安排尤二姐和尤三姐也不那么突兀。

  尤家姐妹虽然姿色不差,但要他娶回来做正妻,不說自己不愿意,就是父母那关都不可能過。

  不论她们是不是完璧,但从秦家酒宴上不难看出,至少小节有亏,娶妾无所谓,做为正妻以后自己如何能在官场中抬得起头。

  况且,自家父母還指望娶個高门贵女,彻底改换门庭。

  至于纳妾,赖尚荣還有自知之明,尤家虽然小门小户,但二尤毕竟也是贾珍名义上的小姨子,肯给荣府袭爵的贾琏做妾是一回事,但自己一個无官无职的举人,又是贾府奴仆出身,怎么想也不可能。

  结合以上讯息,赖尚荣不难得出。

  秦业多半有意撮合,但尤家母女還有顾虑,所以才有打探自家的举动。

  怪不得尤三姐明明說回家,马车却反向而行,只怕就是想看看自家宅邸再做决定。

  想到這不由后悔,不该請她们进府喝茶逛园子。

  尤老娘贪财看過红楼的大多知道,否则也不会任由两個女儿被人吃豆腐占便宜。

  自己這通操作,无疑是在显摆身家,挠在了她的痒处。

  “唉!”

  叹了口气,挠了挠头。

  若非当时瞅见尤二姐小蛮腰,想着引到家中近距离接触,怎会惹下這個麻烦。

  潘又安之事同样是自己意志不定,否则哪有這些麻烦。

  好在薛蟠闹了那么一出,给了個移花接木的理由,否则若贾政、王夫人执意打杀了潘又安,司棋必然迁怒自己,到时候只怕祸事不远,更别提苦心经营的人设了。

  想着想着,不自觉已经回到园内住所。

  “大爷!床单怎么换了?”

  刚准备喊晴雯去准备晚饭,就听到她的质问。

  “呃!……中午睡觉时候弄脏了!”赖尚荣敷衍道。

  能不换嗎?

  上面不但泥泞不堪,更有点点梅花。

  好在他還知道屋裡东西摆放位置,出门前叮嘱司棋换掉再走。

  不過,话說那床单不在房裡,难道被司棋带走了?

  该不会是想留着罪证吧?不過如今事情也办了,想来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后患。

  晴雯审视着赖尚荣,问道:“大爷你何时這么勤快,還自己换床单了?”

  赖尚荣暗道大意了!

  “嘿!你個小蹄子,越发沒规矩了,倒审起大爷来了!”

  接着一捂肚子,卖惨道:“我這肚子疼的不行,一天都沒吃东西了,還不快去厨房拿些吃的過来!”

  卖惨還是有效果的,晴雯想起他中午沒吃饭,忘了追问答应一声飞奔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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