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の迎春
1.18进击の迎春
“二妹妹,你可从来都不是擅长說谎的性子。”谢鳞有些哭笑不得,他又不傻,肯定看出来迎春不是闲的无聊,干脆指指房门外,示意袭人和司棋两個丫头先出去,這才轻轻坐在姑娘对面,“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我总不能让你白白叫我這么长時間的‘鳞二哥’。”
都不用說别的,就說两人现在的位置,正院外书房,好像沒什么問題,但谢鳞回来的时候,迎春却是和袭人、司棋一起坐在内间闲聊,年轻姑娘家随便进男人的卧房,别說是放在封建时代,现代社会也沒几個会做吧?
“沒事!”迎春急忙摇头。
“真的沒事?”谢鳞抬眼对比外间的“进口”座钟,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這時間不论怎么說都不适合单身男女闲聊。
“我——”迎春犹豫起来。
“二爷忙了一天,想是饿了吧?”正尴尬间,袭人“恰巧”端着一只托盘进来,两個小菜配着一盘葱油饼,后面的司棋另端着一小盆香喷喷的鸡汤和小碗,一起进来放在小桌上,又放好碗筷齐齐退到一边,“今日晚了這么多,可是有什么耽误的?”
“谈不上,不過是在衙门裡和裘大哥商量事情,一不留神就過了饭点儿,要不是景田侯府派人来催,我們都沒注意外面都已经黑透了。”谢鳞确实饿了,抄起筷子边吃边說,“只是這样一来,我不方便跟着蹭饭,又犯不着一個人找饭馆儿,干脆回家了事。”
說起来,他這一天過得挺郁闷,上午去定城侯府见谢鲸,结果连顿午饭都沒混上,只好自己随便找地方凑合;下午又被裘良叫去商量事情,拖拖拉拉到了晚上,结果因为景田侯府家事,他又沒混上饭,最后饿肚子回家。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大事,无非就是临近年底的一些收尾,沒什么真的重要,也许干了无用,偏偏要是不干,說不定就会变得非常“有用”,再加上贾府和忠顺王府冲突的收尾、這次“戒严”的梳理等等,一忙起来時間就沒了。
然后就是现在。
“鳞二爷辛苦!”司棋立刻說道,“其实我有时候也想着,有些事情做挺好的,若不然一天到晚坐着,最多做些针线說說话,横竖家裡姐妹都熟悉,总觉得也很无聊。”
“這倒是。”谢鳞边說话边接過汤碗,刚抿了一口才发现,给他递碗的是迎春,“二妹妹不用這么客气,若是你们饿了,不妨跟着一起用些——袭人,厨房那边......”
“二爷放心,都预备着。”袭人赶紧答道,“我這就再去添些!”
“不用劳烦姐姐!”迎春赶紧起身拦下,“我們都是用過晚饭才来的,大家都在老祖宗房裡闲话,我觉得沒什么事情,又想起前些日子三妹妹過来,這才带着司棋一起转转,就当是认认门儿。”
這聊天.....尬的简直让人抠脚——
不提大家都在贾母那裡,你自己离开的問題,也不說你一個姑娘家,天黑后跑到单身男人家裡“端菜”的事情,就只說现在房中的情况,大家一点儿话题都沒有,根本不知道该說什么,這样拖着真的不难受嗎?
“原来如此!”既然无话可說,谢鳞干脆低头干饭,一時間房间裡就剩下他“呜呜咩咩”的声音,夹杂着杯盘筷子碰撞
终于,等他吃完后,两個丫头收拾碗筷出去了。
“鳞二哥——”迎春继续犹犹豫豫。
“二妹妹要是有事,還是赶紧說出来吧!”谢鳞苦笑着說道。
“听司棋說,前几天三妹妹带着侍书過来了?”迎春终于說到正题,却让某人更加无语。
說起来,還要“感谢”贾家的“好奴才”。
哪怕是有了贾母的警告,他那天给探春裹上“婴儿包”的事情依然有所传闻——额,肯定不是什么“满城风雨”之类,但要是放在武勋的圈子裡,已经有不少人听過,或者說,听到的人都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贾家和谢家已经准备定亲了。
除了贾家和谢家自己。
這一点同样很有意思,不說一直在军营,懒得過问谢鳞私事的谢鲸,也不提基本沒啥来往的定城侯府内眷,就說這么大的事情传出府外,贾家自己竟然根本不知道,至今从未有一人提起,甚至贾母那边還抱着“挂一挂”的心思,這简直是在搞笑。
毫不客气的說,這事儿真要彻底传开,等待探春的就剩两條路,进谢家门,或者一辈子别出贾家门,再无其他选项,因为其他各家根本不会再搭理;這种败坏女眷名声的事情足以让贾、谢两家沦为不死不休的仇敌,原因竟然是贾家奴才多嘴多舌。
這特么可真是“有意思”!
“三妹妹只是過来转转,当时我也不在。”谢鳞只能這么說,要不然說什么?
迎春沒再說话,默默起身走到床边,将折叠整齐的各类卧具铺好抹平,谢鳞几次想要开口阻拦都不知道该怎么說话。“夜深了,小妹不打扰鳞二哥休息。”做完這一切,迎春仿佛完成一项重大工程一般,低着完全红透的面颊轻声告别,然后小跑着向门外冲去。
“二妹妹!”谢鳞赶紧拦住她,事情到了這种地步,要是再沒点儿表示,那也太不是男人了。
可惜迎春根本沒有再說的意思,捂着脸绕开就跑远了。
是不是太主动了?仔细分析的话,其实并不奇怪。
荣国府毕竟败落的厉害,如果按照巅峰期的规矩,三個姑娘的婚姻大事哪裡会有什么拖延?家裡的门槛都能被媒人踩断;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至少截止目前来說,三春依然沒有被哪家求亲的记录,真的是因为她们還小嗎?
别忘了,三春都是庶出,一個嫡出都沒有。
公门庶女配寒门贵子,一贯都是世家大族收揽人才的常用且有效手段,谢鳞說是出身定城侯府,却是第七代传人,其实严格来說,他和谢鲸早就已经出五服,算不算亲戚都两說,只是因为谢家人丁稀少,這才保持关系。
顺带一提,贾琏也是七代,初代贾演、贾源,接下来三代因为天下太平沒有突出功绩,一般人根本沒听說過,然后是贾代善天纵奇才,凭借军功恢复侯爵地位,最后才是六代的贾赦、贾政、贾敬,以及七代的贾珍、贾琏、贾宝玉等人。
出身合适、最主要是有能力、有身份,正六品百户听着好像不高,别忘了贾政一辈子混工部,至今還只是正六品主事,其实這才是普通官员的正常速度,别說是荫封甚至捐官,正统科班出身的进士老爷,绝大多数也是一辈子過不了正五品知府的门槛。
就算按照正常规律,谢鳞到死都卡在千户,那也少不了指挥佥事或者指挥同知的加衔,响当当的从四品中级官员,再往上就不只是能力或者资源問題,還需要极大的运气,因为大乾王朝实缺只到正三品(尚书、巡抚、提督),往上是荣誉加衔。
毫不客气的說,他已经是贾家三春的最优選擇。
所以,迎春這次大概把十多年积攒的勇气全用光了。
“二爷,我刚才看二姑娘走了。”正在他想三想四的时候,袭人表情古怪的走进来,“不是做奴婢的多嘴,二爷要是還敢這個想要那個也不放,迟早有你吃亏的时候,我认识二姑娘這么多年,可从沒见過她会這般行事。”
“我也沒见過。”谢鳞同样想不到,被整個贾府视为“二木头”的迎春会爆发出這般勇气,“我沒回来的时候,你们都說了什么?”
“横竖不過是女儿家的私密话,你们男人不会在意的。”袭人边說边从衣柜中取出睡袍,服侍某人换好,又给自己换上,“二爷要是再這般折腾下去,我都不知道将来该伺候哪位奶奶,先前三姑娘說话时,一口一個‘袭人姐姐’,都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如果以后不止一個呢?”谢鳞笑着揽住丫鬟。
“那也不是我這做丫头的說了算,哪怕是伺候十個八個,一切由你。”袭人白他一眼,“只一样,若是荣国老夫人发怒,拿拐杖追着抽你的时候,别指望我会出头拦着,她老人家可是堂堂的侯夫人,就是宫裡的娘娘,召见她都不敢接跪礼。”
“這么狠心?”谢鳞一把将丫鬟横抱起来。
“二爷总是這样!”袭人红着脸锤他一下,這丫头一贯是贤惠温柔的性子,天生伴随着害羞的“缺点”,哪怕是早已和某人彻底了解過长短深浅,被逼着“二十四桥明月夜”不知道唱過多少回,却至今依然喜歡脸红,“一点儿都不怜惜人家。”
“那我就好好怜惜你!”某人立刻要进入状态,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后身体力量超级提升、力能扛鼎的“陪送”,這辈子他在某方面的表现非常突出,以至于袭人都觉得害怕,“不如现在——”
“二爷還沒洗漱呢!”袭人赶紧挣扎着推开某人,“我這就.....”
两人同时被门口人影打断,司棋端着水盆、毛巾等用品,面颊红透走进来。
“我們姑娘走时交代,說是看袭人妹妹太辛苦,让我帮着照应。”這丫头哪怕脑袋都快埋进胸口,声音弱的几乎听不见,却還是强忍着羞意放下东西,默默跪到旁边,“刚才看见前院厨房裡有烧好的热水,就先端来了。”
谢鳞和袭人对望一眼,齐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荣国府,贾母院后宅。
“二姐姐,你不是要和司棋到花园裡转转嗎?怎么這么早就回了?”探春和惜春陪完贾母回来,发现卧房裡只剩迎春一人,都有些奇怪,惜春忍不住问道,“姐姐的脸上怎么這么红?”
“司棋呢?怎么不见她伺候?连杯茶都沒有。”探春也很不解。
她俩的丫鬟侍书和入画都在后面跟着服侍呢。
“沒......沒什么。”迎春急忙摇头,說话都显得急促,“花园裡到底還是有些冷,我和司棋沒多长時間就回来休息;刚才她向莪說,王善保家的(司棋外婆)叫她有事,今晚不回来,横竖我晚上睡得死,有她沒她无所谓,准她過去便是。”
探春和惜春对望一眼,都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