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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妹

作者:二手电瓶
第一卷

  1.3三妹妹

  贾政虽說沒能完全达到目的,到底多争取了半個月時間,勉强算的上“宾主尽欢”,一顿酒宴宴直喝到戌初(十九点)之后才散场,谢鳞身强体壮,再加上這年月多数喝黄酒、度数极少超過二十,因此喝的很轻松,贾政却已经钻到桌子底下。

  這当然是因为某人特意“照顾”,动不动就敬酒。

  至于說贾璜,谁在乎?反正他从未考虑過帮到底、彻底救下来,能延长半個月的安全保证已经是极限,這么长時間,要是贾家依然摆不平,他绝对不会继续多事,如果来自忠顺王府的压力实在太大,他也不介意默认“暴病而亡”。

  为什么?因为他早已清楚這对夫妻的情况。

  前世,他是现代一個很普通的老百姓,上的是双非一本、学的還是冷门专业,期间响应号召为国尽义务,可惜很多东西沒法改变,毕业等于失业,无奈只能回到家乡的小县城,利用自己两年边疆的加分,考上下属乡镇的中学正式教师。

  工作虽說不算轻松,很多时候甚至還很麻烦、很恶心,好处是空闲時間真的不少,他又是父母早逝、独生子女,一個人吃饱全家不饿,就延续起曾经的爱好——古典文学。

  其中,包括他最喜爱的《红楼梦》。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平淡下去,就和绝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做着不太喜歡、但沒法放弃的工作,挣着不太满意、但還能凑合的工资,将来也许会找一位不太漂亮、但看着顺眼的妻子,两人也许会有爱,也许并沒有,再生個儿子或者女儿,平平淡淡走完一生。

  直到一天晚上,他和平常一样躺下,再次醒来就到了這裡。

  原主身为定城侯府二房独子,和大房的承爵人谢鲸的关系不错,俩人是谢家最后的男丁,老一辈早沒了,他算是从小跟着长大,穿开裆裤时就追着叫“大哥”,勉强能說一句“出身显贵”,谢鳞過来的原因很简单,“前任”一顿酒宴喝完,再也沒能醒来。

  還好,他的记性非常不错,至今清楚记得,有一個人称“璜大奶奶”的配角,可惜是以小丑的身份存在,欺软怕硬還喜歡放嘴炮,而且专门描述過,夫妻俩都很擅长奉承宁荣二府的两位当家奶奶,也就是尤氏和王熙凤,依靠打秋风過得還凑合。

  這样的人,救不救的又怎么样?让贾家继续想办法。

  “政二叔,政二叔?”眼看着贾政突然酒杯落地,人也顺着椅子滑到桌子底下,谢鳞“晃悠”着站起来,想去扶住却连自己都差点儿摔倒,只好隔着酒桌招呼,“你沒事吧?刚才怎么不說一声,要不然小侄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您多喝啊!”

  “這是怎么了?”内间的赵姨娘听到动静,急忙出来招呼,眼看這幅丢人模样,气的脸都白了,一边费力的蹲下身子,想把贾政拖出来,一边還沒忘记抱怨,“鳞二爷,您是千杯不醉的海量,怎么不看看我們老爷?”

  “我這不是光顾着陪酒,忘了眼睛嗎?”谢鳞忍着笑,赶紧推开椅子上前帮忙,一只手就把贾政拽起来,和赵姨娘各扶一侧向内间走去,“政二叔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敢說他的酒量不行,无论明說還是暗示,那不是都等于火上浇油?”

  “你们男人怎么都這样,见了猫尿就不撒手。”赵姨娘嘴裡抱怨,却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嘀咕两句便不再多說,只顾着费力的将贾政扔上大床,然后拽過一床被子盖好,省的他喝醉后受凉,“鳞二爷可還有事?”

  “辛苦姨娘照顾!”谢鳞看贾政流着口水打呼噜的样子,差点儿当场笑出来,赶紧低下头掩饰表情,人也退到一边。

  只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新的“风景”晃花眼。

  這個时代的衣服种类繁多、普遍复杂,很多时候不像现代服装一样穿脱简单,特别是大户人家的装束,基本上越是有身份的人就穿的越麻烦,以至于沒人帮忙都穿不上,例如,官员在一些重大场合需要穿着的“大装”,沒個大半炷香别指望收拾好。

  不過,大多数服装都有一個毛病——少有扣子,别說是现代的纽扣,就连很多人熟悉的“盘扣”,先不论效果如何,多数情况下也不一定有,特别是赵姨娘身上的這种居家锦袍,全身上下全靠腰间的束带固定,弯腰照顾贾政就顾不上自己,以至于衣衫晃动。

  顺便,這时代也沒有罩子,兜子的效果只能說比沒有强,再加上内间的灯架上足足十二根蜡烛

  咳咳!

  谢鳞只扫一眼就赶紧让开目光,一句话不說回到客厅,穿好官服又披上斗篷,這才大步离开。

  他又不是禽兽。

  跳過某些不和谐话题,他走出梦坡斋就直接右转,准备向西走荣禧堂正院穿堂,横跨整個荣国府,直奔尽头处的西侧门回家,因为他的住处就隔一條不足两丈的胡同,和贾家正好西邻。

  却不想刚出正院西穿堂,就被一個娇俏的姑娘挡住。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一身鹅黄底色、红梅花纹袄裙,文采精华,见之忘俗;可惜如此美好的打扮偏赶上阴沉的寒风天,以至于小脸冻得通红,脚下也不断的走来走去,纤足时不时在地上跺两下,显然不太舒服。

  這当然就是探春。

  “三妹妹,你怎么在這儿?”谢鳞愣了一下,赶紧心疼的迎上去招呼,“不知道......”

  “還不都是你!”心气不输男儿的三姑娘白他一眼,语气带着抱怨,“我們老祖宗听說你来了,就赶着让人過来招呼,却不想你和老爷一顿酒喝個沒完,派了两拨人都沒敢进去,只好让我這可怜的過来,刚想进门又听见姨娘抱怨,這才回来等着。”

  “那你也不该穿這么点儿就出来,冻坏了怎么办?”谢鳞赶紧解下斗篷,给眼前的可人儿披上,只是因为他身量高大,探春比他矮了一個头,以至于简单一件衣服,愣是穿出了“婴儿包”的效果,看起来颇有几分喜感。

  探春登时羞的跺脚,却只是低下头,沒有拒绝他的照顾。

  穿越红楼应该做什么?

  朝堂纵横,還是疆场驰骋?我命由我不由天,還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也许吧,但对绝大多数男人来說,第一反应必然是一众金钗妹子们,或者說的直接点儿,到了這裡還是单身狗,身边连個金钗都沒有,這种笨蛋怎么不去死呢?

  谢鳞也是這么想的,所以他“回到”這個世界沒多长時間,就借着谢家和贾家的交情,秉承着“广撒網”的心思,借着不多的几次与三春见面,和她们及时联络上,反正三個妹子的爱好他都很清楚,在各种或重要或冷门的节日裡积极送礼物。

  什么花朝节、重阳节之类一样不少,更别說是中秋节、元宵节之类重大节日,他当然不会笨的直接给人家姑娘送东西,而是多和贾琏打交道,然后“顺便”给府裡少见的公子小姐们“捎带”,不只是贾宝玉,贾兰同样一次不少,就连贾琮和贾环都能偶尔收到。

  反正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像是蝈蝈笼、竹蜻蜓之类不要太多,就当哄孩子了。

  贾家看不出来嗎?

  怎么可能?别說是后宅那帮宅斗技能点满的妇人,一向粗枝大叶的贾琏都瞒不住,問題是某人的做法并无明显問題,再加上两家本就挂着“世交”的名头,联姻不是不行,以及,三春都是庶出的姑娘,本来也找不到什么高门婆家,谢鳞是标准的门当户对。

  這就是“圈子”的好处,同属于武勋,大家在面子上都会很好說话,特别是某人进入五城兵马司,后来放了百户实缺儿之后,贾琏的积极性都快比他高了——一個最少正五品千户前程的年轻男子,哪怕是对贾家的庶女来說,同样算是很好的联姻对象。

  站在谢家的立场上,理论上承爵人谢鲸不会反对,贾家确实败落的非常厉害,但就算剩下不多的人情人脉资源,漏一点儿都足够谢鳞吃饱喝足,這样說有些势利,却无法避开,恋爱也许只是两個人之间的問題,婚姻却是两個家庭、甚至家族的事情。

  两年多時間下来,他和三春见面的算不上太多,却都有了不错的印象,硬說“情愫”可能是在胡扯,但如果双方真的要定下名分,三春的回答必然是“女儿听凭做主”,绝不会是“女儿還想服侍母亲几年”。

  “鳞二哥,哪有你這样——”半晌,探春才面颊红透抱怨。

  “走吧,不知道老夫人何事吩咐?”某人厚着脸皮假装听不懂妹子的意思,把话题拉到一边,“照理說现在天色已晚,我都准备回去休息,要是再到内宅拜见,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你也知道不合适?”探春大概也是冻得狠了,仅仅白他一眼就沒再多說,裹紧身上的斗篷继续說道,“可是巧了,老祖宗知道后街璜大哥的事情。

  下午招来璜大嫂子详细询问,见她一個人孤苦伶仃,就留她用了晚饭,這会子還沒离开,听琏二嫂子的意思,想让她先住两天。”

  谢鳞表情一凝。

  狗屁的“巧了”,怪不得今天贾政請他吃饭,偏偏连個陪客都沒安排,再加上现在的情况,估计是這位荣国老夫人的意思,梦坡斋那边只是幌子,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重点,到时候让那位“璜大嫂子”一顿哭诉,其他人再敲敲边鼓,他就是想拒绝都不好开口。

  甚至连三姑娘探春被派来迎接,恐怕都沒這么简单,他对三春的心思又不是一天,這不是就被利用了?她们唯一沒想到的,大概就是某人不是对“某一春”有想法,否则能不打死他都算好的。

  “我全都要!”(.jpg)

  “除了老夫人和璜大奶奶,可還有其他人在嗎?”心裡想的再多,谢鳞脸上依然不露声色,至少瞒住眼前的小姑娘足够了。

  “還有大嫂子和琏二嫂子,一起陪着說话。”探春明显沒想這么多,“横竖都是见過的,老祖宗說不用回避。”

  谢鳞松了口气——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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