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册妃
王夫人闻言果然便是眉头微皱,赖老嬷嬷是当初贾母身边跟過来的陪房,所以如今东西二府的大管家都是赖家的人担任,宁府的大管家赖升,荣府的大管家赖大,都是赖老嬷嬷的儿子。
所以赖家在贾家的势力其实是很大的,不光是在奴仆当中,就算是一些小辈对赖家都是十分的尊敬!
当然也并不是說王夫人的地位就不如赖老嬷嬷了,只是某些方面,就连王夫人,都要给赖老嬷嬷几分体面,這就是這個时代有些畸形的孝道,就算是长辈房裡的猫猫狗狗也得敬着!
所以王夫人闻言果然便是沒有勃然大怒,只是略微有些不快的道:“让人去叫来我看看,往后谁要是往宝玉身边塞人了,你跟我說一声,别像今儿似的,我竟成了最后一個知道的了!”
凤姐儿应了一声,当下便是带着几分担忧的便是嘱咐人去叫晴雯,只是当时晴雯等人正忙着送袭人呢,去了的老婆子当面见了晴雯又是骂宝玉又是骂麝月等人的,沒敢上前,当下便是回报了王夫人。
其中难免的添油加醋一番,将晴雯說成了個混世魔王,竟仿佛宝玉房中的一霸一般!
当下王夫人气的不行,薛姨妈见状,知道自己不好掺和,当下便是提出告辞了,王夫人亦知道這是贾家的家事,沒有叫外人看笑话的道理,当下也是有些生硬的对薛姨妈道了别。
薛姨妈方走,王夫人便是勃然大怒的发了火,一定要发落晴雯,直接命金钏儿去叫晴雯来。
金钏儿听了方才所言,自也是不敢怠慢,当下便是急匆匆的去了怡红快绿,方撞到晴雯如此,便有几分信以为真,只叫了晴雯跟着,并不理她。
当下两人一前一后的便是进了荣禧堂,王夫人定睛看去,不由得心中生出无名火,却也知道了凤姐儿话中所谓更希望把晴雯送出去是什么道理了!
只见這晴雯生的一张面若桃花的小脸儿不抹而红,一双桃花眼生着几分锐气,腰杆儿挺直沒有丝毫怯意。
袅袅婷婷的一抹水蛇小腰,用绿巾子围着更衬得细了,眉眼之中,正是带着几分黛玉的韵味,不由得便是勾的王夫人心中火起,越发的打心底裡厌恶!
刚好不容易要送走一個,又来一個?
王夫人当下便是沒有丝毫好脸色的斥骂道:“好個美人!真像病西施了!你天天作這轻狂样儿给谁看?你干的事,打量我不知道呢!我且放着你,自然明儿揭你的皮!”
一旁的凤姐儿眉头微挑,心下自知王夫人是指桑骂槐,不由得更是不肯多說一句话了,生怕被王夫人迁怒!
果然這一句便是将晴雯给呵斥的面无血色,却依旧是紧紧的抿着嘴,并无丝毫畏惧的颜色!
王夫人见状便是心中更添厌恶:“宝玉现在做甚么?”
晴雯虽然被王夫人当头一棒给吓坏了,但是毕竟是机敏之人,当下也是清楚,王夫人恐怕是听谁說了什么,這方才是叫自己過来问罪的。
当下晴雯便是不卑不亢的回道:“我不大到宝玉房裡去,又不常和宝玉在一处,宝玉如何我并不清楚,太太要问,就只管问麝月她们就是了。”
王夫人有心发作,便是当下呵斥道:“這就该打嘴!你难道是死人,要你们是做甚么的?主子怎么样都不清楚,合该打死!”
晴雯又气又怕,当下手脚都有些微微颤抖的答道:“太太容禀,我原是跟老太太的人,因老太太說园裡空大人少,宝玉害怕,所以拨了我去外间屋裡上夜,不過看屋子,我原回過我笨,不能服侍,老太太骂了我,說‘又不叫你管他的事,要伶俐的作什么。’我听了這话才去的,不過十天半個月之内,宝玉闷了大家顽一会子就散了,至于宝玉饮食起坐,上一层有老奶奶老妈妈们,下一层又有麝月秋纹几個人,我闲着還要作老太太屋裡的针线,所以宝玉的事竟不曾留心,太太既怪,从此后我留心就是了。”
王夫人见她答的滴水不露,又见她搬出老太太来,故而便是连忙的道:“阿弥陀佛!你不近宝玉是我的造化,竟不劳你费心!既是老太太给宝玉的,我明儿回了老太太,再撵你!”
說着便是对一旁的婆子呵斥道:“你们进去,好生防她几日,不许她在宝玉房裡睡觉!等我回過老太太,再处治她!”
一番话将晴雯生生說成了個勾引少爷的狐媚子一般,把晴雯羞辱的又是脸色青红变换!
于是王夫人這方才是心下快意,指着她呵斥了一声:“出去!站在我這儿恶心谁呢?我看不上這浪样儿!谁许你這样花红柳绿的妆扮!别脏了我這地儿!”
晴雯本就心高,自打赖嬷嬷家中,便是做小姐养着的,虽是送到了府中,却也并不如寻常丫鬟一般,一进来便是做“副小姐”,虽名是奴仆,实也不比小姐们差到哪裡,竟从未受過這样羞辱!因此当下便是出了门又气又羞又怕,用帕子捂着脸,一路哭着便是回了怡红快绿去了。
见晴雯走了,王夫人這方才似乎是出了口气,一面的转着佛珠嘴裡念着佛号,一面的对一旁的凤姐儿道:“我這些年岁数大了精神不济,竟让這样的妖精混到了宝玉身边,你也得仔细着,怎么也不给我提個醒?”
凤姐儿当下只是干笑:“莪也不知她是這样的,往后一定留意着。”
王夫人冷冷的道:“光留意着那行?找個由头打发她出去,明知道是個不好的,還留在宝玉身边做甚么?”
凤姐儿无奈,也不敢劝什么,当下只能是点头称是。
這边晴雯哭着回去,将個宝玉给吓坏了好生劝慰小意的道歉,都不见好,甚至当天晚上连夜也不守了,若要守夜,竟连外间也不去,就站在门口!
宝玉无奈,只得是由着她了,虽跟着几個婆子撒了几回脾气,却又都叫“這是太太的意思”给怼了回来。
這几日外面又传来消息,說是秦家的小爷沒了,宝玉虽然自觉秦钟和自己渐行渐远,但是到底是曾经有過這样一段好的时候,自然又是心中悲痛不已。
沒两日,从皇宫来了传旨太监,贾家门口摆好了香案,前面留下一個蒲团,就连贾政贾珍贾赦等人也是只得跪在第二排。
宝玉懵懵懂懂的被拉了過来,跪在贾政后面低着头不敢多看,沒多时,方见来了個身着大红蟒宫袍的老太监,怀中抱着個黄卷轴,一言不发,表情严肃。
贾家人见到他,果然便是把脑袋低的更低了,戴权翻身下马,身后仪仗亦是停了鼓乐,贾家上下皆是跪在地上。
四周看热闹的人群远远的指指点点,不知道贾家這又是什么勾当。
戴权上前几步,便是扫视众人:“林海之女林氏何在?有圣旨在此迎奉,還不速速上前接旨?”
贾政急忙的便是跪在地上回道:“回陛下,内眷居于府中,不敢擅出。”
戴权方才是开口道:“請出来答话!”
戴权如今手捧圣旨,代表的乃是皇帝,故而不能有一句闲话,而贾政等人也要如同面对皇帝一般。
于是贾政急忙的便是吩咐家人去后面通报,沒多时,便见贾母领着一大群贾家内眷走了出来,跪在了贾政等人身后。
贾母身边跟着一個面色苍白眼神呆滞的,正是黛玉,贾母拉了拉黛玉,黛玉仿佛提线木偶一般,上前跪在了贾政等人前面的蒲团上。
于是贾政急忙上前奉香,戴权又问一句:“林海之女林氏何在?”
黛玉微微颌首,声音越发的飘忽:“民女在。”
戴权這方才是展开手中圣旨:“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今察有两淮巡盐御史林海之女,静容婉柔,丽质轻灵,风华幽静,淑慎性成,柔嘉维则,安贞叶吉,是着册封尔为北静郡王妃,望尔光膺徽命,承继尔父,钦哉!”
“林姑娘,請接旨吧?”
戴权笑着上前将手中的圣旨捧着递给黛玉,黛玉缓缓的点了点头,仿佛丢了魂儿一样的接過圣旨,呆呆的起身,呆呆的走回贾母身边。
贾母抚慰了她两句,不免的便是叹息的看着手中的圣旨情绪复杂,随后递给了贾政,贾政兴奋的看着圣旨,恭恭敬敬的奉在了香案上,于是众人又是一阵三跪九叩。
“陛下听說贾家的女儿要成为北静王妃很是高兴,希望贾家能尽快将這件事落成,今日册封之后,应当就快好事将近了吧?”
贾政闻言连忙的便是笑着拱手道:“承公公吉言,我們都想尽快的落成此时,三日之后,還請公公来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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