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林锦玉现下看着林如海倒是万分同情了,想着自己父亲怎么就结下這么一门糟心的亲戚呢!這些年当真是不易啊!
林如海看着林锦玉一脸同情的看着自己,不由抽了抽嘴角,清咳一声,沉声說道:“既是你外祖母惦记了,你与玉儿便走一趟吧!记得要早些回来,今日還要去先生那裡請安,明儿個起便要去礼部学习学习规矩,切不可贪杯误事。”
“是。”林锦玉垂手应了,若是可以選擇的话,他一辈子都不想跟荣国府的人打交道,其实林锦玉也挺费解,自己与黛玉又不是沒有家,這荣国府三不五时打发人来接他们,到底是闹哪般啊!外人知道了,指不定還以为贾府怪林如海不慈呢!好在父亲是個不计较的,换做旁的人定然是要生恼。
回去换了身外出的常服,林锦玉带着林黛玉去了贾府,给贾母請了安后,林黛玉自是被贾母拉在身边坐下,林锦玉却是要告退,毕竟他现在的年龄不比从前,這一屋子的丫鬟小姐,他的眼睛实在是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了,他可不希望在這個时候弄出個什么风流韵事来。
贾母见林锦玉這做派,倒是笑了起来,极慈爱的看着林锦玉,說道:“你且不必如此,好生的坐着便是了,自家兄妹,哪裡来的那些個忌讳,再者,你也還为加冠,在我這也還是個孩子。”
林锦玉笑应了一声,只是眼睛始终不敢乱飘,坐姿极其的端正,大有目下无尘之意。
贾母自然是把林锦玉這般做派看在眼中,不由感叹,到底是书香之族出身,教养却是不同。
贾母对鸳鸯使了一個眼色,便对林锦玉笑道:“知你中了状元,本是天大的喜事,想着给你预备点什么,后来想想你那什么也不缺,可我這却是有一样,是你母亲做姑娘时的几件旧物,我本是留着做個想念,如今想想,倒是不如送還到你们手中,也让你们有個惦记。”
林锦玉笑着接過鸳鸯手中的匣子,对贾母道了谢,可心底却是瞧不上贾母這般做派,要說母亲的旧物,林府自是不会比贾府少,如今這般,只不過是让林府的人知晓贾府還记挂着母亲罢了,也是提醒自己是贾府的外孙,莫要断了旧情,贾母這般作态,实在是让林锦玉替贾敏感到寒心,人都走了,娘家人却還不让人安生。
贾母一時間与林锦玉竟是无话可說,往日裡林锦玉過府倒是笑意吟吟,可今日瞧着倒是与以往不同,虽是還是一副笑模样,可却让人感觉有些发冷,饶是贾母一时也說不上這变化从何而来。
转向林黛玉,贾母慈爱的看着她,温声问道:“這些日子可還在用药?我知你素日管家,倒是不好把你接来,怕耽误了正事。”
“劳外祖母惦记了,药已经不大吃了,我只是瞧着瘦弱些,其实身子骨倒是沒有什么毛病。”林黛玉弯唇一笑,轻声說道。
贾母点了点头:“难为你小小年纪便要操心那么多,要我說,府裡终究是要有個女人才是正经事,你老子平日裡忙着朝廷的公务,倒是想不到许多,你哥哥如今也大了,府裡也该有個人跟你分担一二才是。”
林黛玉一愣,沒有想到贾母会当自己面提哥哥的婚事,一时倒是闹不明白外祖母究竟是何意,按說哥哥的亲事外祖母是插不上手的,林家的事终究是要林家人管。
“其实府裡倒也沒有什么可忙的,下人们都是老家带来的,用惯的老人,在沒有什么可放不下心来的。”
贾母笑了笑,拍着林黛玉的手道:“话是如此,可你也渐大了,等明年便要行及笄礼,日后哪裡還有時間操持府裡的事情。”
林黛玉轻咬着下唇,知道贾母话中有话,心下不免有些不喜,只淡淡笑回道:“往日裡都是哥哥在操持府裡的事,我如今也只是学着管家,原本便是哥哥要忙着会试這才放手让我一试,如今会试结束了,我也能松了手,让哥哥去操心了。”說罢,林黛玉笑盈盈的看向林锦玉。
林锦玉自是一笑,回道:“本就是让你学上一二,哪裡舍得让你累到,既是妹妹如此說了,明儿個起便放手就是了。”
“知你素日裡便是個疼妹妹的,可日后你也要忙于公务,哪裡有時間管那么一大家子,你也莫要嫌我老人家拢憷献拥降资悄腥耍槐嘏讼感摹!奔帜副涣主煊袂崦璧吹牟砜嘶疤猓故茄共蛔⌒乃剂恕
“劳外祖母惦记了,說句放肆的话,难不成外祖母有意为父亲說媒?”林锦玉似沒有听明白贾母话裡的额意思,惊讶的睁大眼睛,似不可置信一般,随后又道:“若是如此,锦玉先在這谢過外祖母了,父亲独身一人,着实让我兄妹二人惦记,只是父亲的事做儿女的自是不能言语,如今有外祖母惦记,我与玉儿便放心了。”
贾母险些被林锦玉的一番话气晕過去,她原是想给林锦玉做媒,說的人便是三姑娘探春,可這林锦玉竟是绕到了林如海的身上,虽是她未成明說,可心中却是有思量的,在一听林锦玉這话,难不成她還能把孙女嫁给姑爷做妾去?
“你老子的事哪裡是我能操持的,若是你父亲有了合心人,又能对你们兄妹二人好,我也是放心的。”贾母自是巴不得林如海一辈子都不要续弦,要知道,林如海一日不续弦一日便是她荣国府的姑爷,可一旦有了新夫人,人只会记得林如海是新夫人家的姑爷子了。
林锦玉抿唇一笑,作出一副羞煞的样子,启唇道:“是锦玉放肆了,還請外祖母莫要与父亲提起此事,若不然父亲定是要打我的板子。”
贾母一叹,她便是想提也无从提起,這几年她见林如海的面五個手指头都能数得過来,說林家与荣国府生分了也不是空口白话来得。
“你這猴精,竟是把话绕到你父亲的身上,我且不与你绕弯子了,都說先成家再立业,你如今也出息了,私事也该考量一二,可有什么合心人?說与外祖母听听,若是個好的,我便与你老子商议一下,早日给你定下来。”贾母含笑看着林锦玉,倒是一副为自家孙儿操心的模样,却不想想,林锦玉一介男儿,又怎么会有机会见到闺阁女儿,這话若是传扬出去,林锦玉定然是要落得一個孟浪的名声。
林锦玉下意识的挑了下长眉,這才弄明白贾母原来真的是要给自己說亲啊!只是不知道贾母想說的是哪個,眨了眨眼睛,林锦玉抿出羞涩的笑容,摇头道:“锦玉心思一直都放在读书上,沒有想過其它,再者,锦玉尚且年幼,還未成行冠礼,哪裡敢谈婚事。”
“這我便要說你老子的不是了,像你這般大的公子,哪個……”贾母的把口裡的话咽了下去,因为屋裡的不只有太太,還有姑娘们,這房裡的事她自是不能当着她们的面說起。
林锦玉似不明所以一般看向贾母,眨着流光溢彩的眸子,說道:“外祖母可莫要在提了,父亲管我一向严厉,若是知晓我還未功成名就便想這些事情,定是要恼我的,外祖母就疼疼我,可莫要在提了。”說罢,林锦玉垮下了脸来,作出一副哀求的样子看向贾母。
林锦玉话已至此,贾母自是不好强提,只笑道:“你個猴儿,不提不提了,我也不把你们拘在這了,前個你三妹妹她们起了一個诗社,你個状元郎不若去凑凑热闹,你三妹妹素来便喜歡吟诗作画,与你性子倒是颇为相似,你不妨指点指点,也让她们见识见识状元郎的高才。”說着,贾母便对王熙凤道:“你也莫在我這了,带着锦玉与你几個妹妹去花园玩吧!”在贾母看来,男人都是個爱色的,探春又是荣国府颜色最好的一個,才情也不差,若是多加相处,锦玉未必不会动心。
林锦玉明白過来了,感情是想给自己与探春送做堆,只是,這贾母到底是如何算计的?自己好歹也是林家的嫡子,未来的家主,她以为父亲会应允自己娶一個庶女进门不成。
不說林锦玉不解,便是林黛玉乍一听贾母的话都是一愣,随即蹙起了秀眉,她倒不是觉得探春不好,只是,在她心中哥哥却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儿,合该有一個最好的妻子才是,而探春配起哥哥,却是不妥的。
起了身,林锦玉微勾着浅笑,婉拒道:“本是不该回了外祖母的意,只是昨個便与先生约定好了,今日要去拜访,实在是不便久留。”
贾母挑了挑眉,似惊讶道:“难不成你還未去你先生那报喜?”昨個她就让贾政派人去打探,可却沒個消息,难不成锦玉真的沒有去周府?
“却是未曾,昨個一早先生便打发人来等消息了,本是应该去先生那拜谢教导之恩,可先生递了话,說昨日我定然要忙,這才订了今日拜访。”林锦玉微笑着回道,倒是不解贾母的惊讶从何而来。
“既是這样,我也不便留你了,只是玉儿我许久未见了,今儿便把她留下来陪陪我,你可应允了?”贾母笑着问道,语带打趣之意。
林锦玉看了一眼林黛玉,按他本意自是不喜,只是刚刚驳了贾母的意思,如今在要驳,却是有些不妥,林锦玉如今真是恨极了這個朝代所谓的孝道,长辈不慈,小辈却不能不孝,但凡有一点不顺着长辈的心了,一個不孝的名声就压下来,好在自己父亲是個明事理之人,若是都如贾府這般,小辈却是沒有活路可走了。
“外祖母厚爱黛玉本不该辞,只是眼下府裡還有许多事要忙,哥哥一個人定然是忙不過来,黛玉自是要为哥哥分担一二,等忙過這段時間,黛玉在来探望外祖母可好。”林黛玉缓缓起身,对着贾母福了福身,柔声說道。
贾母深深的看了林黛玉一眼,最终点头道:“是我老糊涂了,想的不够周全,你们且回吧!等得空了在来瞧瞧我這老婆子便是了。”
林锦玉与林黛玉齐声轻应,拜别后便离了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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