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垂着手,林锦玉恭敬的站在下面差不多有了一個时辰,宣辰帝在上厉声呵斥着几位官员,半响后,又把桌案上的折子扔了下来,怒声道:“瞧瞧,都给朕睁大眼睛仔细看清楚了,巨款失踪,什么叫巨款失踪?贪墨的银子沒了一個折子上来這事就算解释了?当朕是什么?三岁的无知孩童不成。”
几位大臣见宣辰帝动了怒,忙跪下請罪,只是心裡却也是叫苦,来了已经二個多时辰了,也已经被骂了這么久,他们知道万岁爷现在心情不好,金陵那边出的事想办却不好办,他们就成了待罪羊羔。
宣辰帝脸色阴沉至极,冷冷一哼,终于把目光递向了林锦玉,沉声道:“你看看折子吧!”
林锦玉轻应了一声,把地上的折子捡了起来,匆匆一扫,眼中闪過一抹异色,却也是沉默下来。
宣辰帝淡淡的看向林锦玉,出言道:“如何,可看明白了?”
林锦玉心快速的跳了几下,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面显菜色的几位大人,出列道:“回皇上,臣看明白了。”
宣辰帝点了点头,厉眸扫過几位大臣,冷声道:“锦玉小小年纪都看通透了,你们這些人是做什么吃的?朝廷是白养活你们的?這样的折子也敢递上来,当真以为朕好性子是不是?”
几位大臣苦着脸,跪下請罪,這烫手的山芋哪個敢接,银子被谁贪污了他们心中都有数,可皇上都办不了的人,他们要如何办,這林锦玉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等见了厉害就晓得分寸了。
宣辰帝也不耐烦看着這几個人苦着一张脸,扬手就让他们下去了,在他们走后,宣辰帝這才长声一叹,极愤恨的說道:“一個個都還当是太上皇在位的时候呢!朕倒是要瞧瞧,到底有多少個不开眼的做那墙头草,想着二面讨好。”
宣辰帝這话谁敢接?除了君瑟以外也无人可接,之间君瑟站了出来,沉声道:“父皇,此事决不可姑息,张家贪墨案這么快就审了出来,其中的银子又少了大半,到了谁手?怎么的到的,短短的時間就能瞒天過海,背后必有主谋,若是此事草草了结,怕是底下的官员都会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查,這案子不查個彻底朕這個皇帝也就不用做了。”宣辰帝沉声說道,手狠狠的拍在椅子的扶手上,黑眸闪动着厉色。
宣辰帝說彻查,可如何查?谁来接手?早先派去的也是朝中要臣,可短短的時間就审完了案子,贪墨的银子又少了大半,而他们竟是审不出银子到底去了何处,這让宣辰帝如何不恼不怒。
“父皇,儿臣愿意接手此案。”君瑟請命道。
宣辰帝却是未语,只是淡淡看向自己甚是得意的小儿子,半响后道:“锦玉刚刚已說看得明白,那你觉得银子此时会在何处?”
林锦玉心知以他现下的资历自是不可能主审张家贪墨案,宣辰帝之所以问自己,不過是想考校一二,看自己到底能不能为他付以重任罢了,沉思了片刻,林锦玉嘴角轻轻挑,沉声回道:“回皇上,依臣之见,金陵张家贪墨案背后定然是有人指使,只是如今事情败漏,张家就成了一枚弃子,那么大的一笔银子,不可能挪走的沒有一点的声响,依臣看来,银子应该還在金陵。”
“为何如此說?”宣辰帝眼裡带了点笑意。
林锦玉嘴角一弯,轻声回道:“二位大人能如此快的审完张家的案子,想来张家定然是沒有死扛到底,而二位大人去时,银子已经沒了一大半,這二件事让臣有理由怀疑张家事先得了消息,也被人叮嘱過,只是時間上来不及,只运走了一大半的银子,也就是說明张家行事匆匆,在如此匆忙之下,张家绝对不会把银子运往别处,因为若是运往别处,那么一大笔银子不可能如此的不动声色,所以,张家只能把银子留在金陵,且還是留在金陵地位显赫之家。”
“那你觉得会在哪家?”宣辰帝此时语气已是带了愉悦之意。
“臣不敢妄加揣测,如今张家已经被押解到了京城,待刑部一审自然会得出结果。”林锦玉微微一笑。
宣辰帝指着林锦玉笑了起来:“你小子倒是猴精,都已经說出那家是谁了,如今還差個名字不成?”
“臣自是不敢妄加猜测朝廷重臣,還請皇上明鉴。”林锦玉上前一步,恭敬的說道。
“罢了,罢了。”宣辰帝好心情的摆了摆手,又一指君瑟道:“這案子就交给你办了,你为主审,锦玉为副审,可莫要辜负了朕的期望才是。”
“儿臣遵旨。”君瑟正色說道,却不禁有些惊疑,父皇居然会任命锦玉为副审,這是打算重用锦玉的前兆嗎?
宣辰帝自是把君瑟的神色看在眼裡,在他看来,他這個皇子還太嫩了些,虽然手段不错,可比起林锦玉来,机灵上還是差了那么一点,不過皇子不比臣子,皇子要的是大智慧,臣子则是机敏。
“锦玉,朕上一次朕对你說過的话你可還记得?”宣辰帝略带笑意的问道。
林锦玉点着头:“回皇上,臣记得。”他若是不记得,又怎会暗指甄家呢!這一次幕后主谋是谁已经不用言說,只是此人目前却是办不得,冉,卸了他一双臂膀却是使得的,而且還能充盈国库,可谓是一石二鸟。
“如此,明日可看你如何行事了。”宣辰帝淡淡一笑,又许诺道:“若是办的漂亮,朕可要记你一功。”
“那臣就等着万岁爷赏臣了。”林锦玉弯唇說道,笑的极其灿烂。
“好。”宣辰帝大喝一声,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林锦玉過于猖狂,在他看来,年轻人就应该有這种狂,若是少年时都不敢一搏,哪裡還谈得建功立业。
君瑟倒是不意外于宣辰帝对林锦玉的态度,他的父皇他自是了解一二,喜歡向来都是聪明人,尤其是锦玉這般年少而聪慧的,瞧着如今的架势,說句对锦玉甚为欣赏都不为過,若是這一次差事办的妥当,锦玉也算是彻底的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日后也可青云直上。
宣辰帝又嘱咐了君瑟与林锦玉几句,而后才让他们离去,从皇宫出来,林锦玉便要去贾府接林黛玉回府,却被君瑟拉上了马车,竟是与他同去。
林锦玉轻蹙着眉宇,问道:“我是去接妹妹,你跟来做什么?”
“明日就重审张家,咱们一主一副自然是要好好的谈一下了。”君瑟扬唇笑的极其灿烂,忽而一正脸色,說道:“你可知父皇为何如此着急审张家嗎?”
“夜长梦多,此时不审還等何时,我倒是要瞧瞧张家的嘴硬到什么地步。”林锦玉轻勾红唇,扬起的笑容冷冽而妖冶。
“上一次司马大人并未动刑,张家自己就招了,口供极是一致,我冷眼瞧着张家倒是想寻了死路的样子,明日怕是动刑也未必能撬开他们的嘴。”君瑟皱起了眉头,声音也沉了下来。
林锦玉淡淡一笑,身子靠在了软垫上,漫不经心的开了口:“撬不撬得开他们的嘴无所谓,背后的人是谁咱们都心知肚明,這一次不過是借张家的由头来拿甄家开刀罢了,我瞧着甄家倒是真真富贵,今日可是送了不少的东西去贾家,便是那二株珊瑚树都是极难得一见的,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他家還有什么好宝贝。”
“你是想直冲甄家去?”君瑟愣了一下,沉声问道。
林锦玉看了君瑟一眼,倒是略显惊异的說道:“你不会是指望能从张家口中真的撬出什么吧!”說罢,林锦玉又道:“皇上明显還不想动那人,如今国库空虚,抄一家是一家,等真动了那人,却是不好在如此大动干戈了,总是要给那些人留條活路才是,若不然真动真章這朝中一半的大臣都脱不了干系。”
“如此却是太便宜了他了。”君瑟冷笑一声,他倒也沒指望着真从张家口中撬出什么有用的口供来,不给是想给他添点堵罢了。
林锦玉却是一笑:“你着急什么,如今只把甄家办了才是要紧的,张家不過是他的一條狗罢了,但凡张家有紧要的信息,也不会命活到现在還能让咱们一审了。”
君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牵,靠近林锦玉,笑道:“你今儿跟父皇說银子還在金陵可不是大实话。”
“怎得不是实话?”林锦玉似笑非笑的看着君瑟,反问道。
“甄家巴巴的借由贾老太太生辰为由送了那么大的礼,难不成就无所求?只怕是想把這银子转移到贾家才是,你却只在父皇那說银子還在金陵怎得不是沒有說实话。”君瑟含笑看着林锦玉,轻声說道。
林锦玉却是一笑:“皇上只问我银子会在何处,我如此回答也是无处,现下皇上還沒有准备动贾家,我巴巴的供出了贾家来,在皇上面前未免不会显得太過凉薄。”
“若是父皇有意动贾家呢?”君瑟先是一愣,又忙问道,眼也不眨的盯着林锦玉。
林锦玉淡淡一笑,从容答道:“我自是做我的忠君之臣。”
君瑟笑了起来:“怪不得先生說你心性坚韧到有些冷酷,我倒是想知道谁能令人动容。”君瑟一边說着,一边逼近林锦玉,与他的距离竟只有一指之隔。
林锦玉轻蹙长眉,看着君瑟认真的笑脸半响,出言道:“自是被我放在心上的人。”
“你父亲与妹妹之外,還有谁被你放在了心上?”君瑟直视林锦玉,眼中带着期待之色,這些年他对林锦玉也算的上是掏心掏肺了,若是還不能被他放在心上,他当真是要为自己叫屈了。
林锦玉垂下眸去,叹了一声:“自是有把你与隐离师兄都放在心裡。”這么多年,君瑟对他如何他是知晓的,但凡有什么好的东西都是巴巴的送到他這来,他原以为君瑟想借由自己认识父亲,只是后来深交起来却也明白他绝非這样的人,再后来,他又以为他打的是黛玉的主意,如今這般,他在傻也是明白的。
君瑟听了林锦玉的话先是一喜,又见锦玉居然把隐离与自己相提并论不由皱了皱眉,低声道:“我与隐离在你心中竟是一般重要嗎?”
林锦玉听着君瑟孩子气的话不免笑了起来,林锦玉笑的好看,凤眸微弯,眸中流彩溢光霎是动人,薄艳的唇也弯的恰到好处,君瑟见此不免动情,手不由自主的摸向那红润的薄唇。
林锦玉侧头躲开,似笑非笑的看着君瑟,低语道:“你若是不老实,隐离师兄在我心中的分量可要超過你了。”
君瑟听了這话却是高兴了起来,在他理解中,现在自己在锦玉的心目中明显分量是超過了隐离的,他就說嘛!自己比起隐离那個木头来不知道多善解风情,便是個瞎子也会看见自己的好,更何况是锦玉這么個通透的人。
“锦玉,锦玉,我当真欢心你心中也有我。”
林锦玉眨着凤眸,扯了扯嘴角,想知道君瑟从哪看出自己心中有他的。
“你且别闹。”林锦玉拍掉君瑟拉住自己的手,蹙眉說道。
君瑟看着被林锦玉打红的手,委屈的看向林锦玉,出言道:“你還真狠得下心。”
林锦玉不由翻了個白眼,清咳一声,正色道:“你且莫要闹了,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哪個与你闹了。”君瑟嘟囔一声,忽的一把握住林锦玉的话,极认真动情的說道:“锦玉,我以为我有足够的耐心,可现在我怕了,张家的案子结束后,父皇必定会重用于你,到时候就不止我一個人能看见你的好了,你会大放异彩,似锦前程也摆在眼前,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对你动心思,你若是又喜歡了别人,我当真是不敢想像我会如何。”
林锦玉张了张嘴,望向君瑟眼中的期盼,错开了目光,只答道:“我不会喜歡别人的,你用不着胡思乱想,眼下张家的案子要紧。”
君瑟深知不能紧逼林锦玉,如今能得了他不会喜歡别人的答案已是意外之喜了,這么多年他瞧着,锦玉当真是凉薄至极的一個人,若是走不进他的心,便是为他付出再多他也不会多瞧一眼,更别提什么感激,如今他已說自己也在他的心上,他便是欢喜的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张家你不用担心,大刑之下我就不信一個开口的人都沒有。”君瑟紧握着林锦玉的手,冷冷一笑道。
林锦玉却是眸光一闪,淡淡一笑:“你且命人多准备些蚂蚁来,明日定能用的上。”說实话,他当真看不上现在這個时代的刑具,左右不過是那几個手段,若是遇见那硬骨头,還当真撬不开他们的嘴。
“准备蚂蚁做什么?”君瑟不解的看向林锦玉。
林锦玉挑唇一笑,轻敲了下车壁,脸微微一侧,手指轻轻的束在唇间:“天机不可泄露,且等明日知晓吧!”說罢,林锦玉掀开车帘,极潇洒利落的跳下了车,荣国府已到。
作者有话要說:昨天打点滴回来在床上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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